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洗白？
虞晚舟死死捏着纸页，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戾气犹如岩浆般翻涌：“间间，把这铁盒子的夹层给我一点点剥开，连一条缝都别漏掉。”
“收到！交给我！”
间间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火，立刻开足马力忙活起来。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咔哒”一声细响，三张用防潮油纸包裹的薄纸被间间从铁盒最底部的死角里硬生生抠了出来。
纸张受过潮，字迹有些发散，却还能辨认。
【一九六七年三月，十七号疑似存活，现用名：阿川。】
【活动范围：粤省清元县黑水公社北山。】
【监护人：沈长河，身份不明，于一九六五年病故。】
而在纸页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其隐蔽的铅笔小字。
【苏叶清于一九六三年现身清元县，行动失败，去向不明。】
虞晚舟指尖猛地一紧，几乎将薄纸捏透。
去年三月，弟弟还活着。
而她的母亲也不是在十年前就死了。
至少在一九六三年，母亲还在清元县的黑水公社附近活动。
这两条消息，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惊喜。
“把档案、照片单独封存。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碰。”
“主人放心，我给它套上三层‘防保鲜防爆膜’，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刮不花半点！”间间拍着小胸脯保证。
虞晚舟退出空间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与此同时，市第二招待所。
省委督办组副组长贺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鹰隼般的目光第一眼就锁定了压在办公桌墨水瓶下的那个牛皮纸包。
他刚二十出头，可左眉压着一道泛白的旧伤，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值夜的干事刚要上前拿，他抬手厉声喝止。
“都别动！”
贺峥利落地戴上白手套，先扫了一眼窗户的插销，再检查门锁。
门锁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
窗台上的浮灰也很完整，唯独墨水瓶旁边，留下了一点极细的、像是植物碾碎后的绿色汁液。
他眉头微拧，拆开了纸包。
总账、药品调拨单、试药名单、济世会联络暗号，厚厚一沓，铁证如山。
偌大的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脆响。
目光扫过花名册上那一排排精确到分钟的死亡时间，以及最小只有几岁的试药对象，贺峥下颌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反手将册子重重砸在桌面上。
“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
贺峥冷嗤一声，气场骤降，“通知公安，兵分三路。”
“先去查封苏州河那边的药仓，再给我把李东林和那个曹秘书锁死！名单上的受害者逐一核实，活要见人，死要见档！”
干事心惊肉跳地记下命令，压低声音问：“贺组长，那这个匿名举报人呢？查不查？”
贺峥侧头，视线掠过窗台那点绿色汁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我的桌面上，还不惊动楼下两层岗哨，对方不仅是个高手，而且暂时不想露面。”
“很可能是有人在借刀杀人。但这把刀，我贺峥乐意当。先办案，别把愿意给咱们提供线索的人吓回去。”
这道命令如同一张大网，迅速在清晨的沪市铺开。
然而，督办组刚切断对外的电话线，一名负责送开水的后勤老职工，便在走廊的暖气管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
半小时后，市割尾会大楼，副主任办公室。
李东林收到了暗号。
但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跑。
他很清楚，此刻路口、车站、码头绝对已经设卡，一旦逃跑，就是不打自招的认罪。
李东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划着火柴，将最后一本私人通讯录烧成了灰烬。
随后，他拉开最底层的暗柜，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得天衣无缝的举报材料。
这份材料上被举报的主谋，赫然是跟着他鞍前马后的曹秘书。
“主任，车备好了。”
下属推门进来，满头冷汗，腿都在发抖。
“去督办组。”
下属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过去？”
“我不是去配合调查的。”
李东林慢条斯理地扣好中山装最上面那颗纽扣，镜片后的眼睛毒蛇般眯起，“我是去实名举报济世会。”
要想不被猎人打死，就要比猎人更早一步开枪。
既然兜不住了，曹秘书这颗雷，该他自己去顶了。
他要把自己从十恶不赦的主谋，洗白成“潜伏多年、忍辱负重搜集证据”的知情者。
李东林大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下属。
“给老三发电报。沪市这边的计划取消，让他照常南下。到了黑水，见机行事，不用留手。”
……
城北旧粮仓里，肉粥的香味刚刚散开，驱散了清晨的阴冷。
虞崇信靠坐在床头，精神头比昨晚刚醒时强了不少。
王妈往粥里切了点碎肉末，又特意卧了一个荷包蛋，嘴上还心疼地念叨个不停。
“老太爷得吃，小姐也得吃。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个大晚上在外头跑了一夜没合眼。这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熬啊。”
王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板着脸往虞晚舟手里塞：“小姐，您先吃。老太爷醒了是好事，您可千万不能再倒下了。”
虞晚舟笑着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大口。
粥里有米的软糯、肉的咸香，还有一点红糖化开的甜味。
好吃。
真好吃。
末世里拿命都换不来王妈这一口好厨艺。
虞崇信靠在木板床上，虽说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双老辣的眼睛却清明得很。
他看着孙女一口接一口地把粥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轻哼了一声。
“这才像话。你小时候娇气得很，天天挑食。等到了外头，可没人再这么天天给你炖肉粥了。”
醒来这大半天，他已经把外面的局势摸了个大概。
如今的风向，早就不是他当年能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他舍不得这唯一的孙女去乡下吃苦，可眼下这世道，暂避锋芒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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