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麒麟与血菩提

来到风云世界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

秦怀瑾派人唤来了慕辰。

“把几个护法都叫来，我有事要议。”

慕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道人影落在院子里，恭恭敬敬站在秦怀瑾面前。

“先说说盐的事。”秦怀瑾在石凳上坐下来。

慕辰上前一步：“回少主子，雪盐已经在无双城周边七座城池铺开，每月出货十万斤，净利润折银约一百万两。这几个月下来，账上结余的白银三百七十余万两。”

秦怀瑾想了想：“这笔钱全部留在天命阁，用来扩建人手、增加据点。另外，再拨出一部分采购药材和兵器，后面有用。”

慕辰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旁边一个护法忍不住开口：“少主子，这些钱放在阁里，是要做什么大事？”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听说过血菩提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慕辰先开了口：“血菩提？属下听过这个名字。传说是一种能大增功力的天材地宝，但具体长在哪里，没人知道。属下找了几十年，连影子都没见过。”

另一个护法接过话头：“属下也听说过。有人说在极北之地，有人说在海外仙山，还有人说根本已经不存在，是编出来的。”

第三个护法也开口了：“少主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您知道血菩提在哪？”

秦怀瑾说：“凌云石窟。”

慕辰愣了一下：“凌云石窟？那个地方属下知道。无双城以北百余里的深山里，有个石窟入口。里面确实有血菩提，据说还有别的武学传承。但入口有火麒麟守着，那东西凶得很，早些年有人想进去，没一个活着出来的。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他看着秦怀瑾：“少主子是说血菩提在凌云石窟里面？”

“不止血菩提。”秦怀瑾说，“凌云石窟里还有别的东西。玄武真功就在壁画上，十强武道、十方无敌、十方皆杀都在里面。聂家的傲寒六诀和冰心诀也在石窟中。”

慕辰的眼睛亮了一下：“玄武真功……属下听主人说过。那是十强武道的总纲。少主子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怀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三个跟我去一趟。火麒麟由你们对付。”

慕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凌云石窟在无双城以北百余里的一座深山里。

石窟入口在一面悬崖下面，洞口不大，但越往里走越开阔，最后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一种拇指大小的果实，通体赤红，在幽暗的石窟中泛着微光。

“血菩提。”慕辰看了一眼，通体赤红，入手温热，表面隐约有流光转动。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少主子，这东西在风云世界里找了这么多年没人见过，没想到真在这里。”

秦怀瑾站在藤蔓下面仰头看了一圈。石壁上密密麻麻挂着的果实少说也有几百颗，每一颗都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他伸手摘了一颗托在掌心，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果皮渗进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了一截。他把那颗血菩提放进布袋里，转头对慕辰说：“全部摘走，一颗不留。回去再分。”

慕辰点了点头，示意两个护法一起动手。四个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石壁上的血菩提全部摘完，装了满满四袋。火麒麟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没有阻拦。

众人这才往石窟深处走。慕辰走在最前面，短刀已经拔出来握在手里，两个护法一左一右，秦怀瑾跟在他们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火麒麟走在秦怀瑾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头巨兽从暗处走出来，体型像马，头上生着独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眼睛里泛着暴烈的红光。它盯着面前这几个闯入者，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慕辰拔剑站定：“来了。你们两个左右包抄，我正面牵制。”

话音未落，火麒麟已经冲了过来。

慕辰一剑劈出，剑气裹着劲风直斩麒麟额角。火麒麟低头一顶，独角硬生生撞上了剑气，震得慕辰手腕一麻。慕辰后退半步，脚下石板碎裂，但他没有退第二步，神人中期的真气灌入剑身，第二剑比第一剑重了三成，直接劈在麒麟的独角根部。火麒麟发出一声闷哼，头歪了一下。

左侧的护法从侧面掠出，短刀直刺麒麟肋下，刀尖划在鳞片上，这次不是白痕了，刀气透过鳞片缝隙渗进去，火麒麟肋下渗出一线血丝。右侧的护法从空中落下一掌拍在麒麟背上，掌力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麒麟四条腿往下陷了半尺。

火麒麟挣扎着站起来，眼睛里的红光更盛，张嘴喷出一团火焰。慕辰侧身避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燎过，烧焦了一片衣袖。他没有停手，趁着麒麟喷火后那一瞬间的停顿，一剑刺入麒麟右前腿的关节缝隙。火麒麟发出一声闷哼，右前腿弯曲了一下，跪倒在地。

慕辰上前一步，剑尖抵住麒麟咽喉，另外两个护法按住它的脊背和尾巴。

火麒麟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四肢乱蹬，尾巴甩得石壁碎石飞溅。慕辰和两个护法死死按着它，但火麒麟的力气太大，三条腿已经挣脱了一半，再撑不了几息。

