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秦郎

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到隐园的时候，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三个人进了院子，看见秦怀瑾正坐在凉亭里喝茶，李丽质坐在旁边打坐。火麒麟趴在两人中间，尾巴一甩一甩的。

长孙婉走在最前面，到了凉亭前，脚步顿了顿。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秦……秦郎。”

秦怀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房月娥跟着叫了一声：“秦郎。”

杜若兰最后一个，声音更轻：“秦郎。”

李丽质睁开眼，看了她们一眼，虽然早已接受，但是还有不开心，都怪这个花心大萝卜。

秦怀瑾放下茶碗，看着三个人微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几天还气势汹汹地跟他谈条件，今天就害羞成这样。

“坐吧。”他说。

三个人在石凳上坐下，比上次拘谨了许多。长孙婉低头看着石桌上的茶壶，房月娥摆弄着袖口，杜若兰干脆盯着自己的手指。

李丽质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长孙婉抬起头，看了李丽质一眼，忽然站起来，走到李丽质面前，福了一礼。

“姐姐。”

李丽质愣了一下。

房月娥和杜若兰也站起来，跟着福了一礼：“姐姐。”

李丽质看着她们，没有想到她们来这一招，忽然说：“你们叫我什么？”

“姐姐。”长孙婉认真地说，“婚已经赐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公主，又是先来的，自然是姐姐。我们以后一定以你为主。”

房月娥说：“对。姐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杜若兰也点头：“姐姐放心，我们不会跟你争。”

李丽质看着她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她沉默了一瞬，说：“你们倒是会说话。”

长孙婉笑了笑：“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秦郎心里最重的位置是你的，我们都知道。而且我们嫁给秦郎，说好了也是辅助你抵御世家嫡女的。”

李丽质看了秦怀瑾一眼。秦怀瑾赶紧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李丽质又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了：“行了，坐下吧。别站着了。不然，某人要心疼了。”

三个人重新坐下。气氛比刚才松了不少。

长孙婉这才说起正事：“秦郎，马匹已经准备好了。三家各一百匹，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要送到哪里去？”

秦怀瑾说：“送到城外庄子上，和墨成舟的工坊放在一起。”

他转头喊了一声：“老刘。”

老刘从廊下走过来：“少爷。”

“你带人去把马匹都带到城外庄子上去。三百匹，一匹都不能少。”

老刘领命去了。

秦怀瑾转回来看向长孙婉三人，收了笑，认真地说：“有件事我要问你们。”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子。

“你们真的决定跟我了？”

长孙婉说：“婚都赐了，还能有假吗？”

房月娥说：“当然跟着你。”

杜若兰说：“我爹都把我交给你了，还能反悔不成？”

秦怀瑾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决定跟着我，那我就说一件事。既然都是我女人，以后就是一样的。我不会厚此薄彼。”

三个人看着他，知道他有事情要说。都等他往下说。

秦怀瑾顿了顿：“接下来，你们今天听见的、看见的、学到的，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父母。你们能做的到吗？”

长孙婉愣了一下：“连爹娘也不能说？”

“不能。”秦怀瑾说，“这件事太重大。现在暂时还不能公开。以后会公开。”

长孙婉和房月娥、杜若兰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个人同时举起右手，齐声说：“我长孙婉对天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我房月娥对天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我杜若兰对天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唐人重誓言。这个誓一发，就是真的会遵守诺言了。

秦怀瑾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们。你们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李丽质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怀瑾，你是准备让她们知道，我为什么天天待在隐园了？”

秦怀瑾看了李丽质一眼，笑了笑：“你来问她们。”

李丽质看向长孙婉三人：“你们猜，我为什么天天来隐园？”

长孙婉想了想：“不是因为喜欢和秦郎待在一起吗？”

房月娥说：“对啊，你们感情好。也要天天腻在一起。”

杜若兰说：“但是有点奇怪，为啥你经常闭目养神，我们还以为你在休息。”

李丽质瞪了秦怀瑾一眼：“我就是个恋爱脑吗？天天来隐园，我不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

秦怀瑾赶紧摇头：“不是，你当然不是。”

李丽质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凉亭外的空地上。她从屋里取出一把琴，通体乌黑，琴弦泛着银光，正是天命阁那把异铁琴。

她把琴放在石桌上，盘腿坐在琴前，双手按上琴弦。

“看好了。”

她运转功力，手指一拨。

“铮——”

琴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朝花园角落的大石头劈过去。那块石头有半人高，几百斤重。

“砰！”

大石头应声炸裂，碎成满地石屑。

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李丽质没有停。手指再拨。

“铮——”

又一块大石头炸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长孙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房月娥指着那堆碎石，手指在发抖：“那……那是石头？”

杜若兰声音发飘：“怎么做到的？”

李丽质站起来，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她衣袂飘飘，飞过凉亭，落在院墙上，又轻轻一纵，上了屋顶。站在屋脊上，风吹起她的裙摆，低头看着院中的三个人。

