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是嫉妒也是害怕

石头屋。

虞晚舟正在院子里，拿一把缺了口的柴刀劈柴。

这些柴是她早上从后山捡的。

她现在需要一个由头，频繁进出北山。

王建国在旁边练着新教的侧踹，一脚踹在树桩上，震得自己龇牙咧嘴。

“晚舟，村里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就不生气？”

“狗冲你叫，难道你还要叫回去？”虞晚舟手起刀落，一块半干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

王建国一时语塞。

这话……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们那是嫉妒，也是害怕。”

里屋传来虞崇信的声音，“你一个外来的女娃，看得娇娇弱弱的，却又硬又扎手，还不按他们的规矩来。他们摸不清你的底，又不敢惹你，可不就只能在背后嚼舌根子，好让自己心里舒坦点。”

虞晚舟把劈好的柴码在墙角。

“让他们说去。我现在没空搭理他们。”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三个死士的出现，说明陈大水已经急了。

而急了的狗，才会乱咬人，露出更多的破绽。

她需要趁这个机会，把北山那个“野人”的底细摸清楚。

还有大队部后面那个高墙院子。

直觉告诉她，那里的秘密，比采石场失踪三个人，要大得多。

夜里，等王建国和虞崇信都睡下了。

虞晚舟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身形一闪，融进了院外的黑暗里。

她没有直接去大队部，而是绕到了村子东头，贴着几户人家的土坯墙，一路潜行。

今晚，她要去探一探那个高墙院子。

她倒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贴着地面缓缓铺开。

很快，间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院子里有灯光！还有说话声！】

虞晚舟脚步一顿，伏在一片灌木丛后。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催动木系异能，将一根极其细长的藤蔓顺着墙根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探了进去。

藤蔓如同最灵敏的耳朵，将院子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了回来。

是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

“药呢？新的一批药怎么还没到？我这里最后一个试验品，昨天晚上又发狂了，差点把铁笼子撞开！”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陈大水。

“方医生，你别急。上面来了电报，因为前两天雾大，路不好走，车队在县里耽搁了。最迟后天晚上，东西肯定能到。”

“后天？！”

那个被称为“方医生”的男人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枯井’那边出了多大的乱子吗？十七号直接废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半成品’，再没有镇定剂压着，他要是也废了，我拿什么跟先生交待？！”

陈大水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方医生，先生那边，我去说。采石场折了三个人，省委督办组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现在风声紧，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督办组？姓贺的那个？”

“对。”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良久，方医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知道了。你让陈铁柱明天多送两头活羊过来。那东西饿急了，什么都吃。”

藤蔓传回来的声音到此为止。

虞晚舟缓缓收回异能，眼神冷了下来。

方医生。

试验品。

镇定剂。

姓贺的。

先生。

每一个词，都让虞晚舟眉头紧蹙。

夜风吹过，树影摇晃，像鬼魅的爪牙。

虞晚舟伏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方医生，应该就是陆骁年他们正在查的、八年里神秘消失的三个赤脚医生之一。

他口中的“试验品”和“半成品”，无疑是济世会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对象。

枯井里被她废掉的那个，代号“十七号”。而这个院子里还关着一个，需要用活羊来喂食。

还有“先生”。

到底会不会真的是她父亲？

最让她在意的，是“镇定剂”和“督办组”。

方医生急需镇定剂来控制试验品，而陈大水说因为督办组盯得紧，药品运不进来。

这说明两点。

第一，贺峥和他的人在山外的布控起作用了，成功切断了济世会的物资补给线。

第二，院子里那个“半成品”，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一个失控的、需要用活羊喂食的怪物……

虞晚舟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失踪了十年的弟弟明川，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冲进去救人的时候。

这个院子戒备森严，陈大水和那个方医生都不是善茬。

贸然动手，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和爷爷、王建国全都搭进去。

当务之急，是进一步确认那个“半成品”的身份。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像一只黑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虞晚舟照常去后山捡柴。

她没有直接去采石场那条路，而是绕到了北坡。

这里更偏僻，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人来。

她在山坡上转了半天，终于在一处被踩踏过的灌木丛附近，发现了一些痕迹。

几个深陷在泥土里的脚印。

脚印很大，比成年男子的脚还要大上一圈。

更奇怪的是，脚印的形状，前半部分是人的脚掌，后半部分却有一个类似野兽脚跟的深坑。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留下的脚印。

在脚印旁边，还有几根散落的鸡毛，和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虞晚舟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血迹碾了碾。

是鸡血。

看来，村民口中那个偷鸡的“野人”，就是从这个方向跑的。

而这条路的尽头，通向的正是北山深处一片无人踏足的乱石林。

她没有再深入。

今天只是来确认路线和痕迹。

她捡了一捆柴，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石头屋，虞晚舟没跟任何人提起在北坡看到的脚印。

饭桌上，王建国心事重重地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虞晚舟。

“有话就说。”虞崇信啃着个玉米面饼子，眼皮都没抬。

王建国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晚舟，我今天去村口井边打水，听翠花婶她们说，刘老三家的羊……被野人叼走了一只。”

他说着，看了一眼虞晚舟。

虞晚舟没什么表情：“哦。”

王建国急了：“那脚印，比盆还大！村里人吓得天黑都不敢出门了。陈大水下午敲着锣，说明天一早要组织民兵队搜山，说要把那吃人的畜生给揪出来。”

虞晚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采石场折了三个人，他没法跟上面交代。现在村里又出了事，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野人’身上。”

虞晚舟擦了擦桌子，“他不是想抓野人，他是想借着搜山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北山，把他想干的事干了，把他想找的东西找到。”

比如，那三个死士的尸体和他们身上见不得光的东西。

虞崇信在一旁听着，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丫头，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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