秦怀瑾从后面走上来，在麒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看着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段话——万物有灵，狂暴者亦有其静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念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火麒麟原本在挣扎，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它的耳朵竖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秦怀瑾继续念着：“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火麒麟眼睛里的红光一点一点消退，暴戾渐渐被一种平静取代。它的四肢不再挣扎，身体松弛下来，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慕辰和两个护法对视了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火麒麟没有起身攻击，它趴在地上，转头看着秦怀瑾，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怀瑾又念了一遍：“致虚极，守静笃……”

火麒麟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走到秦怀瑾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慕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少主子，这麒麟……认你了。”

秦怀瑾伸手在它额头上摸了一下。火麒麟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幼犬。

“玄武真功的壁画在哪？”秦怀瑾问。

火麒麟站起来朝石窟深处走了一段，在一面石壁前停下来。秦怀瑾凑近看了一眼，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他认出了“玄武真功”四个字，往下看，十强武道——刀、枪、剑、戟、棒、拳、掌、腿、爪、指，每一门都刻得清清楚楚。再往下，是十方无敌的进招和守招，然后是十方皆杀、十方皆灭。

慕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少主子，这确实是玄武真功。十强武道是外功总纲，玄武内功是根基，十方无敌是进守二招，十方皆杀是杀招，十方皆灭是灭招。”

秦怀瑾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把口诀和招式全部记在脑子里。

在石窟更深处，他又找到了另外两面石壁。一面刻着傲寒六诀，聂家祖传的刀法，寒气凛冽，每一刀都带着冰封天地的刀意。另一面刻着冰心诀，心法口诀比傲寒六诀短得多，但字字沉稳，“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八个字刻在石壁正中央，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秦怀瑾把这两门也记了下来。

回到天命阁的院子里，秦怀瑾把血菩提分了。

慕辰和两个护法每人二十颗，其余的分给天命阁里的核心人手。慕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闭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比方才亮了几分：“少主子，有用。属下感觉真气运转比方才快了一截，经脉里的气感更沉了。”

他又拿了一颗咽下去，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第二颗比第一颗效果差一些，但还在涨。对神人期作用不是很大，但是对天人一下还是很有效果的。”

两个护法各拿了两颗，吃下去之后也各自点了点头。

秦怀瑾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忽然开口：“我听说凌云窟里还有龙脉和黄帝的功法传承，这次来不及了。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们再陪我去一趟。”

慕辰抱拳：“属下遵命。”

秦怀瑾蹲下来看着火麒麟。它已经缩小了体型，只有普通小狗大小，蹲在他脚边用尾巴绕着他的脚踝。

“我要回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带你走。以前试过带人，带不过去。你要是不能跟我走，就只能留在这里。”

火麒麟像是听懂了，低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缠得更紧了一些。

秦怀瑾站起来，闭上眼沉入脑海深处那扇门。熟悉的眩晕涌上来，脚下一空，再睁眼的时候他站在隐园正房的房间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布包还在，血菩提还在。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脚边，火麒麟蹲在他脚边，正抬着头四处张望，鼻子一张一翕地嗅着什么。

秦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火麒麟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它跳到窗台上，用鼻子拱开窗户，一股大唐的灵气从窗缝里灌进来。火麒麟忽然仰起头叫了一声，那声音比小狗的叫声粗一些，但秦怀瑾听得出来它很高兴。它从窗台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跑了两圈，又冲到门边用头蹭门板。

秦怀瑾把门打开，火麒麟冲了出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大圈，最后停在池塘边，低头喝了一口水，又甩了甩头，水花四溅。

洛清寒和温青青从东厢房走出来。

洛清寒第一眼看见院子里那只“红毛小狗”，眼睛亮了一下：“好可爱的小狗！少爷从哪里弄来的？”

温青青也凑过来：“这么小，这么红，像一团火。”

火麒麟听见“小狗”两个字，转过头来冲她们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但因为它现在缩小了体型，只有普通小狗大小，加上浑身圆滚滚的，龇牙咧嘴的样子看着更像一只撒娇的小狗。

洛清寒蹲下来伸出手：“来，让我摸摸。”

火麒麟瞪了她一眼，但又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温青青笑了一声：“它还不乐意呢。”

秦怀瑾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几颗血菩提，分了两颗给洛清寒，两颗给温青青：“吃下去。今晚你们应该能突破宗师。”

然后他又掏出从密室里取的两本武学册子，一本是傲寒六诀，一本是冰心诀的简化版。他递给洛清寒：“傲寒六诀适合你，寒气路子。冰心诀你们两个都可以练，静心凝神用的。”

洛清寒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手指在“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温青青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只正在追蝴蝶的火麒麟，低声说了一句：“少爷，这真是小狗吗？”

秦怀瑾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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