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谢凛在前线受伤了
在沈钧迟的质问声中,陈岳谦腿一软,直接跪下来了。
这里可是,华暹铁路研讨会的会场,两边官方人员都在。
在这样的场合,被言在溪揭穿,他的重大疏漏,给陈岳谦十个胆子,都不顶用。
他低下头,被他梳得整齐的油头散落下来,他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体面和风度。
他恐惧地低喊着,“言在溪!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言在溪垂着眼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陈岳谦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怕了。
言在溪冷冰冰地告诉他:
“你向我道歉没用,院方会依照规定处置你。领队在野外作业期间,对队员人身安全负有第一责任。发生人员失联、失踪等重大安全事故,必须立即上报,隐瞒不报、谎报、漏报,都属于严重违纪。”
她每说一字,陈岳谦的脸就灰败一分。
陈岳谦的哀求声,全噎在喉咙里,成一片破碎的抽气。
言在溪提醒他,“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暹澜官方,已下令撤离的营地里,这属于跨境考古作业中的重大失职。
如果暹澜方面提出追责,你的案子会直接上升到外事纪律层面。玩忽职守,渎职,造成国际上的负面影响,哪一顶帽子扣下来,都够你把牢底坐穿。”
谢观玉冷眼注视着,脚下的这滩烂泥。
“陈教授,我暹澜方面也会彻查此次考察人员失踪一事。”
她的声音里,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切按规矩办事,暹澜方面,绝不会姑息任何人!”
“唔……”
陈岳谦的眼泪喷洒出来,此刻,他再后悔都没用了。
他本来还想借由这次考察成果,向文物局申请专项资金。
他都听到风声了,至少能拨款中七位数。
可这下,他不止没资金了,他的职称,他的课题,他的人生……
全没了!
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记录员,一左一右架起陈岳谦的胳膊,像拖麻袋似的,把陈岳谦直接拽走。
方静看着陈岳谦消失在自己面前,她一只手捂着胸口,平复心头的惊恐。
“这老头的脑子被磕坏了吧!他当在溪跟我们一样,是任他捏的软柿子?”
程煜抱着胳膊,看着谢观玉挽着言在溪的手臂,进入会议室的身影,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后颈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如果言在溪失踪七天回来后,她指着陈岳谦的鼻子大骂“你为什么丢下我”。
以陈岳谦老油条的本事,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言在溪非但讨不回公道,还会被扣上一顶不服从管理的帽子。
如果她在回到京市后,就将陈岳谦举报到院办。
程煜太清楚院办里的那套流程了。
调查、取证、谈话、再调查,半年能有个眉目都算效率奇高的了。
而且陈岳谦在圈子里的人脉可比言在溪多的多。
到最后,陈岳谦很大可能连通报批评都挨不上。
言在溪反而会因举报陈岳谦一事,在院里会被当成刺头,处处遭人穿小鞋。
所以,她选择了在这个时刻。
当着华暹双方的代表在场,在陈岳谦要给她难堪的时候,她反手一扣,直接把陈岳谦按死在地上。
一刀封喉呀!
程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他曾因言在溪空降到考古队里,而对她颇为不满,得知她父亲是法学院的院长,他认定了,言在溪就是来截取他们的学术成果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言在溪种种不善的态度,一股寒意直接从尾椎骨直窜上了天灵盖。
*
十六楼多功能厅,穹顶高阔,灯如白昼。
谢观玉依依不舍地和言在溪分开,因为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别处。
言在溪和方静,梁诗意她们刚坐下。
工作人员就急得额头冒汗地走过来。
“按原定流程,开幕仪式一结束,陈岳谦教授就要作为代表上台致辞……”
工作人员脸色惨白,他觉得自己的工作生涯就此完蛋了!
“你们谁能上台?”
工作人员眼巴巴地望着方静等人,刚从边境回来的考古队就他们几个,这下他们不上也得被工作人员,硬拽上去填场了。
方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别看我呀!我一上台就结巴!”
