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签盛安就砸谁？那你慢慢砸
第二天上午，油麻地的风声已经彻底传开。
“跟盛安签合同的，洪泰就砸场。”
这句话从昨晚开始，沿着酒吧、舞厅、夜总会一路往外传，短短一个早上，几乎所有做夜场生意的老板都听到了。
盛安公司的几部电话从九点多开始，几乎就没真正安静过。
陈主管刚放下一部，旁边另外一部又响了起来。
“何老板，您先别着急，合同已经生效，我们这边会正常安排人手。”
“停业？”
“这个我得问沈老板。”
陈主管捂住话筒，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员。
文员手边已经记了整整两页纸，全是昨天刚签约的油麻地老板。
有人问能不能暂时撤掉盛安的人。
有人担心洪泰晚上真过去砸场。
还有两个老板干脆询问，能不能先暂停一个星期，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开门。
这些人昨天签合同的时候，一个个态度坚定。
洪泰的消息刚放出去，心里还是打起了鼓。
陈主管处理完手里的电话，拿着记录本快步上楼。
沈枭正在办公室里面看账。
阮梅坐在对面，低着头核对昨晚两家夜场重新装修的开支，算盘珠子的声音清脆响亮。
陈主管敲门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担忧道：“沈老板，油麻地那边几个老板都打电话过来了，洪泰放出来的话传得很快，现在外面都知道谁跟我们签约，洪泰就砸谁。”
沈枭放下手里的文件，神色依旧平静道：“昨天那七个老板，合同全签了？”
陈主管立即点头道：“都签了，其中两个人名下不止一个场，一共十间，首月费用也全部交过来了。”
沈枭继续问道：“钱收了，合同也签了，对吧？”
“对。”陈主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确认一遍，还是认真回应。
沈枭靠向椅背，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淡淡道：“那他们就是盛安的客户。该营业就营业，该做生意就做生意，洪泰想去哪里，让他们自己选。”
陈主管怔了两秒，忍不住道：“沈老板，洪泰这次摆明了要逼那些老板跟我们解约。真要连续砸几家，其他人心里肯定也会害怕。”
“害怕很正常。”沈枭吐出一口烟雾，抬眼看向他道，“老板开门赚钱，又不是出来混的，他们凭什么陪洪泰打架？”
陈主管点了点头。
沈枭继续道：“把昨天签约的人全部请过来，正好把话讲清楚，省得他们一个接一个打电话。还有，今晚油麻地签约场子的值班人手全部增加，机动支援也往那边放。”
“明白。”陈主管答应一声，又忍不住问道，“那他们要是问赔偿……”
“合同怎么写，就怎么做。”沈枭语气平淡，“该盛安负责的，一分钱都别少。”
陈主管听到这里，心里面彻底稳定下来。
跟这种老板做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猜。
合同写了什么，就认什么。
钱该花多少，就花多少。
更不会今天说一套，明天突然又换一套。
陈主管刚准备转身离开，沈枭又把他叫住。
“等等。”
陈主管立即回头道：“沈老板？”
沈枭弹了弹烟灰道：“通知阿武，今晚所有去油麻地加班的兄弟，夜班奖金翻倍。”
阮梅猛地抬起头。
陈主管同样愣了一下。
油麻地现在十间场子，人手本来就不少，再增加值班和支援人员，今天晚上动用的人数至少上百。
夜班奖金再翻倍。
一晚上又是一笔大钱。
陈主管已经跟沈枭一段时间，知道老板花钱大方，可每次遇上这种事，他还是忍不住心惊。
“沈老板，那我马上去安排。”陈主管压下心中的震动，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房门重新关上以后，阮梅终于忍不住放下算盘，抬眼道：“人手增加，奖金翻倍，真被砸坏东西还得赔，你这一晚可能要花很多钱呢。”
沈枭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道：“该花就花。客户把钱交给盛安，我们总不能遇到事先跑。”
阮梅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头看了一眼账本，嘴里轻轻嘀咕道：“难怪你手底下那帮人一听发奖金，一个比一个精神。”
沈枭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中午十二点。
昨天签约的七个老板陆续赶到盛安。
会议室里面的气氛明显比昨天凝重很多。
何老板坐下以后连续抽了两根烟，旁边一个经营舞厅的老板不停看表，另外几个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神情里的忧虑却藏不住。
陈主管给众人倒完茶。
沈枭这才从外面走进来。
几个人立即站起身。
“枭哥。”
“沈老板。”
“坐吧。”沈枭走到主位坐下，看了一圈道，“你们今天过来为什么，我知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直接问。”
何老板跟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枭哥，我这个人讲话比较直接，您别介意啊。昨晚洪泰已经放话，谁签盛安就砸谁。我那间夜总会全部身家都压在里面，真停一天，我损失都不小。”
“这很正常。”沈枭点头，“做生意当然怕停业。”
何老板看到他态度平和，胆子也大了一些，继续道：“我昨天敢签，就是看过金碧那边的事，知道盛安确实办事。可洪泰现在摆明针对所有人，他们真一天砸一家，总有防不过来的时候吧？”
其他几个老板纷纷点头。