三个姑娘仰着头，嘴巴微张，彻底看呆了。

李丽质飘身落下，稳稳站在她们面前。

长孙婉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秦怀瑾：“秦郎，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房月娥也说：“公主怎么会……这不可能啊……”

杜若兰说：“我在做梦吗？”

秦怀瑾看着她们震惊的样子，笑了笑。他让三个人坐下，然后从武学境界开始讲起——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神人。

“这就是内功。经脉里养一股气，练到深处，能强身健体，能延年益寿，也能杀人。”

他讲完境界，又讲寿命：“每突破一个境界，寿命就会增长。后天和先天，寿命和普通人差不多。宗师轻松过百。大宗师两百年左右。天人三百年。神人五百年。”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有的内功练到高深之处，还能保持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长孙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容颜不老？真的吗？”她问。

房月娥也凑过来：“青春永驻？这是真的吗？”

杜若兰说：“我们也可以学吗？我也想容颜不老啊。”

秦怀瑾一拍脑袋，女人啊。容颜才是最重要的。讲了这么多，容颜不老才是最重要。

秦怀瑾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当然。你们都是我妻子，我可不想我年轻的样子，你们已经垂垂老矣。”

三个人怔住了。

然后，长孙婉第一个站起来，走到秦怀瑾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秦郎。”

秦怀瑾还没反应过来，房月娥也走过来，在他另一侧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秦郎。”

杜若兰最后，红着脸，在他脸上上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秦郎。”

三个人亲完，都退回去，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怀瑾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的温度，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丽质在旁边看着，又哼了一声：“开心吧！美女送香吻。这下子几个月都不用洗脸了。”。

秦怀瑾回过神来，赶紧走到李丽质面前，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李丽质一下子红了脸，伸手推他：“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

秦怀瑾说：“这才差不多。雨露均沾嘛！”

李丽质瞪了他一眼，但脸上露出笑意：“算你识相。今天不和你计较了。”

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丽质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长孙婉问：“秦郎，那我们学什么？”

秦怀瑾坐回石凳上，想了想，说：“你们三个人，性子不一样，适合的武学也不一样。你们先说说，各自想学什么？”

长孙婉第一个开口：“我想学剑。我从小就喜欢剑，觉得剑法飘逸，又雷霆霸道，又好看又实用。”

房月娥想了想：“我想学音波功。像丽质姐姐那样，弹琴就能杀人，太厉害了。不过我小时候学过箫，不知道能不能用箫。”

杜若兰说：“我想学刀。我爹总说我不像个姑娘家，我就学刀，让他看看。”

秦怀瑾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往内室走，进了房间，关上门。李丽质知道他去干什么，留在外面陪着长孙婉三人说话。

秦怀瑾关上门后，意识一动，时空之门在脑海中浮现。他推门而入，身形消失在房间里。

风云世界，天命阁。

秦怀瑾落在无双城的大宅里，云袖和云裳迎上来：“少爷。”

“去密室，帮我找三本功法。”秦怀瑾边走边说，“一本剑法，剑法飘逸，刚猛霸道，适合女子修炼但走的是雷霆路子。一本音波功，用箫的，要能大规模杀人。一本刀法，刚猛霸道，适合女子用的。”

云袖想了想：“密室里有《神雷剑诀》，雷属性剑法，是当年雷剑客所创，剑出如雷，一剑引天雷。音波功用箫的，有《凤鸣九霄》，这门功法以箫声引动天地之气，凤鸣之声可碎山河。刀法刚猛的，有《天刀十斩》，一刀比一刀重，第十刀可斩断山岳。”

秦怀瑾点头：“就这三本。取来给我。”

云袖领命去了。片刻之后，她捧着三卷帛书回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天命阁弟子，抬着一个长匣。

秦怀瑾接过帛书，又打开长匣。里面是三件兵器。

第一件是一把剑，剑身通体银白，隐隐有雷光流转。云袖说：“这是雷霄剑，异铁所铸，能引雷电。”

第二件是一支箫，通体碧绿，像是用某种玉石雕成，箫身上刻着凤凰纹路。云袖说：“这是凤鸣箫，异玉所制，箫声能引动天地之气。”

第三件是一把刀，刀身漆黑，刀背厚重，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云袖说：“这是斩岳刀，玄铁所铸，重三十六斤。”

秦怀瑾把三卷帛书和三件兵器收好，又在密室里取了三颗通脉丹，转身推开门，回到大唐。

他走出内室，回到后院。

长孙婉三人正跟李丽质说话，看见他出来，都站了起来。

秦怀瑾先把三卷帛书放在石桌上，又从身后取出三件兵器。

他先拿起那把银白色的剑，递给长孙婉：“婉儿，《神雷剑诀》，配雷霄剑。这门剑法走的是雷属性路子，剑出如雷。后天初期，剑身带电，可麻痹敌人。后天中期，一剑出，雷光乍现，可击穿皮甲。后天后期，一剑引雷，可劈碎巨石。先天境，一剑出，雷光覆盖方圆数丈，中者经脉尽断而亡。宗师境，一剑引天雷，可劈开城门。大宗师境，一剑之下，雷光覆盖数里，万物焦枯。”

