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战争经济学

太极殿后殿。

李世民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秦琼，还有秦怀瑾，围在舆图四周。户部尚书站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粮草的事，臣已经安排了。”户部尚书翻开账册，“从关中、河东、河北三道征调，二十万大军支用半年，勉强够了。民夫也征了五万，负责转运。可这五万民夫，都是从各道硬抽出来的，耽误了春耕，今年的收成恐怕要减两成。”

李世民的眉头皱了一下：“两成？这么多？”

户部尚书苦着脸：“陛下，二十万大军出征，粮草转运千里，五万民夫已经是紧巴巴的了。再多征，地就没人种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又问：“马匹呢？”

户部尚书的脸垮得更厉害了：“陛下，马匹……不够。大军出征，至少要五万匹战马。可现在能凑出来的，只有三万出头。剩下的，要么是老马，要么是驮马，上不了战场。”

李靖皱着眉说：“马匹不够，骑兵就展不开。突厥人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冲锋，我们要是骑兵不够，只能被动挨打。当年在边关，一仗打下来，马匹损耗少说三成。从长安到定襄，千里迢迢，还没到地方，马就先废了一半。”

程咬金拍着桌子：“那怎么办？总不能拿步兵去追突厥骑兵吧？两条腿跑死也追不上四条腿！”

尉迟恭也说：“实在不行，把民间的马都征了。老百姓家里的马，先征上来用，打完了再还。”

户部尚书摇头：“民间的马，大多要用来耕地。征了马，地就没人种了。刚才说了，民夫已经耽误了春耕，再征马，今年就真没收成了。”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怀瑾忽然开口：“马匹的事，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李世民问。

秦怀瑾说：“马蹄铁。”

“马蹄铁？”程咬金挠了挠头，“啥玩意儿？”

秦怀瑾走到舆图前，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U形的圈：“就是在马蹄上钉一块铁片。马跑长途，蹄子磨损严重，一匹好马跑几百里，蹄子就废了。钉上马蹄铁，蹄子就磨不坏。”

李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体往前倾：“你说什么？蹄子磨不坏？”

“对。”秦怀瑾说，“李将军，你在边关待过，应该比我更清楚。马匹损耗最大的就是蹄子。一匹马从长安跑到定襄，蹄子磨得血肉模糊，到了地方也上不了战场。要是钉了马蹄铁，跑多远都不怕。”

李靖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如果马蹄铁真如怀瑾所说，那这次出征，马匹的损耗至少能减一半！不，减七成都有可能！”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怀瑾，马蹄铁的事，你立刻安排。给工部图纸，我让工部连夜赶制，先给战马钉上。三万匹不够，把驮马也钉上，能凑多少凑多少。”

“是。”秦怀瑾应道。

程咬金在旁边咂了咂嘴：“马蹄铁……这么个小小的铁片，就能让马跑千里不废蹄子？怀瑾，你小子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秦怀瑾笑了笑：“叔父，这不是稀奇古怪，这是常识。只是以前没人想到罢了。”

尉迟恭拍了一下大腿：“管他常识不常识，管用就行！”

马匹的事解决了，殿内的气氛松了不少。户部尚书也松了口气，把账册合上。

秦怀瑾话锋一转，又说了一句：“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臣想请陛下给臣五千人马。臣要亲自去草原，会会突厥人。”秦怀瑾说，“三番几次找我麻烦，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殿内众人都笑了。程咬金拍着大腿：“好小子！有血性！叔父支持你！五千够不够？不够从我的左武卫调，一万也有！”

尉迟恭也说：“对！右武卫也能出人！”

秦怀瑾摇了摇头：“五千够了。我要亲自装备他们。”

李世民想了想，说：“给你五千人可以。但是朝廷没有那么多军费了。这次出征的军费，国库出一部分，内库出一部分，已经紧巴巴的了。你要装备五千人，得自己想办法。”

秦怀瑾愣了一下：“军费？还缺？”

“怎么不缺？”户部尚书苦着脸，又把账册翻开，“打仗就是烧钱。二十万大军，一天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还有军饷、甲胄、兵器、马匹，哪一样不要钱？不管打赢打输，钱都得先花出去。这次出征，国库掏了大半，内库也出了一大笔。再多拿，户部就真拿不出来了。”

秦怀瑾皱了皱眉：“打赢了就好，难道还会缺钱？”

“打赢了当然好，可打仗本身就是要花钱的。”房玄龄说，“就算打赢了，俘虏要养，要教化，草原要管，哪一样不要钱？朝廷打仗，从来都是往里头贴钱的。哪有打仗还赚钱的？”

秦怀瑾摇了摇头：“浪费。太浪费了。”

所有人都愣了。李世民问：“浪费？什么浪费？”

“资源浪费。”秦怀瑾说，“我问你们，打赢了之后，突厥俘虏怎么办？草原怎么办？”

一个大臣说：“俘虏嘛，教化一下，然后放回去。草原嘛，选一个听话的首领，替大唐管着。这是老规矩了，历朝历代都这么办。”

秦怀瑾一拍脑袋：“放回去？你们把俘虏放回去，那不是白打了吗？打仗花了那么多钱，俘虏就是最好的资源，放回去不是浪费是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世民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怀瑾，你的意思是……”

