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倔得很
虞晚舟撕下孙伯远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下面一张陌生又惨白的脸。
那张脸太久没见到阳光，惨白如纸，右耳缺了一角，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几岁。
秦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孙伯远，五十二岁，原总参情报处三科科员。五四年被楚明修推荐进入南线，五八年失踪，实际上是进入济世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伯远脸上。
“十年前你易容成虞锡源的样子，骗过了很多人。但你没想到，苏医生第一天就认出来了。”
孙伯远躺在地上，眼珠疯狂转动，嘴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秦朗没再理他，转身对队员说。
“带走，单独关押。”
两名队员架起孙伯远，往走廊深处拖去。
虞晚舟抱着安安，转身往暗道方向走。
陆骁年跟在她身后，搀着苏叶清。
走廊里，特异局的人正在清理改造人的尸体。
虞晚舟经过藤蔓墙的时候，那些藤蔓已经枯萎了，瘫在地上，像一堆干草。
秦朗站在藤蔓墙边上，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根枯藤，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麻沸散的味道。”
他站起来，看向虞晚舟的背影。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说。
“秦队，这藤蔓……”
“别问。”
秦朗打断他，声音很轻。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陆骁年搀着苏叶清，目光落在虞晚舟背上。
她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发抖。
但她抱着安安的手臂很稳，没有松过。
陆骁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藤蔓从墙壁里长出来，在走廊中央编织成一道屏障。
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缠住改造人，分泌出粘稠的汁液。
他看见了。
看得一清二楚。
虞晚舟的手掌按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脸色惨白。
那些藤蔓，是她弄出来的。
地上还残存着那些绿色汁液，和当初他在沪市发现的那些一样。
当初这个女人还死不承认，现在……
陆骁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虞晚舟抱着安安走在最前面，后背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痛。
间间满眼心疼：
【主人，你后背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内脏有挫伤，左臂的伤口也在渗血。你得快点喝灵泉水！】
虞晚舟没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主人，我知道你不想在陆骁年面前暴露空间，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危险！】
“闭嘴。”
虞晚舟在心里低声说。
“等出去再说。”
【可是……】
“我说了，等出去再说。”
间间不敢再吭声了，蹲在光屏边上啃狗尾巴草，眼底的焦急都要溢出来了。
陆骁年想要将安安接过来，可虞晚舟却不愿意放手，只让他帮护好母亲。
暗道尽头，是那个被虞晚舟撬开锁的铁门。
门外，是礁石滩。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虞晚舟抱着安安走出暗道，深吸一口气。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远处，一艘渔船停在离岸一百米的地方。
船头站着咸鱼刘，朝这边挥手。
陆骁年扶着苏叶清走出来，转头看向虞晚舟。
“你还能游过去吗？”
虞晚舟点了点头。
“能。”
“别逞强。”
陆骁年皱眉。
“你后背的伤……”
“我说了，能。”
虞晚舟打断他，声音很冷。
陆骁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倔的很！劝也没用。
苏叶清靠在陆骁年肩上，抬起头看着虞晚舟。
“舟舟……”
“妈，先别说话。先上船。”
虞晚舟把安安递给陆骁年。
“帮我抱着他，我先下水。”
陆骁年接过孩子，看着她转身跳进海里。
虞晚舟入水的一瞬间，后背的伤口被海水浸泡，痛得她眼前一黑。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她游了几米，回头朝陆骁年喊。
“把安安扔下来！”
陆骁年愣了一下。
“扔？”
“对，扔！”
虞晚舟在水里踩水。
“我接着！”
陆骁年深吸一口气，抱着安安走到礁石边上。
“小家伙，别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安安闭着眼，小手还攥着虞晚舟留在他怀里的那块染血的布。
陆骁年松开手。
安安掉进海里，激起一片水花。
虞晚舟游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力往上托。
安安呛了一口水，猛地睁开眼。
“姐姐……”
“别怕，姐姐在。”
虞晚舟抱着他往渔船方向游。
陆骁年扶着苏叶清也跳进海里。
中年男人殿后，最后一个下水。
一百米的距离，虞晚舟游了十五分钟。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咸鱼刘从船上扔下一根麻绳。
虞晚舟抓住麻绳，先把安安托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船。
她刚爬上船，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
陆骁年也爬上船，看见她跪在那里，赶紧走过去。
“虞晚舟！”
虞晚舟撑着膝盖站起来，摆了摆手。
“没事。”
“还说没事！”
陆骁年皱眉。
“你后背的伤口都开了！”
虞晚舟没理他，转身看向苏叶清。
苏叶清被中年男人扶上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虞晚舟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妈，您还好吗？”
“我没事……”
苏叶清虚弱地笑了笑。
“舟舟，你……你后背……”
“我没事。”
虞晚舟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
“妈，这是止痛药。您先吃一点。”
她打开药瓶，倒出药丸，递到苏叶清嘴边。
苏叶清张嘴吃下。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刚进嘴巴，苏叶清就知道这药丸不简单，这可不是简单的止痛药。
虞晚舟又倒出一粒，喂给安安。
安安闭着眼，无意识地咽下。
陆骁年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
他注意到，虞晚舟从腰间摸出药瓶的时候，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
而且她的那个布包，明明很小，却好像装了很多东西。
陆骁年眉头微皱。
这丫头……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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