“对啊，沈老板，我们主要担心这个。”
“我倒不是舍不得那点装修钱，停业影响客源啊。”
“洪泰的人到处都是，万一他们白天也来闹呢？”
声音逐渐嘈杂起来。
沈枭一直等众人说得差不多，这才抬了抬手。
会议室很快重新安静。
“你们请盛安，目的就是把这些麻烦交给我们处理。”沈枭语气平静，“今晚照常开门，人手公司会增加。洪泰过去，盛安负责拦。因为盛安安保问题造成损失，按照合同赔。真砸坏桌椅、酒水、装修，该盛安承担的，公司照价出钱。”
几个老板虽然早就在合同里面看到这一条，真正听到沈枭当众承诺，神情还是明显变化。
坐在何老板旁边的金丝眼镜男人身体往前探了探，不确定道：“沈老板，洪泰现在摆明故意搞事情，这种情况也按照合同来？”
陈主管坐在旁边，直接把合同翻开推过去道：“李老板，合同上面写得很清楚。盛安收的是安保服务费用，只要责任属于公司，公司就按照约定处理。”
李老板盯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嘴巴缓缓张开，神情里面满是惊讶。
他做了十几年夜场生意。
以前每个月给社团的钱比现在给盛安还多。
碰上事情，对方愿意派几个人过来撑场已经算讲义气。
场子砸了？
自己修。
客人跑了？
自己认。
小弟在场子里面闹坏桌椅？
老板甚至还得陪笑。
现在洪泰公开威胁要过来砸场，沈枭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照常营业，出了问题盛安赔。
李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他咽下去以后，忍不住感叹道：“我做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听到收了安保钱，真把赔偿也算进去的。”
旁边另外一个老板立即接话道：“我昨晚回去还跟我老婆讲，我以前一个月二十几万交出去，到底买了什么东西。她问我，我半天都答不上来。”
何老板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随后又问道：“枭哥，那今晚人手真够吗？洪泰已经吃过两次亏了，我估计他们不会再十几二十个人过来。”
沈枭笑了一下道：“人够不够，是公司的事。你晚上回去照常做生意，该进多少货进多少货，该订多少台就订多少台，别自己先把客人赶走。”
何老板看着沈枭脸上的从容，沉默几秒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行！”
他这一下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何老板自己却像是彻底想通了，咧嘴道：“我每个月十几万请盛安，真遇到事还要我自己操心，那这钱确实白花。今晚我照常营业，平时开到几点就开到几点。”
李老板也点头道：“我两家场都正常开。”
另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原本压在心里的担忧逐渐淡了很多。
做老板最怕什么？
事情没人管。
现在盛安摆明告诉他们，你们花钱，剩下的事公司处理。
这种底气，他们以前从来没感受过。
会议开完，几人陆续离开。
何老板走到公司大厅的时候，正好碰上阿武带着一批兄弟往外搬东西。
几箱新的无线电。
防护用品。
几大箱矿泉水、方便面。
旁边还有人正在登记今天晚上加班的名单。
何老板好奇地停住脚步道：“武哥，你们这是？”
阿武笑道：“今晚油麻地加人，枭哥说了，夜班奖金翻倍。总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替你们守场吧。”
“夜班奖金还翻倍？”何老板眼睛瞬间瞪大，旁边几个老板也同时停住了脚步。
阿武理所当然道：“临时加班当然要加钱啊，不然谁愿意天天陪洪泰那些扑街玩。”
李老板忍不住追问道：“那得花多少钱？”
阿武耸了耸肩道：“这个你得问阮小姐，我只负责带人。”
几个人走出盛安大门，站在路边半天都没立刻上车。
何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盛安招牌，突然笑道：“我现在反而有点想看看洪泰今晚到底来不来了。”
李老板推了推眼镜，神情复杂道：“人家光晚上加班都给兄弟翻倍奖金，真打起来，这帮人估计比洪泰那些临时叫来的敢拼多了。”
另外一个老板忍不住摇头道：“一个肯给钱，一个整天光叫人卖命，这还怎么比啊。”
下午六点多。
油麻地的街灯逐渐亮起。
夜场一间接一间开门。
门口穿着盛安制服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
何老板站在自家夜总会二楼，透过窗户看见两辆印着盛安标志的面包车从街口缓缓驶过，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慢慢压了下去。
另外一边。
阿威坐在车里，看着手上的两张纸。
上面分别写着两个名字。
富豪夜总会。
海城舞厅。
坐在旁边的小弟低声问道：“威哥，今晚真两边一起？”
阿威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眼神阴沉道：“太子哥已经发话了。沈枭不是觉得自己的人很能守吗？那就让他一次守两个。”
小弟咧嘴笑道：“我们这边二十多个，另外一边三十多个。我就不信盛安还能马上两边都来人。”
阿威没有接话，只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招牌。
“七点半。”
“准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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