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清晨。
虞晚舟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翻身坐起，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帆布包背在肩上，铜印和小黄鱼贴身藏好，靴筒里塞着那封信。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王建国已经在井边打水了。
“晚舟，你醒了？我正要叫你呢。”
王建国放下水桶，擦了擦额头的汗。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鸡蛋粥，还有昨天剩的腊肉。”
“嗯。”
虞晚舟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王大哥，这里面是给我爷爷的药。一天三次，饭前温水送服。每次一小勺，不能多也不能少。”
王建国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我记住了。”
“还有。”
虞晚舟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上面写了十种常见草药的样子和功效。你每天练完功，去后山认认这些草药。认全了，以后能用得上。”
王建国接过纸，看了两眼，点头。
“好。”
虞晚舟顿了顿，又说：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守好院子。周大哥会搬过来，对外就说是给我爷爷看病的赤脚医生。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石头叔。”
“明白。”
王建国的声音有些紧。
“晚舟，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我会尽快赶回来。”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没事的。”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虞晚舟转身走进里屋。
虞崇信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王建国熬的药膳粥。
“爷爷，我要走了。”
“嗯。”
虞崇信放下碗，看着她。
“路上小心。”
“您也是。”
虞晚舟在床沿蹲下，握住他的手。
“等我回来。”
“好。”
虞崇信的手很干，骨节凸起，但力道稳得很。
“记住，活着回来。”
“我记住了。”
虞晚舟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虞崇信忽然叫住她。
“舟舟。”
虞晚舟停下脚步，回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虞晚舟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爷爷，您说。”
虞崇信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爸妈当年南下失踪后，我曾托人去粤南打探过消息。那人是你爸的老战友，代号‘海鹰’，在潮阳一带跑船。”
虞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查到了什么？”
“他说，五九年冬天，有人在南澳岛外海看见过一艘军用运输船，半夜靠岸，卸下几个麻袋一样的东西。岛上原本只有废弃的炮台和地下工事，但从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船往岛上送物资。”
虞崇信顿了顿。
“海鹰还说，岛上有个传言，说那片海域闹鬼。渔民晚上经过的时候，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虞晚舟的喉咙发紧。
女人的哭声。
五九年，那会是母亲吗？
可那时候母亲不是在黑水大队吗？
“海鹰后来想再去探，结果船还没靠岸，就被巡逻艇拦了。他身手好，跳海逃了一命，但从此不敢再靠近那片海域。”
虞崇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片，递给虞晚舟。
“这是海鹰留给我的。他说，南澳岛东南角有片礁石滩，退潮的时候能看见一块刻着字的礁石。礁石背面有个暗道入口，能通到岛上的地下工事。”
虞晚舟接过铁片，上面用刀尖刻着一行字：
“东南角，礁石三，退潮见。”
她把铁片收进空间。
“爷爷，海鹰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
虞崇信摇了摇头。
“他给我留下这块铁片后就失踪了。我托人找过，没找到。”
虞晚舟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舟舟。”
虞崇信抬起头，目光锐利。
“海鹰失踪这件事，说明孙伯远在那片海域布了重兵。你去了之后，万事小心。”
“我会的。”
虞晚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
“爷爷，您保重。”
“你也是。”
虞晚舟走出里屋，院子里的月光已经淡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间间在脑海里轻声说。
【主人，你爷爷刚才说的那个海鹰……会不会已经被孙伯远灭口了？】
“有可能。”
虞晚舟走到院墙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但也有可能，他还活着，只是不敢露面。”
【那你怎么找他？】
“不找了。”
虞晚舟从空间里拿出那块铁片，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有这块铁片就够了。礁石三，退潮见。这就是进岛的路。”
……
虞晚舟翻出院墙，回头看了一眼石头屋。
院子里，王建国正蹲在灶房门口烧火，烟从屋顶飘上来，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她转身快步往村口走。
间间在脑海里轻声说。
【主人，你爷爷刚才说的那个海鹰……他要是真被灭口了，那块铁片上的信息会不会已经过时了？】
“不会。”
虞晚舟压低声音。
“礁石是死的，退潮时间是固定的。就算海鹰死了，那条暗道还在。”
【可是万一孙伯远发现了暗道，把入口封死了呢？】
“那就炸开。”
虞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间间啃着狗尾巴草，不说话了。
它知道主人已经下定决心，说再多也没用。
虞晚舟路过晒谷场，看见石头正蹲在大榕树下抽旱烟，旁边还围子几个村民。
看见她，石头立刻站起来，朝她走了过来。
“虞知青，这么早就出门？”
“嗯，去县城办点事。”
虞晚舟从兜里摸出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石头叔，这些拿回去给小孩甜甜嘴。这几天麻烦你多照看着我爷爷。周延平会搬过来，暂时住在我们那，帮我爷爷瞧病，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
石头接过大白兔奶糖：“放心，我会盯着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虞知青，公社那个新来的吴干事，这两天一直喜欢到我们大队里转悠。昨天我看见他在你家院墙外头蹲了半天。”
“我知道。”
虞晚舟点了点头。
“他要是再来，你别管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他觉得咱们在防着他。”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懂了。”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县城方向走。
走了几步，石头忽然在身后叫住她。
“虞知青！”
虞晚舟停下脚步，回头。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嗯。”
虞晚舟转身快步离开。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
【主人，石头叔刚才想说什么？】
“他想说‘平安回来’。”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
“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像是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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