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离去的人与再现的人
幽暗潮湿的山洞深处，死寂无声。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尽数涌入宇智波佐助的脑海。
灭族之夜的血色、年少兄长温柔的叮嘱、常年的疏离与苛责、父母的最后、暗藏心底的隐忍与牺牲，所有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层层铺开，清晰得没有半分模糊。
佐助僵在原地，浑身僵硬，瞳孔空洞，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他面前的宇智波鼬身形单薄，周身缓缓萦绕起层层纯净的白光，那是秽土转生术式彻底崩解的征兆。
昔日冷漠凌厉的眼眸早已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经年未变的温柔与疲惫，静静凝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佐助，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鼬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碎石，温柔却藏着化不开的遗憾。
“对不起。”
白光不断侵蚀着他的躯体，四肢、躯干都在一点点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佐助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我不断用‘原谅我’来欺骗你，亲手将你推向仇恨的深渊，让你远离我……”鼬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不想把你卷进那些肮脏的黑暗里，但现在我觉得……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面对你，跟你站在相同的立场，告诉你真相，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鼬走到了佐助面前，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佐助额头前。
那只修长、微凉的手指，慢慢伸向佐助的额头。
佐助的身体本能地紧绷，等待着那个刻在灵魂深处、伴随着无数血泪的熟悉动作——那个曾经代表着否定与诀别的弹额头。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
鼬的手指穿过了佐助的额头，没有弹下去，而是顺势向后，轻轻地、珍重地按住了佐助的后脑勺。
“已经是个失败者的我，现在高高在上地和你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鼬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佐助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交融，“你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
两兄弟就这样头抵着头，在这幽暗的山洞中，完成了迟到了十几年的和解。
“不管你以后做什么选择，变成什么样子……”鼬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佐助的心上，“我都会一直深爱着你。”
漫天白光骤然暴涨，鼬的身形开始快速虚化，温柔的笑容定格在脸上，随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彻底没了踪迹。
山洞之内，再无那人的身影，只剩残留的微弱查克拉，证明他曾经来过。
佐助依旧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曾经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哥哥，时隔多年，再一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佐助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空气，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
族人……到底是什么？
村子……到底是什么？
忍者？伙伴？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执念的东西，此刻全都化作了虚无的尘埃。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鸣人那张永远带着傻笑的脸，还有小樱在身后追赶时焦急的呼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浓雾般将他彻底笼罩。
下一步……他该做什么？他还要做什么？
就在这股迷茫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瞬间——
厚重的岩层瞬间崩裂，碎石簌簌滚落，两道利落的身影顺着破开的洞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山洞之中。
是水月与重吾。
水月和重吾看清洞内的人影，神色大喜，异口同声地喊道：“终于找到你了！我们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两人脸上的惊喜与急切，像是一束光，短暂地刺破了佐助心头的迷雾。
看着他们，佐助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归属感。
可下一秒，水月与重吾脸上的欣喜骤然凝固，神色瞬间绷紧，浑身肌肉紧绷，眼底涌上极致的警惕与恐惧。
“佐助！！”
佐助只觉得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似轻描淡写地搭在他的肩头，却蕴含着一种让他根本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骤然的束缚让失神的佐助瞬间回神，眼底寒光乍现，本能想要挣脱、结印反击，可浑身僵硬滞涩，查克拉凝滞，连抬手都做不到。
是谁？！
冰冷的危机感直冲头顶，无数战斗经验疯狂预警，可对方的气息陌生又诡异，却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阴寒。
一道慵懒戏谑、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在山洞中响起，漫不经心，却掌控着全场：
“没想到一来，就撞见这么感人的兄弟离别场面。”
“不过很可惜，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佐助。”
掌心微微用力，禁锢的力道加深。
“你先睡一会儿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一股诡异的精神侵蚀顺着肩头涌入脑海。
佐助的意识瞬间开始涣散、模糊，眼皮愈发沉重。
视线彻底变黑的前一秒，他只看见水月和重吾满脸惊恐，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冲来，想要阻拦来人。
可两人刚踏出一步，便被那股滔天威压死死镇压，脚步沉重如灌铅，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数秒之间，佐助双眼闭合，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垂落身躯，被来人稳稳扶住。
……
山洞深处，光线昏暗。
来人慢条斯理地走到被束缚在石柱上的药师兜面前。
一团漆黑的物质从昏迷的佐助身上剥离，如同有生命般蠕动了几下，最终钻回了那件宽大的黑袍之中。
“药师兜还真是个优秀的人啊。”
黑绝阴冷的声音在黑袍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居然将这么多细胞融于一体，通过移植和融合多种细胞，来强行提升肉体对自然能量的承受力，成功修成了龙地洞的仙人模式。”
黑袍人没有应声，沉默地迈步，缓缓走向不远处原地失神的药师兜。
还沉迷在伊邪那美的兜毫无防备
黑袍人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兜的胸膛之上。
无形的吸纳之力悄然运转。
兜体内残留的龙地洞仙术查克拉、融合多年的各类细胞能量、突破极限的肉身底蕴，尽数被一点点抽离、吞噬、消融。
强盛的力量缓缓褪去，兜周身特殊的气息不断消散，强悍的仙人体质被彻底剥离，慢慢退回最普通的凡人躯体。
片刻之后，吸纳结束。
黑袍人随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动作轻柔地替他戴上，遮住了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随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杀了他吗？”黑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没必要。”
那阴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把我的路，走到了极致。可我的路尽头，也不过是失败罢了。”
黑袍人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不过，我对兜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我已经有了另一条路了。”
说罢，他迈步走向一旁瘫软在地的水月和重吾。
两人低着头，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们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带上佐助，跟我走。”
水月和重吾猛地抬起头，虽然眼中满是恐惧，但身体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低下头，齐声应道：
“是！大蛇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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