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千年崔家风消云散（下）

崔家老宅里留守的人并不多。崔宏带走了四千八百人，老宅里只剩下一千多人的护卫、外门杀手和一些不死军团。这些人分散在前后几进院子里，听到铜锣声正在往正堂方向赶。

十二修罗率先冲入人群。她们练的是《魔影分身》，身法诡异。一修罗身形一闪，从两个护卫之间穿过，反手两剑，两颗头颅同时飞起。二修罗和三修罗背靠背，剑光闪烁，身边倒下一片。四修罗和五修罗从两翼包抄，剑光如练，所过之处，崔家护卫成片倒下。

八阎罗冲向右翼。他们的《裂岳剑诀》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裂石之力。一阎罗冲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剑横扫，剑气如一道白虹，方圆五丈之内的敌人同时被腰斩。二阎罗跳起来，一剑劈下，剑气从头顶劈到地面，一条直线上的敌人同时裂成两半。

五十名先天暗营弟子从四面八方杀入。他们虽然只有先天境界，但对付这些普通护卫绰绰有余。三人一组，背靠背，剑光连闪，崔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敌袭！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喊。

“挡住他们！挡住——”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扫过，喊话的人从中间裂成两半。

“跟他们拼了！”一个外门杀手抽出刀，朝最近的暗营弟子扑过去。暗营弟子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秦怀瑾！你不得好死！”一个崔家旁支子弟被逼到墙角，手里举着凳子，浑身发抖。他看见秦怀瑾站在正堂门口，隔着满院子的厮杀，正冷冷地看着他。他鼓起最后的勇气，把凳子砸向秦怀瑾。

凳子飞到半空，被一道剑气劈成碎片。三修罗出现在他面前，一剑封喉。他捂着脖子倒下去，眼睛还瞪着秦怀瑾的方向。

“老祖宗！救我们！”有人往后院跑，想去找崔家老祖宗。但他跑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后院方向也涌出一群黑衣人——八阎罗从后面包抄过来了。他前后看了看，绝望地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崔家老祖宗站在廊下，拄着铁杖，看着满院子的厮杀。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他身边那些黑衣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冲出去，又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几个人冲到他面前，想护着他往后院撤，但他没有动。

“老祖宗，快走！”一个护卫抓住他的胳膊。

他甩开了。

“走？往哪走？”他绝望说道，“崔家……一千多年的基业……今天要在我眼前没了……”

他看见秦怀瑾从正堂门口走出来，慢慢地穿过院子，朝他的方向走来。一路上，有人想从侧面偷袭秦怀瑾，但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墙弹飞出去，然后立马有暗营弟子补刀。秦怀瑾，身边三尺之内，没有人能近身。

他走到崔家老祖宗面前，停下来说道：“现在后悔了吗？”。

崔家老祖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干，很苦，带着血。

“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很多人。”他说，“但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十五岁，能灭千年世家。崔宏输得不冤。”

崔家老祖宗又说：“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秦怀瑾说道：“说来听听，我到是有点好奇。”。

“我后悔没有在崔宏第一次跟我说要对付你的时候，就把他拦住。”崔家老祖宗的声音在发颤，“我那时候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翻起什么浪？崔家是千年世家，根基深，人脉广，财力厚。杀一个少年，还不是碾死一只蚂蚁？”

他顿了顿，看着满院子的尸体，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崔家子弟。

“我错了。崔家不是碾死蚂蚁，是踩到了火盆上。也许千年世家的头衔，让我们丧失了警惕性。”

他抬起头，看着秦怀瑾，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泪：“你能……放过那些孩子吗？后院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娃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怀瑾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们崔家应该没有少做吧”。

崔家老祖宗这是也顾不上颜面。他慢慢跪了下去。八十多岁的老人，跪在秦怀瑾面前，铁杖倒在一边。

“是我崔家咎由自取。”他说，“但求你……给崔家留一条根……”

秦怀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厮杀声渐渐小了。十二修罗、八阎罗和暗营弟子已经控制了局面。崔家的人死的死，降的降，还有几十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山走过来，在秦怀瑾耳边低声说：“少爷，正堂和后院都清完了。只有几十个人还活着，都在这里了。”

