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没有可是
虞晚舟从医院后墙翻出来，刚落地，就看见陆骁年靠在墙角抽烟。
他穿着没有肩章的军装，领口敞着，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贺组长又在这等我？”
“你每次来的时间太规律了。”
陆骁年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她。
“脸色这么差，消耗很大？”
虞晚舟没接话，转身要走。
“虞晚舟。”
陆骁年叫住她。
“有你弟弟的消息了，在红星大队那边，我的人会盯着。你别乱动。”
虞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
“多谢贺组长，多谢提醒。”
说完，她加快脚步离开了。
陆骁年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
这丫头……
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公安局走。
……
黑水大队，石头屋。
虞晚舟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建国蹲在灶房门口打瞌睡，听到动静立刻惊醒。
“晚舟！你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啊。”
王建国站起来，“对了，翠花婶晚上来过，说那个马干事今天晚上在大队部待到很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虞晚舟的眼神微变。
“几点走的？”
“十点多。翠花婶说她看见马干事从大队部后门出来，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
间间在脑海里立刻警觉起来。
【主人！会不会是那个短波发射器？】
虞晚舟没答，只是对王建国说了一句。
“知道了。你去睡吧。”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虞晚舟转身进了里屋。
虞崇信还没睡，正靠在炕头，手里捏着拐杖。
“回来了？”
“嗯。爷爷，虞大那边有消息吗？”
“刚送来的。”
虞崇信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三个人已经到红星大队了。虞大说，那个穿黑胶鞋的，今晚没再出现。”
虞晚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鱼已入瓮，守株待兔。”
她把纸条还给虞崇信。
“爷爷，马干事今晚很晚才从大队部出来。翠花婶说他手里拎着东西。”
虞崇信的眼神一凛。
“他在转移东西。”
“对。”
虞晚舟在床沿坐下。
“间间说大队部后面的柴房里有个短波发射器，频率跟济世会的不一样，更像是军方的。“
虞崇信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军方的，那这个马干事，要么是陆家小子的人，要么是打入我方内部的敌特。”
“我更倾向于后者。”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
“陆骁年做事滴水不漏。如果他要在黑水大队安插人，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那就是敌特。”
虞崇信的拐杖在炕沿上敲了一下。
“舟舟，你打算怎么办？”
虞晚舟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间间正蹲在光屏边上，小胖手飞快地敲着键盘。
【主人！我刚才又扫描了一遍大队部周围！那个短波发射器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
【对！彻底消失了！要么是被关机了，要么是被转移到了我的探测范围之外！】
虞晚舟的眼神一沉。
“马干事把东西带走了。”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转移设备，就说明他要准备动手了。”
虞晚舟从空间退出来，睁开眼。
“爷爷，药柜那边不能再等了。我明晚就去。”
虞崇信皱眉。
“你不是说周延平的毒还要再巩固一天吗？”
“来不及了。”
虞晚舟站起身。
“马干事在转移设备，说明他已经完成了前期布置。接下来他要么动手抓人，要么直接炸毁证据。不管哪种，我都必须赶在他前面，把母亲留下的东西拿到手。”
虞崇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又是你一个人？”
“嗯。”
“太冒险了。”
“爷爷，有些事，等不得。”
虞晚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母亲留下的东西，只有我能取。而且我有把握，你知道的。”
空间的事情，虞晚舟还是告诉了虞崇信。
虞崇信当初知道的时候，震惊的同时，心疼得不行。
孙女一直报喜不报忧，但他知道她一定是经历了很多坎坷，才会成长成现在这般模样，是他亏欠了她。
虞崇信深吸一口气。
“……好。但你答应我，一旦有危险，首先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答应您。”
虞晚舟转身要走。
“舟舟。”
虞崇信忽然叫住她。
“你弟弟那边……”
“爷爷放心。”
虞晚舟回头，笑了一下。
“弟弟一定会没事，虞大他们会护住他的。”
她走出里屋，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月亮还挂在北山主峰上方。
冷冷清清的。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你说你弟弟现在在干什么？】
虞晚舟抬头看着月亮。
“不知道。”
【他会不会……也在想你？】
虞晚舟没答。
风吹过来，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但她很快闭了闭眼，把那点热意压了回去。
“间间。”
【在！】
“明晚的行动，你全程记录数据。”
【明白！主人你放心，我一定……】
“还有。”
虞晚舟打断它。
“如果我出了意外，你第一时间把所有数据传给陆骁年。”
间间愣住了。
【主人你……你在说什么？你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
虞晚舟转身往灶房走。
“但凡事要有准备。”
她推开灶房的门，从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体里的疲惫感迅速消退。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小胖手抱着膝盖，眼眶红了。
【主人……】
“别哭。”
虞晚舟擦了擦嘴角。
“我还没死呢。”
【可是……】
“没有可是。”
虞晚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我不会死的。”
“因为我还要找到明川。”
“还要找到妈妈。”
“还要亲手，把济世会连根拔起。”
月光洒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是末世杀神的冷静，和十八岁少女的执拗。
远处，红星大队的方向。
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坐在东山的老槐树下。
他的左手背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月光下，那道疤痕泛着淡淡的白。
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纽扣，喃喃自语。
“妈妈……你说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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