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不及了
“嗤……”
藤蔓反馈回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感，某种常温的、极度危险的生物，在黑暗中一口咬断了藤蔓的前端！
不是蛇，没有鳞片的摩擦声，只有极其粗重的、被药物催发到极致的喘息声。
虞晚舟猛地切断异能连接，向后退了半步。
井底，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喀啦、喀啦”的指甲抓挠石壁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光滑的井壁，快速往上爬！
……
同一时间，黑水大队部。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悬在房梁上，随风摇曳。
陈大水坐在木板床上，手里那根铜烟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陈铁柱站在门边，透过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转头压低声音：“叔，白天在野猪岭，山上的兄弟都拉栓了，那老不死的一看就病得快断气，咋不动手？上头可是交代了，‘留老清尾’。咱们直接在山里把他们办了，往山沟里一扔，谁能查出来？”
“你懂个屁！”
陈大水用烟斗在床沿上重重敲了两下，“你当那几个人是待宰的猪羔子？”
他抬起那双透着阴毒的倒三角眼：“那老头子看我的时候，眼神比后山那头狼王还凶！那小丫头更邪门，我在她身上闻到了血味。他们要是没带硬家伙，敢就三个人往这深山老林里闯？”
陈铁柱不服气：“咱们大队几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
“蠢货。动静闹大了，县局那个陈正阳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陈大水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直接凑到煤油灯上点燃，“上面急着要那老头的命，更急着找他们身上的某样东西。东西没翻出来之前，人都死了，我们上哪找去？更何况，他们是下乡的知青，人要是在我们手上没的，上面的查起来，咱们也会脱层皮。”
“那咋整？就让他们在石头屋住着？”
“住着好啊。”
陈大水看着化作灰烬的电报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那石头屋是咱们的‘眼’。下面通着哪里，你不知道？今晚可是‘喂食’的日子。那丫头要是半夜听到什么动静，好奇心一重，跑出去看……”
他冷笑两声，没往下说。
“不过光靠下面那些没脑子的畜生也不保险。”
陈大水话锋一转，“去，把村东头的二癞子他们几个叫起来。”
陈铁柱眼睛一亮：“让二癞子去探底？”
“告诉他们，城里来的女知青带了大包小包的细粮和好东西，连个壮劳力都没有。二癞子那几个老光棍，见钱眼开见色起意。让他们去试试水。成了，咱们拿东西交差；折了，那是盲流分子见财起意，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陈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叔，还是您高。”
“去办。手脚干净点。”
……
清元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陆骁年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翻阅着一叠散发着霉味的陈年卷宗。
“老贺，你这连夜翻找的，查出什么花来了没？”
陈正阳揉着鸡窝头，端着一缸子浓茶走进来，“黑水大队的户籍档案，干净得连只偷鸡的黄鼠狼都没有。”
“太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陆骁年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快速点在卷宗的三行记录上，“一九六三年，黑水大队第三任守林人，死于坠崖……一九六五年，第四任守林人，被野猪咬死……一九六七年初，第五任守林人，失踪，上报为畏罪潜逃……”
陈正阳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守林人这活儿本来就危险，有伤亡正常啊。”
“不正常的是频率和地点。”
陆骁年合上卷宗，眼眸深邃冷厉如刀，“这三个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且全都没有直系亲属追究。而且他们驻守的地点，全是黑水大队北山脚下的那一处废弃石头屋。”
陈正阳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那是济世会放在明面上的一处观察哨，或者说，是他们地下设施的通风口。”
陆骁年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动作利落地别在腰间，“李东林把虞晚舟和虞老太爷特意安排到黑水，陈大水绝对会把他们塞进那个石头屋里！”
陈正阳后背汗毛直立：“那他们今晚就住进贼窝了？那是去送死啊！我马上集合队伍！”
“来不及了，而且大张旗鼓进山，只会打草惊蛇逼陈大水撕票。”
陆骁年抓起军帽，大步向外走去，“备车。我带两个好手，连夜摸进去。县局的人在山外十公里处待命，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进村。”
“老贺！”
陈正阳追出走廊，“山路难行，你现在进去，到了黑水也得是后半夜了！”
“那就祈祷那个丫头，命够硬。”
陆骁年脚步未停，高大的身影融入了凄冷的夜色中。
他见过虞晚舟动手，那丫头心狠手黑不假，但黑水大队的地下，藏着的可是济世会喂养了十年的毒物。
那些东西，是不认人的。
……
黑水大队，村尾石头屋。
夜风呼啸，破损的瓦片发出呜咽声。
虞晚舟站在枯井旁，寒意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攀爬。
“喀啦，喀啦……”
声音越来越清晰。
指甲剐蹭水泥面的动静，在这死寂的院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普通野兽没法在垂直光滑的井壁上如履平地。
虞晚舟没有退回石屋。
她知道，如果让这东西跑出来冲进屋里，熟睡的爷爷和毫无战斗力的王建国必死无疑。
袖口滑下一根暗金色的夺天长针，被她牢牢扣在指间。
同时，院子里一株不起眼的带刺野藤，在木系异能的疯狂催生下，悄无声息地贴着青石板疯狂生长，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枯井上方。
十米。
五米。
三米。
井口的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喷涌而出。
虞晚舟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半开的石板缝隙。
“砰！”
一只青灰色的、布满黑色硬毛和暗红血痂的怪手，猛地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那手掌比常人大了足足一圈，指甲呈现出不正常的黑紫色，宛如精钢般死死扣住了青石板的边缘！
紧接着，黑暗中，一双充斥着暴虐、浑浊、毫无人类理智的猩红眼珠，缓缓从井壁缝隙里透了出来，死死盯住了站在井边的虞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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