第183章 靓坤：我也是有来头的人
1994年正月十六，年味还没完全散尽。
鹿劲坤坐在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的后座，车从港岛出发，经过罗湖口岸，一路开向深圳市区。
窗外是九十年代初深圳的景象，工地的塔吊林立，新建的高楼已经初具规模，街上自行车和桑塔纳轿车混行，行人匆匆忙忙，整个城市都在野蛮生长。
司机是银都机构那边安排的人，话不多，只是专心开车。
鹿劲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春节前，他就接到银都总经理傅齐的通知，大领导想见他一面。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鹿劲坤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谁。
“傅总，这……”鹿劲坤在电话里迟疑。
“别紧张，”傅齐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带着点神秘，“是好事。领导看过了《哥斯拉》很喜欢，尤其是里面军队作战的场面，想跟你聊聊。”
挂了电话，鹿劲坤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去年在大会堂，给领导送了一盒录像带。是他用即梦AI 5.0“搓”出来的另一段影像，2030年的中国，高楼林立的北京上海，高铁穿行于山河间，航天员在太空站里做实验，航母编队在海上航行……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
楼是老式的办公楼，外墙有些斑驳，门口连牌子都没有，只有两个站得笔挺的警卫。司机下车和警卫说了几句，然后示意鹿劲坤跟着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沙发，几张椅子，一个茶几，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鹿劲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走路不疾不徐。
“小鹿同志，久等了。”老人开口，是一口浓重的巴蜀话。
鹿劲坤连忙站起来：“领导好。”
“坐，坐。”老人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
有人进来倒了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很轻松，但鹿劲坤心里却不轻松。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准备接受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哥斯拉》我看了，”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拍得好。尤其是后面军队作战的场面，有气势，也真实，看得出你们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领导肯定。”鹿劲坤说。
“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夸你。”
老人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小鹿同志，你送我那盒录像带，我看了，很多人都看了。”
鹿劲坤的心跳漏了一拍。
………
“所以，”老人看着鹿劲坤，眼神很温和，“我们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问你技术是怎么来的，不问你的身份，不问你的目的。只要你做的对国家好，对人民好，我们就支持你。”
鹿劲坤愣住了。
他原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您……不怀疑吗？”他问。
“怀疑什么？”老人笑了，“怀疑你是外星人？那我们更应该合作了。”
这玩笑开得鹿劲坤不知道怎么接。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
老人说，“在深圳成立一个‘特别技术研究部门’，对外说是帮你做电影特效的，实际上的作用么……你自己清楚。”
鹿劲坤顿时愣住了，这等于是在给他兜底，解决了他最大的问题。
会面持续了几个小时，走出小楼，坐回车里，鹿劲坤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高楼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黄色的光。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变化，就像这个国家一样。
司机发动了车子，驶向口岸。
鹿劲坤靠在座椅上，看着手中的一张合照，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从此以后，自己也是有来头的人了。
而且特效的出处有了背书，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编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
而且，谁真敢去探究？
回到香港的第二天，鹿劲坤就把烂口发和阿豪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自家大佬脸上带着笑，发自内心的笑。
“坤哥，有好事？”烂口发试探着问。
鹿劲坤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给你们俩安排个新工作，”他开门见山，“去北边，负责‘特别技术研究部门’的日常联络。”
烂口发和阿豪都愣住了。
坤哥的电影特效的出处，这可是整个香港电影圈都在打探的东西，坤哥身家立命的根本，没想到坤哥让他们去做联络员，这是把最核心重要的东西放在了他们手上啊！
两人离开后，鹿劲坤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船只往来。这个城市很繁华，但也很拥挤，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栋写字楼的某一层，正在发生着什么会影响未来几十年的事情。
“总算可以安心拍电影了。”他自言自语。
一周后，某部队驻地。
冬天的夜晚很冷，北风呼啸着刮过操场，卷起地上的尘土。但战士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今晚放电影，这是枯燥军营生活里难得的娱乐时光。
“班长，今天看啥电影啊？”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小战士凑到班长身边，脸上写满了期待。他叫小陈，今年十八岁，河南人，参军才半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班长是个老兵，三十出头，脸上皮肤黝黑粗糙，那是多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他眯着眼睛看了小陈一眼。
“急啥，等下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地道战》？”旁边另一个战士凑过来，“上回看那个看三遍了。”
“也可能是《血战台儿庄》，”又一个战士说，“那个好看。”
“或者是《大决战》系列！”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气氛热烈起来。
班长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都不是。指导员说了，听说是香港来的电影，而且咱们的人参与演出了。”
“香港电影？”
战士们面面相觑，眼睛里浮现出好奇。
香港对他们来说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资本主义社会，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还有那些传说中很时髦的明星。
那个地方拍的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的？
“集合！”连长的哨声响起。
整个连队迅速列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操场。操场上已经搭起了露天银幕，一块巨大的白布，用竹竿撑起来，投影仪摆在后方，放映员正在调试设备。
全团的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战士们席地而坐，裹着军大衣，互相挤着取暖。
远处有炊事班的人抬来几保温桶的姜汤，放在旁边随时供应。
指导员走到银幕前，拿起喇叭。
“同志们！今天组织大家集体观影，看的是一部特殊的电影，香港电影《哥斯拉》！”
底下一片哗然。
“安静！”指导员提高声音，“这部电影虽然来自香港，但里面有我们的人参与演出，展现了军人的精气神和战斗力。大家要认真看，学习里面的战斗精神！”
这话让战士们更疑惑了。
香港电影里怎么会有我们的人？还表现战斗精神？难不成是讲打进港岛的故事？
不过没人敢问，都乖乖等着电影开始。
放映员按下播放键，投影仪的光束照在银幕上。
一阵音乐响起，然后画面出现，日语的字幕，日本的海岸线，穿着日式服装的游客，还有那几个说日语的男角色……
“日本人？”小陈小声嘀咕。
旁边的班长也皱起眉头。
接下来的两分钟，电影都在铺垫剧情，湘南海滩一旁祥和的气息。
战士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特意组织看这个？
然后画面一转，一个巨大的背鳍破水而出。
接着是脑袋，布满鳞片的、狰狞的、像恐龙一样的脑袋。
然后是整个身体，高达六十米、重达数万吨的庞然大物，从海水中缓缓站起，海水顺着它的身体哗啦啦地往下淌。
“我操！”操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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