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理由
“我的故乡，名为‘王国’。”
塔尔塔洛斯开口了。
金色的战士立在星海中，声音沉稳如钟，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那是宇宙边陲的一片黄金之地。永恒的金光笼罩着大地，阿布索留特一族在那里繁衍生息，自认为是宇宙中最优越的种族。”
“我们拥有力量，拥有智慧，拥有漫长的寿命。”
“但我们的种族，有一个埋在血脉深处的执念——”
“进化。”
“成为究极生命体。”
“跨过那道天堑，抵达存在的顶点。”
“这是阿布索留特一族，自诞生之日起，追逐了无数万年的梦想。”
塔尔塔洛斯抬起手，指向宇宙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
“而实现这个梦想的钥匙，就在王国最深处的圣殿里。”
“艾杜拉瓦核心。”
“那是王国的圣物。它的力量，可以将我们的族人，直接进化为究极生命体。”
“一步登天。”
“无需修行，无需岁月，无需机缘，只要得到它的洗礼，任何一名阿布索留特，都能跨过那道我们全族仰望了万年的天堑。”
“听起来很美好，对吗？”
金色的战士，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它，不可控。”
“艾杜拉瓦核心不接受任何人的驾驭。它的力量如同一头无缰的洪流，涌入接触者的躯体时，你无法预料结果。”
“万年来，尝试驾驭它的族人，不计其数。”
“成功者，寥寥无几。”
“而失败者……”
塔尔塔洛斯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轻则力量暴走，形体崩解。”
“重则，化为飞灰，连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长老会最终下令，将核心封入圣殿最深处，永久禁止族人靠近。”
“于是，王国需要一样东西。”
“一个替代品。”
“一份同样量级、同样性质、却稳定可控的力量之源。”
“我们找遍了诸宇宙。星核，能量树，古代文明的遗产，神性的造物……都不匹配。”
“直到——”
金色的眼眸，转向那颗蔚蓝的光之星球：
“直到我们确认了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的存在。”
“一份将整个国家的人族，尽数进化为光之巨人的力量之源。”
“量级，足够。”
“性质，吻合。”
“而且——稳定运行了数十万年，从未失控。”
“它就是王国要找的替代品。唯一的。”
“这就是我们与光之国开战的原因。”
“这就是我，不得不站在这里的理由。”
“哪怕实力不济，哪怕胜算渺茫，哪怕被你嘲笑‘不自量力’，”
“为了王国，为了族人，这一战，我不能退。”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星海，安静。
启年，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没有插嘴，没有嘲笑，甚至还微微点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得格外认真。
塔尔塔洛斯看着对方的反应，心里稍感欣慰：
看来，王国的百年大计，还是能打动强者的。哪怕狂妄如他，在听到“一个种族的存亡与进化”时，也会收起轻慢，认真对待：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塔尔塔洛斯的脑袋上。
金色的头颅，被拍得往下一沉。
“…………”
星海，死一般的寂静。
塔尔塔洛斯僵在原地，足足三秒，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
“你做什么？！”
“我是在向你严肃地陈述王国的国策！陈述一个种族延续了万年的执念与苦难！”
“这是阿布索留特最高等级的机密！是我以战士的荣耀向你敞开的诚意！”
“你为什么打我？！”
【脑子有问题。】
启年收回手，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诊断：
【你脑子有问题吧。】
“你，”
【本座听你说完这一大套，就听明白了一件事。】
启年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全族，追着一个目标，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
【结果你们连自己要抢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胡说！王国的学者对等离子火花做过最详尽的研究！”
塔尔塔洛斯怒道：
“能量层级、输出波形、频率特征、与艾杜拉瓦核心的匹配度，每一项数据，王国都有完整的档案！”
【对。】
启年点头：
【能量研究了，输出研究了，匹配度研究了。】
【就是没研究。】
【它怎么来的。】
“…………”
塔尔塔洛斯张了张嘴。
【本座再问你几个问题。】
启年竖起第二根手指：
【等离子火花，是自然天成的吗？】
【是宇宙里某颗星球上，自己长出来的宝贝，被光之国的人“碰巧”捡到的吗？】
【在你们的认知里，光之国是不是就像一条盘在宝物上的龙，】
【守着一个“本来不属于他们”的核心，占着茅坑不拉屎，所以你们去抢，天经地义？】
“这……”
【还有更搞笑的。】
启年没等他回答，第三根手指竖起：
【你知不知道，你要抢的，根本不是“一个核心”？】
【那是人家的太阳！】
【是光之国几十万奥特曼的命根子！你把等离子火花拿走的那一瞬间，光之国整个国家当场熄灯，几十万战士集体断电，从此在黑暗里冻成冰雕！】
【你管这叫“夺取替代品”？】
【你管这叫“国策”？】
【这叫灭国！】
【为了一个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东西，打一场你们根本打不赢的仗，顺手灭掉一个跟你们无冤无仇的国度——】
【本座再说一遍。】
启年的锯齿嘴，凑近了几分：
【脑子有问题吧！”
“你——！！”
塔尔塔洛斯的怒火，“腾”地烧到了顶点。
阿布索留特战士的尊严，被这一连串的“脑子有问题”戳得千疮百孔。他浑身的金光剧烈波动，右拳已经攥紧，胸膛起伏：
然后。
他感受了一下。
感受了一下方才那一巴掌的分量。
那一巴掌，来得随意，拍得轻巧，像大人拍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的后脑勺。
可留在头骨上的余劲，沉得像一整座星系——那里面压缩着“正面压服奥特之王”“把封印当零食吃”的分量，深不见底。
塔尔塔洛斯攥紧的右拳，缓缓地，松开了。
升腾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金色的战士，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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