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遇到硬茬了
大门外。
三辆没有挂牌的军用吉普车借着雨夜悄无声息地急停。
“一组封锁后墙！二组爆破组，上！”陈正阳一挥手。
两名干事贴上铁门，熟练地挂上定向爆破管。
“轰！”两扇厚重的铁门直接被炸开，沉重的门板重重砸进泥水里。
陆骁年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第一个突入大院。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正屋里冲天的大火已经烧穿了房顶。浓烟滚滚中，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警戒！”陆骁年瞳孔一缩。
“吼——！”
一团浑身是火的巨大黑影突然从火海里撞碎窗户，咆哮着扑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干事。
那是刚被方医生解开锁链、注射了狂躁剂的最后一个“半成品”。
那怪物浑身被烧得皮开肉绽，却毫无痛觉，长满硬毛的双臂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退！”陆骁年厉喝，枪口平举，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没入怪物的双膝和双肩。怪物一个踉跄砸在泥地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戴防毒面具，灭火！注意诡雷！”陆骁年大步绕过地上挣扎的怪物，一脚踹开正屋烧剩的半扇门。
屋内火光冲天，铁桶里的资料已经烧成了灰烬。屋角的地砖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口，里面飘出一股浓烈的刺鼻黄烟。
有毒。
陈正阳捂着口鼻冲进来，看着通道口破口大骂：“这老狐狸把密道炸塌了半截，还放了毒气罐，追进不去！”
陆骁年面沉如水，目光在灰烬堆里极速扫过。
他在火盆边缘，挑起一张没被烧尽的硬卡纸碎片。纸片的边缘焦黑，中心只剩下三个潦草的铅笔字：
【水、底】。
陆骁年的后槽牙咬紧。“调县里的抽水泵。查整个黑水村所有的水井、暗河。这地底下，一定有东西。”
……
冷雨如刀，劈头盖脸地砸在黑水村北山的密林里。
虞晚舟裹着宽大的军用雨衣，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在湿滑的崖壁间快速穿梭。
“间间，报告线路图。”
她踩住一块凸起的青石，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在脑海中下令。
【主人！炸药埋在溶洞上方那层三米厚的岩壳里，十二个爆破点，首尾串联！起爆线顺着东北角的石缝，一直通向野猪岭背面的废弃炭窑！】
“串联？”
虞晚舟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戾气，“那帮畜生倒是谨慎，一炸全炸，不留活口。”
她单膝跪地，掌心贴住地面。
磅礴的木系异能犹如无数根无形的钢针，顺着满山遍野的松树根须，疯狂地朝地底深处扎去。
不需要光，植物的根系就是她最敏锐的触角。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异能触须在坚硬的岩层缝隙中艰难穿行。
很快，反馈传回。
找到了。
那是裹着防水胶皮的铜芯导线，就埋在厚重的铅锌矿层边缘。
“断！”虞晚舟五指猛地收紧。
地下一百五十米深处，数十根韧如钢丝的老树根突然暴起，瞬间将那根主导线绞成好几截，顺带将周围的雷管生生拽离了炸药包，拖进了积水的泥浆里。
同一时间。
野猪岭背面的废弃炭窑内。
方医生扯下沾着血的白大褂，扔进炭火盆里。
他套上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袄，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听着半山腰隐约传来的吉普车引擎声和抽水泵的轰鸣，他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神经质的冷笑。
“督办组？姓贺的，你们确实来得够快。可惜，晚了。”
大半个地下基地的核心全在深渊里，只要炸断岩壁，暗河倒灌，管他什么督办组、大队长，全得去水底喂王八。
方医生毫不犹豫地按下起爆开关。
“咔哒。”
微弱的金属弹簧声响起。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并没有出现。
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连绵不绝。
方医生瞳孔骤缩。
他又用力按了两下。
依旧没反应。
起爆器没坏，指示灯亮着。
线路被切断了！
方医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炸药埋在一百五十米深的地下岩层里，线路走的是绝密暗道。
不可能有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找到并切断线路！
除非对方不仅有最精密的探测仪器，还有能穿透岩层的破拆队伍！
可他一直盯着山下的动静，那些人根本没带重型钻探设备！
“遇见硬茬了。”方医生当机立断。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将起爆器砸得粉碎，转身走到炭窑角落，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爬行的窄洞。
作为济世会南线基地的二把手，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命跟一个废弃的据点绑在一起。
他钻进窄洞，点燃了一根引线。
“轰！”
一声闷响。
炭窑内部轰然塌陷，将洞口彻底封死。
……
北山大院废墟。
三台大马力军用柴油抽水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大的帆布水管像巨蟒一样，疯狂地将深井里的积水往外抽。
陆骁年站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正在缓缓下降的水位。
“老贺，井下十米露头了！”
陈正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喊道，“是一道两指粗的精钢栅栏门！锁死了！”
“拿气焊枪，切开！”
陆骁年声音极冷，“水抽不干就边抽边进！不管下面有什么，今天必须给我掘地三尺！”
“是！”
陆骁年侧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深山。
林长平救出来了，陈大水抓了。
可他心里那股焦躁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重。
方医生跑了，不仅跑了，还在走之前烧光了所有的东西。
这种壁虎断尾的果决，绝不是一个公社大队能养出来的。
那个被大火烧穿的地下通道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肯定在这个被水封死的地宫里。
还有那个虞晚舟。
陆骁年深吸了一口混着雨水的冷气。
那丫头，从头到尾冷静得可怕。
甚至那手神鬼莫测的保命针法，连军医都叹为观止。
再一次深刻感受到，虞老这个孙女，比档案里写的“软弱可欺”，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报告！栅栏门切开了！”
“留三个人在上面警戒，一组二组，下井！”陆骁年拉下五六式的枪机，带头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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