长孙婉伸手接过雷霄剑。剑一入手，她的手腕就是一沉，差点没拿住。

“好重。”她咬了咬牙，双手握住剑柄，才勉强稳住。

秦怀瑾说：“这剑二十斤，你现在还拿不动。先放在这里，等你进入后天初期，就能拿起来了。”

长孙婉点了点头，把剑放回长匣里，但眼睛一直盯着它。

秦怀瑾又拿起那支碧绿的箫，递给月娥：“房月娥，《凤鸣九霄》，配凤鸣箫。这门功法走的是音波路子，箫声引动天地之气。后天初期，箫声可乱人心神。后天中期，箫声可让人气血翻涌。后天后期，箫声可震碎心脉而亡。先天境，箫声覆盖百步，凤鸣之声可让人七窍流血。宗师境，箫声引动天地之气，一曲之下，千军万马尽数灭亡。大宗师境，凤鸣之声可碎山河，一城之内，再无活物。”

房月娥接过凤鸣箫，轻轻摩挲着箫身上的凤凰纹路。这支箫比寻常的箫重一些，但还在她能拿动的范围。

“谢谢秦郎。”她低声说。

秦怀瑾最后拿起那把黑色的刀，递给杜若兰：“若兰，《天刀十斩》，配斩岳刀，三十六斤重。这门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一刀比一刀重。第一斩，刀风可断木。第三斩，刀气可裂石。第五斩，一刀可斩断铁甲。第七斩，刀气覆盖数丈，可斩尽周围一切。第十斩，一刀出，山岳可裂。先天境之后，每一斩都引动天地之力，第十斩可斩断城墙。宗师境，十斩连出，可斩断山脉。大宗师境，一刀之下，万物皆断。”

杜若兰伸手去接斩岳刀，手刚碰到刀柄，就“哎哟”一声，差点没接住。她咬着牙，双手握住刀柄，脸都憋红了，才把刀从秦怀瑾手里接过来。

“三……三十六斤？”她喘着气，“这也太重了。”

秦怀瑾从她手里把刀拿回来，放回长匣：“你现在也还拿不动。先放在这里，等你进入后天初期，就能引用自如了。”

杜若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长匣里的斩岳刀，眼睛里闪着光：“行。等我练成了，再来拿。”

秦怀瑾把三件兵器全部收回长匣，合上盖子，认真地说：“这三件兵器，暂时都放在隐园。你们回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带。”

长孙婉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怀瑾说：“你们现在还是普通人。突然带一把能引雷的剑、一支能碎山河的箫、一把三十六斤的刀回去，怎么跟家里解释？你们父母问起来，你们怎么说？”

长孙婉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房月娥说：“那我们的功法呢？”

秦怀瑾说：“功法帛书也放在这里。你们回去之后，先自己默写一份经脉图和心法口诀，贴身收好。帛书留在我这里，等你们修炼有成，再来取。”

杜若兰说：“行，听你的。”

秦怀瑾又从怀里取出三颗通脉丹，一人给了一颗：“这是通脉丹，修炼之前服下。但现在先不急着修炼。你们先把经脉图记熟，再把内功心法记熟。”

他从怀里取出三卷帛书，展开放在石桌上：“这是经脉图。哪条经脉走哪个方向，哪个穴位在哪个位置，一点都不能错。记错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长孙婉三人围上来，看着帛书上的经脉图。

“这么多？”杜若兰皱了皱眉。

长孙婉没说话，低头看了起来。她从小读书就快，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虚虚画着。房月娥和杜若兰也认真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长孙婉抬起头：“我记完了。”

房月娥也点头：“我也记完了。”

杜若兰最后一个，揉了揉眼睛：“我也差不多了。”

秦怀瑾点了点头，又取出三卷内功心法，放在石桌上：“这是你们各自的内功心法口诀。长孙婉，《神雷剑诀》的内功篇。房月娥，《凤鸣九霄》的内功篇。杜若兰，《天刀十斩》的内功篇。你们先把口诀背熟。”

三个人又埋头背了起来。

这一次花的时间更长。长孙婉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背完，房月娥两个时辰多一点，杜若兰两个半时辰。等三个人全部背完，天色已经暗了。

秦怀瑾看了看天色，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你们再来，我引导你们行功，突破后天初期。”

长孙婉三人点了点头，把各自的心法口诀默写了一份，贴身收好。帛书留在石桌上，兵器留在长匣里。

临走的时候，长孙婉回头看了秦怀瑾一眼：“秦郎，谢谢你。”

房月娥也说：“谢谢你，秦郎。”

杜若兰说：“谢谢你，秦郎。”

秦怀瑾看着她们，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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