秦怀瑾说：“陛下，你想不想免除劳役，做个千古明君？”

李世民眼睛亮了一下：“当然想。可劳役，免不了啊，事情要有人做啊。老百姓每年都要服劳役，修路、挖渠、筑城，一干就是几个月。朕也想免，可免了谁来干？”

“怎么免不了？”秦怀瑾说，“把俘虏用起来就行了。”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几处地方：“突厥俘虏，不要放回去。把他们押到各地去，修路、挖渠、开荒、筑城。大唐百姓不用去服劳役了，让俘虏去干。老百姓在家种地，该干嘛干嘛。这不就把劳役免了吗？”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魏征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俘虏聚居一处，容易造反。几千人、上万人聚在一起，万一闹起来，治安怎么办？”

秦怀瑾说：“分散。每个地方放一点，不要集中。每十个人编一个小队，一个小队里有人造反，全队连坐。一人造反，全队受罚。这样一来，不用我们的人管，他们自己就会互相盯着。谁也不敢乱动，因为一动就连累全队。”

魏征想了想，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可长期压着，总不是个事。压得越久，怨气越大。”

“所以还要给他们希望。”秦怀瑾说，“干满十年，表现好的，可以转为大唐子民。有了盼头，他们就不会轻易造反。谁不想好好干活，熬满十年，换个自由身？”

魏征又点了点头。

秦怀瑾继续说：“还有，管他们的人，让俘虏自己人当。打骂干活的人，也只能是他们自己人。我们的人偶尔看见了，还出来制止一下。”

房玄龄愣了一下：“让俘虏管俘虏？”

“对。”秦怀瑾说，“这样一来，仇恨就转移到他们自己人身上了，跟大唐没关系。俘虏恨的是管他们的那个俘虏头子，不是我们。我们偶尔出来制止一下，他们还会觉得大唐的人讲道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房玄龄第一个拍手：“好！这个办法好！既用了俘虏，又不用背上恶名。”

杜如晦也点头：“分化瓦解，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这个法子可行。”

长孙无忌捋着胡子说：“让俘虏自己管自己，我们省了人力，还落了人情。这个算盘打得精。”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脸上慢慢露出了笑意：“免除劳役……老百姓不用去修路挖渠，在家种地就行了。这可是大恩啊。老百姓一定感恩戴德。”

秦怀瑾说：“而且，老百姓不用服劳役了，就不会反对打仗。打仗抓俘虏，俘虏干活，老百姓得利。谁还反对？”

程咬金在旁边咧着嘴：“好家伙，仗还没打，我就已经觉得赚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接着说。草原呢？俘虏不放回去，草原空地怎么办？”

秦怀瑾又指着舆图：“草原分两种。适合种地的，迁大唐百姓过去。国内没有土地的人多的是。每人给十几亩，一家给几十亩。前五年不收赋税。老百姓肯定愿意去。有地种，还不用交税，这种好事上哪找？”

李靖问：“那不适合种地的草场呢？”

“拍卖。”秦怀瑾说。

“拍卖？”长孙无忌挑了挑眉，“卖给谁？”

“卖给想养牛羊的人。”秦怀瑾说，“草原上养牛羊，卖到关内，利润高得很。有人愿意买，就有人愿意去。”

有人提出疑问：“草原上不太平，万一突厥残部来抢怎么办？如果不解决安全问题，不会有人愿意买地的。”

秦怀瑾说：“筑堡垒。每隔百来里筑一座，用俘虏修。堡垒里驻军，驻军的费用，从买地的人那里收。每年收一点，他们养牛羊赚的钱，足够付了。”

李靖捋着胡子，眼睛越来越亮：“堡垒连成线，草原就控制住了。驻军有粮有钱，买地的人有安全保障。这个法子，可行。”

秦怀瑾又说：“还有，草原上的土地，可以封给皇子或者有功之臣。这样一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就会用心经营。他们就像外围屏障守护关内。”

程咬金咧着嘴：“好家伙，这样一来，谁不想打仗？打赢了就有地！”

尉迟恭也说：“有地有牛羊，还能传给子孙。这仗打得值！”

秦怀瑾最后说：“还有，士兵阵亡的，给高额抚恤金。钱从哪里来？俘虏干活省下的劳役钱，草原土地拍卖的钱，堡垒驻军收的钱，还有牛羊买卖的税。这些加起来，足够养兵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殿的大臣：“陛下，各位大人，这样打仗，还会缺钱吗？老百姓还会反对吗？国内还会有反对的声音吗？”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好！好！怀瑾，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打仗不但不花钱，还能赚钱！闻所未闻啊！”

房玄龄感叹：“臣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听说打仗还能赚钱的。”

杜如晦也说：“原来打仗还能这样算账……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做生意啊。”

魏征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此策若行，大唐的国力，何止翻倍。老百姓得了实惠，地主买了土地，朝廷有了收入。一举三得。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以后对外的战争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长孙无忌说：“陛下，怀瑾这个法子，不但解决了军费，还解决了劳役。老百姓知道不用服劳役了，肯定拥护朝廷。这仗打起来，后方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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