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报喜藏忧

黑色的商务车在返回太地町的夜路上高速疾驰，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发出持续不断的摩擦声。

就在陆宁把一千万美元的首付款转出，刚刚驶上这条沿海公路没多久的时候。

放在战术背心口袋里的那部卫星电话，突然在车厢里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

陆宁立刻踩下一脚刹车，把车平稳地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伸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未知国际长途号码。

陆宁按下接听键，把电话贴在耳边，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听筒里先是传来了一阵夹杂着海风呼啸声的静电干扰，随后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动静。

对方自称是那艘负责在外围接应的国际环保组织母船上的首席医疗官。

在互相核对了身份信息之后，医疗官开始向陆宁通报蕾娜斯和老杰克的最新救援情况。

医疗官在电话那头，用客观专业的口吻，详细说明了整个打捞过程和两人目前的危险处境。

“陆先生，我们在事发海域向南漂流了大概五海里的位置，找到了他们两人的救生圈。”

“人已经安全打捞上船了，目前正在我们的船载医疗舱里进行抢救。”

“但是因为他们在冰冷的太平洋海水里浸泡的时间太长了，两人的身体都出现了重度的失温症状。”

医疗官停顿了一下，翻动着手里的医疗记录表，继续汇报着各项生理指标。

“蕾娜斯的情况相对来说还在我们医疗设备的控制范围内。”

“她的核心体温目前维持在二十七度左右，身体已经停止了自主发抖的御寒反应，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我们已经给她输入了加热过的生理盐水，并且使用了医用级别的保暖毯，她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蕾娜斯还活着并且情况稳定，陆宁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但医疗官接下来的话，却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但是杰克先生的情况糟糕，他的年纪太大了，身体的各项机能本来就处于衰退期。”

“加上受到了那艘日本船上高压水枪的猛烈冲击，他在落水时呛入了大量的海水。”

医疗官的语气变得沉重，向陆宁下达了最后的病危通知：

“他的核心体温已经降到了二十六度的临界点以下，心脏因为极度寒冷出现了严重的室颤。”

“大量灌进肺部的海水引发了急性的心肺衰竭和双侧肺水肿。”

“我们船上的医疗条件有限，现在只能依靠呼吸机强制进行气体交换，并注射大剂量的强心针来勉强维持他的体征。”

“陆先生，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杰克先生的心脏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跳动，他大概率撑不过今天晚上。”

陆宁坐在驾驶室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机运作的滴滴声。

捏着卫星电话外壳的手指骨节，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塑料开裂声。

但他强迫自己把所有想要爆发的情绪，全部压回了胸腔里。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指挥官，他太清楚在行动前失去理智会有什么后果。

陆宁深吸了一口气，向医疗官表达了谢意。

并嘱咐他们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尽量维持住老杰克的生命，哪怕只能多拖延几个小时。

挂断医疗官的电话后，陆宁立刻给已经抵达太地町外围隐蔽据点的赵小刀拨去了一个简短的通话。

电话刚一接通，赵小刀和旁边的王斌就焦急地询问嫂子和老杰克的情况。

陆宁看着车窗外面漆黑的海面，只向赵小刀同步了一个简短的信息：

“修罗，人已经救上来了，两个人都还活着，目前在医疗船上抢救。”

除此之外，陆宁没有向赵小刀或者王斌透露任何关于老杰克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因为肺水肿死亡的危急细节。

他很清楚盘古这帮兄弟的脾气。

如果让他们知道老杰克快不行了，这群杀神很可能会完全失去控制。

直接端着突击步枪冲进太地町的港口，跟日本海上保安厅发生毫无战术意义的正面交火。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艘大和号上，不能被任何悲伤的情绪干扰了战术判断。

陆宁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在昏暗的车厢里，把大和号这三个字，在嘴里反反复复地念了三遍。

每一次咀嚼，都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已经在心里下达了最终的判决，这艘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员，必须被全灭，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全部都要送进海底喂鱼。

陆宁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军火掮客费利克斯的号码。

把老杰克随时可能因为心肺衰竭死亡的最新伤情，以及大和号在这次报复行动中的最高优先级目标地位，全部同步给了费利克斯。

在电话里，陆宁提出了一个更加苛刻的改装要求：

“费利克斯，三天的时间还是太长了，老杰克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你现在去找尼古拉斯，告诉他，让船坞里的那些工程师全部吃兴奋剂连夜干活。”

“把渔船的改装进度再给我压缩半天，把那些没用的工作全部砍掉。”

“不要去给船体做除锈，也不要去接那些照明灯的电线。”

“我只需要鱼雷的水下发射管能正常工作，只需要发射系统的火控线路是通的。”

“两天半之内，我必须看到那艘装满武器的渔船停在码头上。”

费利克斯在电话那头没有再进行任何劝说。

他听得出陆宁那种压抑在平静外表下的疯狂。

费利克斯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亲自去船坞盯着进度，让所有人都按照最高优先级来推进这个项目。

结束了所有的通讯之后，陆宁推开车门，走出了商务车。

他穿过公路旁边的防波堤，独自一人走到海边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

晚上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的战术外套猎猎作响。

陆宁站在礁石的最边缘，目光锁定在远处漆黑一片的海平面上。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开始根据之前看过的海图和尼古拉斯提供的武器参数。

在脑海里反复模拟着攻击大和号的整个战术流程。

陆宁甚至已经把整支捕杀船队的沉没顺序在脑子里排好了。

第一枚重型尾流自导鱼雷用来打断大和号的龙骨，瘫痪它的动力系统，让这艘八千吨的铁壳子无法逃脱。

第二枚重型鱼雷用来摧毁它的加工舱和船员生活区，制造最大的破坏。

至于那些剩下的小型声导鱼雷，则用来挨个点名那些试图靠近救援的护航护卫船只。

在这片冰冷的太地町海域，陆宁已经为那些日本屠夫，编织好了一张没有任何逃生机会的死亡之网。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那艘装满鱼雷的渔船按时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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