“我来吧。”
言在溪出了声,边上这些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程煜就劝道,“你真的可以吗?这不是学术报告,是开幕致辞,台下坐着可是……”
“那你上?”
言在溪打断他,清冷似水的目光扫过来。
程煜一噎。
他不敢。
早知道不多嘴了。
现在的他,在言在溪的视线下,就像个懦夫。
方静噗嗤地笑出声,她发现言在溪从来不会向谁证明“我可以”。
她只会让人知道,“除了我之外,你们别无选择!”
“在溪你比陈老头强多了!”
方静低喊着,无声拍起手来。
言在溪起身。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份陈岳谦的致辞稿。
“不脱稿演讲也没关系,只要读起来,不卡壳就行。”工作人员嘱咐着她。
言在溪在走上台的过程中,打开演讲稿。
她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后,就合上。
当她走上台的时候,追光灯“唰”地打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台下黑压压坐着上百人。
谢观玉坐在第一排,看到言在溪上台,她兴奋到眼睛发亮。
她努力抑制住,想为言在溪摇旗呐喊的冲动。
谢观玉举起手机,先一通疯狂按快门,连拍言在溪每一个动作的照片。
在言在溪开口的时候,她把手机摄像,调成了视频模式。
“各位同仁,以及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好,我是言在溪,一名参与过华暹铁路沿段,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研究员……”
她开口,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放大,清晰地震荡在每一寸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谢观玉录着言在溪的演讲,她整个人完全沉浸进去,认真听起来。
“华暹铁路是一条文明的血脉,等轨道一路铺到廊开,跨过澜沧河,从春城到暹京的陆路就彻底打通。
它运的不只是橡胶、鲜果与工业品,是两岸人长久以来被山河隔断的往来。”
言在溪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冷如裂帛。
这时,她的脑海里,回荡着贺川的声音。
“他呀,巴东‘白货走廊’的实际控制者,【灰鸦】组织是他一手养起来的私兵……”
那个从罂粟花里诞生的亡命之徒,在战火中诞生,又在战火中消失。
她想起,游轮上,她在电梯里给帕拉克王公打电话。
“王公大人,我怀疑谢凛极有可能想要和藤原彦三郎同归于尽。”
“言小姐,那是他的使命,我们帕拉克家族的人,生来……”
“我从来不信命。”
王公就问她,“难道,你觉得你有能力拉他一把吗?”
当时言在溪咬下嘴唇,毫不犹豫地对帕拉克王公说:
“我试试。”
她没什么宏图伟愿。
她就像当初,在被流弹追着逃命的路上,带着自己的一点私心,把谢凛藏起来。
蝴蝶只是轻轻振翅,却能引发一场风暴。
“……我们要在软土地基上筑牢桥桩,绕开大城千年古寺遗址,在无数次磋商里寻找平衡。
这条路一旦通车,中南半岛便不再被大河与雨季困住……”
从头顶落下的灯光,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沈钧迟坐在台下鼓掌。
随后,掌声如暴雨般砸下来。
谢观玉一脸满足地把手机按在自己的胸口。
“溪宝真是太棒了!”
谢观玉低下头,给查猜发了一张言在溪的照片。
因为她给谢凛发信息,谢凛都不会理她。
“想要小溪的更多影像,拿凛凛的来交换。”
查猜收到言在溪的照片,自然是要进献给谢凛的。
他礼尚往来的,给谢观玉发了谢凛受伤的照片。
这事谢凛肯定不会告诉谢观玉。
往后,谢观玉知道这事,查猜又怕自己被怪罪,不早告诉她。
“大人在前线受伤了,但不影响活动。”
查猜拍的是谢凛染血的腿,谢观玉把照片放大,
所谓久病成医,自从儿子进了营里,她也练就了一双外科大夫的眼睛。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谢观玉皱了眉,忧心忡忡地在手机上打字。
“查猜,麻烦你让医生再给凛凛好好包扎一下。”
查猜安抚道,“夫人,请勿担心,绷带上的血,是大人自己抠伤口抠出来的。”
谢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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