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人来把窃听器挖走了
另一边，清元县公安局。
陆骁年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
“陈正阳，秦朗那边发来的。南澳岛地下三层共清理出试验品四十七人，刚被送去的人有三十，改造人残骸三百三十一具，完整实验档案十箱。”
陈正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改造人残骸三百三十一具？”
“档案十箱？”
“全是活体试验记录。”
陆骁年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从五九年到六八年，十年间，孙伯远在南澳岛上做了超过五百次活体改造实验。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五。”
陈正阳的手攥紧了电报纸。
“畜生……”
陆骁年没接话。
他翻开桌上另一份文件，京城发来的密电。
“楚明修那边有新进展。”
他的手指点在密电的最后一行。
“总参核查了楚明修从五四年到六八年经手的所有南线人事调配。十四年间，经他签字调入南线的情报员共四十三人。其中……”
他顿了顿。
“失踪十一人，确认牺牲七人，下落不明五人。剩余二十人中，有六人在过去三年内提交了‘提前退役’申请，去向不明。”
陈正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六个人提前退役，去向不明？这分明是……”
“济世会在回收棋子。”
陆骁年把密电收起来。
“楚明修要么是济世会的人，要么被人利用了十四年。无论哪种，这条线不能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县城已经沉入夜色。
远处北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着。
“老贺，还有件事。”
陈正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暗哨发来的。今晚九点四十七分，黑水大队村尾方向，有人在虞晚舟他们的石头屋院墙外活动。不是吴干事，步态和体型都不符。暗哨想跟上去，被甩掉了。”
陆骁年转过身。
“甩掉了？”
“对。暗哨说那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进了北坡密林后就完全消失了。”
陆骁年沉默了三秒。
他的暗哨都是从八军团挑出来的尖子。
能甩掉他们的人……
“查。”
陆骁年的声音很沉。
“把北坡方向的所有监控加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明白。”
陈正阳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陆骁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明天一早，派人把这封信送到黑水大队，亲手交给虞晚舟。”
陈正阳接过信封，掂了掂。
“这是？”
“她父亲虞锡源今天下午醒了。”
陈正阳一愣。
陆骁年背过身，语气淡淡的。
“林长平喂完药后，虞锡源自己睁的眼。第一句话就是问……”
他停顿了一下。
“‘我女儿在哪？’”
……
清晨的黑水大队，鸡叫了三遍。
虞晚舟蹲在灶房里给安安熬药粥，左手搅粥，右手翻着周延平昨晚记下的数据本。
间间蹲在她脑海的光屏边上，小胖手指头戳着数据一行行往下划。
【主人，安安昨晚睡了六个半小时，中间只醒了一次。体温36.5，心率稳定在六十三。骨髓药物沉积的清除率从百分之八升到了百分之十一。】
“速度可以。”
虞晚舟把火压小了些。
【但是主人，你昨晚又只睡了两个小时。你的精神力才恢复到七成，今天还要给安安做第二轮治疗，你撑得住吗？要不你进山一趟吧，山里都是植物，你修炼恢复的也快，顺便找些空间没有的药材。】
“撑不住也得撑。进山？会进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在南澳岛你也这么说，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不是没搭进去吗？”
【……主人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虞晚舟舀了一勺粥尝了尝咸淡，往里又加了两滴灵泉水。
动作极快，用身体挡住灶台口，确认门外没人才松手。
“行了，别念了。等安安的药物沉积清到百分之三十，我就能轻松些。”
【那也得半个月！还有你妈妈身体里的毒素，也要费一番功夫。】
间间气鼓鼓地啃了一口狗尾巴草。
【对了主人，你妈今天凌晨四点就醒了，一直在里屋翻你的针包。我偷偷看了，她在数你还剩多少根夺天金针。】
虞晚舟手上一停。
“她数就数，又不是外人。”
【我觉得你妈在心疼你。她肯定看出来你每次施针消耗多大了。】
虞晚舟没说话，把粥盛进碗里，端着往里屋走。
苏叶清果然已经坐在床沿了。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有了血色，但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淤青还触目惊心。
安安还在睡，小手攥着那块染血的布，蜷在被子里像只小猫。
“妈，先喝粥。”
虞晚舟把碗递过去。
苏叶清接过碗，没急着喝，先伸手探了探安安额头的温度。
“不烧了。”
“嗯，昨晚第一轮做完，他的体温就稳住了。”
虞晚舟在床边坐下，伸了个懒腰。
苏叶清看了她一眼。
“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过来，我看看。”
“妈……”
“过来。”
虞晚舟嘟囔了一句，乖乖转过身。
苏叶清掀起她后背的衣服，看了两眼。
“愈合得很快，但还没长好，今天别逞强。”
“知道了……”
虞晚舟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苏叶清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
“吃了吗？”
“还没。”
“先吃饭，再干活。”
虞晚舟转过身，笑了一下。
“好。”
间间在空间里捂着嘴偷笑。
【主人，你刚才那个笑，跟你平时那个笑完全不一样。】
“哪不一样？”
【平时你笑，别人看了想跑。刚才你笑，我看了想哭。】
“……”
院门被推开，王建国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进来。
“晚舟，石头叔让我带个话。说公社那个吴干事今天一早就来了大队部，跟新来的李干事要全村社员的出工记录。”
虞晚舟接过衣盆，放在院子里。
“要出工记录干什么？”
“说是公社要核查工分，怕有人虚报。”
王建国挠了挠头，“但石头叔觉得不对劲，因为吴干事特意问了你最近几天有没有出工。下乡后出了多少天工。”
虞晚舟擦了擦手。
“他问，石头叔他们怎么答的？”
“石头叔说你家里有病人，请了假在家照顾是人之常情。”
“嗯，很好，就这么说。”
虞晚舟转身往灶房走，声音很淡。
“让石头叔别紧张，该干嘛干嘛。吴干事要看出工表就给他看，别让他觉得咱们心虚。反正我带生病爷爷下乡的事情，人尽皆知。”
王建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叶清端着粥碗从里屋出来，靠在门框上。
“那个吴干事，是什么来头？”
“公社新派来的干事，面上是来接替之前那个马文华的。”
虞晚舟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手。
“但他到了以后第一件事是翻我的户籍，第二件事是在咱们院墙根底下埋窃听器。”
苏叶清眉头动了一下。
“窃听器被你发现了？”
“发现了，糊死了收音孔。但前天晚上，有人来把窃听器挖走了。”
虞晚舟把手擦干，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不是吴干事，步态、体型都不符。而且陆骁年的暗哨跟丢了他。”
苏叶清的表情变了。
“能甩掉军方暗哨的人……”
“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比军方更专业。”
虞晚舟走到她身边，帮她理了理衣领。
“妈，这事我心里有数。您先养身体，别操心了。”说着，她又从空间里拿出药膏，帮母亲手上那触目惊心的淤青上药。
“妈，还疼不疼？有什么你要及时跟我说，缺啥也跟我说，我都有。”
苏叶清看着她，用另一只手帮她把掉落的刘海放到耳后。
“好，知道了，我们舟舟长大了。舟舟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跟你爷爷还挺像的。”
“嘿嘿，那是我爷爷嘛，像不是很正常？别人还说我像您咧。”
虞晚舟弯了弯嘴角。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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