秦怀瑾点了点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家老祖宗，又看了看那些跪成一片的崔家子弟和护卫。

然后他开口了。

“崔宏绑我娘的时候，我发过誓。”他说，“崔家，一个不留。”

崔家老祖宗抬起头，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秦怀瑾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山。送老祖宗上路。”

大山应了一声。崔家老祖宗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念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

一修罗走到他面前，剑光一闪。老人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

剩余的几十人眼见求饶无望，都奋起反抗，要和秦怀瑾拼命，但是很快被修罗阎王全部杀掉了。

秦怀瑾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满院的尸体。有的死在睡梦中，有的死在逃跑的路上，有的死在跪地求饶的时候，有的死在叫嚣反抗的时候。一千多人的崔家老宅，安静下来了。

火把还在燃烧，照得半边天都是红的。但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秦怀瑾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身上，没想到，穿越到大唐，有一天，我也会决定成千上百人的生命。为啥要逼我呢。我只想安安静静躺平。我本不想杀人的。

大山走过来，低声说：“少爷，崔家的库房已经找到了。金银财宝、地契房产、古董字画，加起来大概有八百万贯。另外还有清河周边的田产、铺子、庄园，契书都在库里，价值一千百万贯。”

秦怀瑾沉默了一瞬。八百万贯，这个数字放在长安城，够整个朝廷花一年。

“全部搬走。”他说，“金银、古董、字画，一件不留，全部运回长安暗营基地。但是——”

他顿了顿：“地契、房产、田产，那些不要动。”

大山愣了一下：“少爷，那些才是最值钱的……”

秦怀瑾摇了摇头：“地契房产搬不走，也带不走。那些东西留在清河，会有官府接受的。你派人把地契整理好，封存起来。等我们回长安的时候，直接送到长安府衙去，交给长安令。”

大山明白了：“少爷是想……”

“给陛下留口汤喝。”秦怀瑾说，“崔家倒了，清河的地盘空了。陛下应该很有兴趣来接受这些。再说，这一路打下来，死了那么多人，还得让他收尸呢。闹着这么大，也得让我这个穷逼岳父，发发财。这样才不会找我们麻烦。”

大山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秦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暗营弟子在库房和正堂之间来回搬运。一箱一箱的金银被抬出来，码在院子里，在火把照耀下金灿灿的一片。有的箱子里装的是地契，有的装的是古董，有的装的是崔家历代积攒的字画。一个暗营弟子打开一口箱子，里面全是拇指大的珍珠，他愣了一下，然后合上盖子继续搬。

“少爷，”大山又走过来，“这是崔家在外弟子的花名册，要怎么处理？”

“将花名册给到暗营，给他们下任务。”秦怀瑾说，“让他们到长安修整三天，自由组队，猎杀崔家在外地址。”

“是。”

搬运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所有金银财物已经装上了几十辆大车。地契房产的契书单独装了一车，贴上封条，交给一个后天暗营弟子专门看管。

秦怀瑾走到那几十辆大车前，掀开其中一辆的苫布看了一眼。金饼、银锭、珠玉、珊瑚、玛瑙，堆得满满当当。他放下苫布，对大山说：“天亮之前，这几十辆车交给一线天的待命的暗营子弟。交割好之后，迅速归来。我们还有下一场。”

“是。”

“那车地契，带回去交给长安令。”秦怀瑾说。

大山犹豫了一下：“少爷，那些尸体……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秦怀瑾说，“一千多具尸体摆在崔家老宅里，让所有人都看看。崔家，千年世家，一夜之间，满门皆灭。这就是跟我秦怀瑾作对的下场。人不狠站不稳。接下来总没有人在影响我躺平了吧。”

他转身往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崔家老宅的匾额。那块匾挂了上百年，黑底金字，写着“崔府”两个字。

“把匾摘了。”他说，“劈了。”

一修罗纵身跃起，一剑劈下。匾额从中间裂开，掉在地上，断成两半。

秦怀瑾大步走出崔家大门。门外，十二修罗、八阎罗和五十名先天暗营弟子已经列队等候。他们身上还带着血，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秦怀瑾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满身有血的暗营弟子和修罗和阎王身上，仿佛地地狱爬出的恶魔。

“下一站。”他说，“洛阳北邙山，九幽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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