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琴音杀人（上）

李丽质抬起头，看着崔痿。

“你就这么确定，吃定我们了？”

崔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身后那些黑衣人也跟着笑。笑声在殿内回荡，刺耳至极。

“你一个小姑娘，吓傻了吧？”崔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们所有人都中了软劲散，动弹不得。你看看你父皇，站都站不起来。你看看你祖父，坐在那里直喘气。你再看看那些武将，一个个像死狗一样瘫着。你跟我说，吃定你们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像看着猎物一样说着：“公主殿下，我劝你乖乖听话。别自讨苦吃。”

李丽质一副认命的样子。她闭上眼睛。

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一股温热的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遍全身。软劲散的那点药力，在真气的冲击下，像冰雪遇到滚水，瞬间消散。她感觉手脚的力气回来了，经脉畅通无阻。

她睁开眼，手指按在琴弦上。

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也同时运转内力。她们三个是后天中期，比李丽质慢了一些，但几息之内，也把体内的药力化解得干干净净。长孙婉的手悄悄摸向桌下的刀，房月娥的手指按在箫管上，杜若兰的脚已经踩实了地面。

秦琼坐在武将席上，发现腿脚发软的时候，一开始也惊了一下。但随即他就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自动运转，把药力一点一点逼出体外。《玄元养心诀》走的是滋养经脉的路子，最擅长化解外来的药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感觉药力已经丧失了。

他慢慢把手放在了腰间的锏柄上。手掌握住锏柄的那一刻，他心里踏实了。

程咬金在旁边低声骂：“他娘的，这药劲真大。老子腿都是软的。”

尉迟恭也面色苍白：“这药不是毒，但是让人浑身使不上劲。”

秦琼握紧了锏柄。他的眼睛盯着崔痿，盯着那些黑衣人，盯着那些倭人，知道公主他们肯定也会用内功化解药力，心里则计划怎么配合公主保护所有人。

崔痿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逼近李丽质。他身后那些黑衣人也在逼近，把殿内的群臣围得更紧了。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倭人在旁边淫笑。其中一个矮个子用生硬的唐话大声说：“天朝上国的公主，我们倭国勇士还没尝过呢。今天一定要好好对待，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另一个倭人接话：“是啊！我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还没碰过这么尊贵的女人。”

“今天有福了！”

“哈哈哈——”

倭人集体狂欢，笑声刺耳。他们看着李丽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但他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拍在案几上的手软绵绵的，声音也不大。他只能坐在那里，大声呵斥：“住手！你们想要什么？朕可以给你们！金银、官位、土地，什么都行！放过丽质！”

崔痿转过头，看着李世民，冷笑：“金银？官位？土地？李世民，你以为我缺这些东西？我崔家千年世家，什么没有？就因为你这个昏君，包庇秦怀瑾，灭了我崔家满门！今天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被人糟蹋，然后再把你碎尸万段！”

“乱臣贼子！”魏征坐在文臣席上，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也中了软劲散，但还是用尽力气拍着案几，“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崔家灭门是罪有应得！你们竟敢在太上皇寿宴上作乱，天理难容！”

崔痿看了魏征一眼，冷笑：“魏征，你这个老匹夫，闭嘴吧。等会儿有你受的。”

魏征怒目圆睁：“老夫死不足惜！但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终究不会得逞！”

“是吗？”崔痿转过头，不再理他，重新看向李丽质，眼神淫邪到了极点。他伸出手，朝李丽质的脸摸去。

“长乐公主，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李丽质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句话？”

崔痿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

崔痿的脸扭曲了。他狞笑一声：“死于话多？今天我要让你受尽屈辱！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扒光衣服！我要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李丽质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崔痿伸出的那只手，从手腕处齐根而断。断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崔痿愣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剧痛从手腕传来，低头一看，血如泉涌。他惨叫一声，抱着断腕在地上打滚。

“啊——我的手！我的手！”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世民震惊了，崔痿手臂怎么没有了。李渊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丽质。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所有人都看着李丽质，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这……”程咬金张大了嘴，“这他娘的是什么功夫？”

尉迟恭也傻了眼：“弹琴……弹琴能斩断别人的手臂？公主殿下是怎么做到了？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魏征坐在席上，本来还在愤怒地骂着，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掐了掐自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崔痿趴在地上，疼得满脸是汗，但他还是咬着牙抬起头，瞪着李丽质：“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李丽质坐在那里，手还按在琴弦上。她的声音很平：“怀瑾说过，反派死于话多，看样子是真的，如果你一开始就动手，还真有可能被你得逞。无知，是你最大的死穴。但是现在，你准备受死了吗？”

