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骨子里流的是恶犬的血
工棚里。
周延平的抽搐渐渐平息。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淌。
间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成功了！结晶体分解率……百分之六十三！心率……八十一！体温……三十七点二！】
虞晚舟松了口气。
她拔出银针，瘫坐在地上。
周延平睁开眼，看着她。
“……谢谢。”
虞晚舟没答。
她站起身，把瓷瓶收好。
“还要三天巩固。别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
她回头看着周延平。
“我妈说，让你活着。”
周延平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虞晚舟走出工棚。
天空的乌云散开了。
阳光重新洒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你刚才好帅。】
虞晚舟嘴角扯了一下。
“少拍马屁。”
【嘿嘿。】
……
红星大队。
陈正阳带着两个干事，站在柳家庄以东七里的枯河床南岸。
远处，一户低矮的土屋冒着炊烟。
“就是那户？”
“对。”
手下点头。
“姓刘，夫妻俩都是猎户。五八年收养了一个外来男娃。”
陈正阳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在院子里劈柴。
动作很利落。
那张脸，和虞晚舟有几分相似，而且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疤。
陈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他。”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手下说。
“盯紧了。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陈正阳看了一眼那户土屋的方向。
然后转身离开。
他得赶紧回去报告。
那人很可能就是虞晚舟的弟弟。
……
三天后。
虞晚舟照例去采石场旧工棚送药。
这次周延平能自己站起来开门了。
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药。”
虞晚舟把竹筒递过去。
周延平接过，一口气喝完。
喝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虞晚舟。
“这是什么？”
“你妈当年留下的。”
周延平的声音很轻，“她让我转交给姓虞的人。我本以为等不到这一天了。”
虞晚舟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
她没当场打开，而是揣进怀里。
“谢了。”
周延平摇头。
“是我该谢你。”
他顿了一下，“还有件事。”
“说。”
“你妈当年提过一句话。”
周延平盯着虞晚舟，“她说，如果有一天虞家人来找她留下的东西，就告诉那个人，别信自称是她丈夫战友的孙姓人。”
虞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原话。”
“原话是……”
周延平回忆了两秒，“她说，有些人戴着战友的面具，骨子里流的却是恶犬的血。”
虞晚舟的手指攥紧了。
恶犬的血？
岛国人？
好得很啊！
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个时代，岛国人，永远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敌人！
孙伯远，好得很啊！
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岛国人！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主人……你妈妈早就知道孙伯远有问题了？】
“应该是怀疑。”
虞晚舟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证据，只能留下暗示。”
周延平看着她的脸色，没再多问。
“你自己小心。”
虞晚舟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工棚后，她没有立刻回石头屋，而是绕到后山的一块巨石后面。
确认四周无人，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一层层剥开。
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虞晚舟用手指抠开锁扣。
盒子里，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发黄的相片。
相片上，年轻的父亲虞锡源和母亲苏叶清并肩站着，身后是一片芦苇荡。
母亲抱着一个婴儿，父亲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五七年秋，粤南义诊，明川百日。”
虞晚舟的喉咙动了一下。
弟弟虞明川，出生于一九五七年。
今年刚好十五岁。
第二样，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虞晚舟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简易地图。
地图标注的位置，正是红星大队柳家庄以东七里的枯河床南岸。
地图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
“明川最终寄养于刘家猎户，左手背有疤，认鹰纹牌。若寻，需谨慎，勿惊动‘眼线’。”
虞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眼线。
母亲当年就知道，有人在盯着弟弟。
第三样，是半块鹰纹铜牌。
铜牌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虞晚舟把铜牌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
“明川。”
间间在脑海里激动得跳起来。
【主人！这是真的鹰纹牌！你弟弟手里应该也有另一半！】
“嗯。”
虞晚舟把三样东西重新装进铁盒子，揣进怀里。
“但现在还不能去找他。”
【为什么？】
“母亲说了，要谨慎，勿惊动眼线。”
虞晚舟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
“济世会的人很可能也在盯着弟弟。贸然相认，只会把他推进危险。”
【那怎么办？】
“等陆骁年那边的消息。”
虞晚舟转身下山。
“他派人去查了，应该快有结果了。”
……
红星大队，柳家庄。
陈正阳蹲在枯河床南岸的一块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瘦削的少年正在院子里劈柴。
一斧子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陈正阳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手下说：
“盯紧了。今天有个骑自行车的从村口过，看着不像本地人。”
手下点头。
“已经记下了。那人往北边去了，像是去公社方向。”
陈正阳皱了皱眉。
“通知老贺，让他派人去公社查一下。”
“是。”
……
清元县公安局。
陆骁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陈正阳推门进来。
“老贺，红星大队那边有情况。”
陆骁年抬头。
“说。”
“今天有个骑自行车的陌生人从柳家庄附近经过，往公社方向去了。”
陆骁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派人去查。”
“已经派了。”
陈正阳顿了一下，“还有件事。虞知青这两天一直在给采石场那个人送药。”
陆骁年没说话。
陈正阳试探着问：
“老贺……那个人是不是……”
“是周延平。”
陆骁年的声音很平静，“六四年失踪的卫生员。虞晚舟在救他。”
陈正阳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怎么救的？那人被济世会折磨了五年，早就该……”
“她有办法。”
陆骁年打断他，“别多问。”
陈正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陆骁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县城街道。
他盯着远处的方向看了很久。
“正阳。”
“在。”
“虞晚舟的弟弟那边，不要打草惊动。”
“明白。”
“还有……”
陆骁年转过身，“京城那边有新消息吗？”
陈正阳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纸。
“刚到的。”
陆骁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推荐人已锁定，正在调查其社会关系网。”
陆骁年把电报叠好，塞进口袋。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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