崔痿的脸扭曲了。他猛地转过头，朝那些还愣着的黑衣人喊：“上啊！都给我上！这么多人，杀不了她一个公主？还杀不了一个小女孩吗？”

一个黑衣人领头反应过来，拔刀喊了一声：“跟我上！她只有一个人！”

十几个黑衣人如梦初醒，拔刀朝李丽质冲去。

李丽质看了房月娥一眼。房月娥从桌上拿起凤鸣箫，放在唇边。两个人同时运转内力。李丽质手指连拨，房月娥吹响箫声。

“铮——”

“呜——”

琴音和箫声同时响起。琴音如刀，箫声如浪。两股音波在殿内交织，朝冲来的黑衣人笼罩过去。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一半，琴音穿喉而过，他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涌出。第二个黑衣人冲得更近，箫声钻进他的耳朵，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扑倒在地。

“怎么回事！”第三个黑衣人刚喊出声，琴音已经劈进了他的嘴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

“别冲！别冲！”第四个黑衣人想往后退，但箫声已经环绕着他。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然后七窍流血，倒了下去。

琴音和箫声交错。每一声都带走一条人命。十几个黑衣人，不到几息，全部倒在地上。有的被琴音封喉，有的被箫声震碎心脉，有的七窍流血而亡。

殿内安静了。只有琴箫的余音还在梁间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满地的尸体，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女儿。这是还是那个天天在我面前撒娇的女儿吗？秦怀瑾啊，秦怀瑾，你怎么能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培养一个这么厉害的人？难怪崔家和九幽都不是你对手。崔家和九幽遇到你是真的倒大霉了。

李渊的手按在扶手上，也是震惊不已。他活了六十多年，打过仗，杀过人，见过无数高手。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杀人方式，弹琴，吹箫，杀人于无形。而且这个弹琴还是自己的孙女。顿时开心不已。

长孙无忌坐在群臣席中，愣愣的看着这荒唐的一幕。他看着李丽质和房月娥，看着那些倒下的黑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怀瑾的功劳。这是秦怀瑾的底牌。他把李丽质和房月娥培养成了这样的高手。那我的女儿长孙婉呢？她也是怀瑾的妻子，她是不是也会这些？

“老爷……”坐在他旁边的长孙夫人低声说，“公主怎么这么厉害？那婉儿她……”

长孙无忌握住夫人的手，声音在发颤：“我知道。我看到了。”

房玄龄也在看自己的女儿。房月娥，那个平时文文静静、只会写诗画画的女儿，居然能用一支箫杀人。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房夫人说：“你看到了吗？”

房夫人点头，眼眶红了：“看到了。”

杜如晦坐在席上，看着李丽质和房月娥的琴箫杀人，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的女儿杜若兰，从小性子就野，他总说她不像个姑娘家。现在他忽然想到了——秦怀瑾会教他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杜若兰坐在后殿门口，手里拿着刀，她坐姿笔直，双脚踩实地面，随时可以发力。杜如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骄傲，又有点后怕。

“若兰……”他低声念了一句。

程咬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低声对秦琼说：“老秦，你儿子……到底教了她们什么？我儿子有没有跟着学？他有没有教我儿子这种厉害的功夫啊？”

秦琼翻着白眼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等怀瑾回来，自己问他。”

秦琼看见长孙婉手里握着刀，看见杜若兰手里握着剑，看见李丽质的琴，看见房月娥的箫。他想起秦怀瑾在家里教他修炼的样子，想起他说过的话——“这只是开始。以后还能突破先天、宗师。”

他突然笑了。这个儿子，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

魏征坐在席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少女，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这莫非就是秦怀瑾的底牌？”

他转头看向秦琼：“秦琼，你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秦琼躬身：“魏大人，臣也不知道。臣也是今天才知道。”

魏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好啊。不管是什么，能杀这些乱臣贼子，就是好东西。”

王家和卢家、郑家的人坐在远处的席位上，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王家的人低声说：“秦怀瑾能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培养成这样的高手。那我们的女儿嫁过去，也能变成这样。”

卢家的人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家族，以后也会有这样的高手。意味着我们的地位，以后会更加稳固。”

郑家的人说：“幸好我们下注下得早，这次我们要赢麻了。”

崔痿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看着那些“文弱女子”站了出来，脸色惨白。他忽然喊了起来：“别管她们！先杀李世民！杀了李世民，我们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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