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猪肉引起轰动

时间过得比秦怀瑾预想中快。

隐园落成之后的一个月里，他的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教洛清寒和温青青练功，午后去城南看修罗阎罗的进度，傍晚到醉仙楼转一圈，深夜独自打坐。

大唐的灵气浓郁得像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温润的真气涌入经脉。一个月下来，那道困了他许久的宗师门槛终于碎了。

他在隐园三进演武场上突破的那一刻，整个院子里的风忽然静止了一瞬，然后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灌入体内，像一场无声的风暴被吸进了胸腔。他睁开眼的时候，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一圈极细的裂纹，从他盘坐的位置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延伸到三尺之外才停住。

洛清寒和温青青站在廊下看着他，没有出声。秦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纹，攥了攥拳头，指尖的罡气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宗师初期，终于到了。

洛清寒和温青青也跟着突破了后天后期。洛清寒站在院子里一掌推出，三尺外的青砖上迅速结了一层白霜。温青青拔剑出鞘，剑尖一颤，一道细长的白光刺出，在院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孔。城南那边，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在通脉丹的辅助下也已经稳在了后天中期，有人隐隐摸到了后天后期的门槛。

醉仙楼的生意也在稳定运转。厨房、账房、迎宾都上了正轨，秦怀瑾每天傍晚过去转一圈，看看账本就走，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轮着坐镇。日子平静得让他几乎以为就要这样一直过下去了。

那天下午，秦怀瑾正蹲在隐园的池塘边看新买来的锦鲤，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一前一后冲了进来。程处亮的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怀瑾！崔家那边搞出点名堂了！他们请了个新厨子，仿出了几道菜，虽然味道比咱们差远了，但有些客人图新鲜，过去尝了几次。”

他喘了口气，“今天门口第一次没排满队！”

秦怀瑾没有抬头，继续往池塘里撒鱼食：“哪几道？”

“炒青菜、酱香鸡块、烤羊肉串——都是跟着咱们学的。味道比咱们差远了，但好歹能吃了。”

秦怀瑾把最后一把鱼食撒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之前说过要推陈出新，正好。上次让你们扇过的猪，怎么样了？”

程处亮愣了一下：“扇过的猪？”

“对。养在庄子里的那批。”

程处亮挠了挠头：“你说的是那些阉过的小猪崽？庄子上的人说差不多该出栏了，养得不错，肥得很，就是不知道肉能不能吃……”

“那就今晚开宰。”秦怀瑾说，“挑几头最肥的送到醉仙楼后厨。”

当天晚上，醉仙楼后厨灯火通明。

几头处理好的猪肉摆上了案板，秦怀瑾系上围裙，亲自操刀。他把肉分门别类切好，肥瘦分开，排骨剁成小段，五花肉切成厚片。锅里的油热了之后他先把五花肉下锅煸炒，肥油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油脂香气混着冰糖炒出的焦糖色，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肉香从锅里炸开，填满了整间厨房。

炒糖色、加酱、倒水、慢炖，等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那股香浓的甜咸味道钻进了每一个厨子的鼻腔里。有人偷偷咽了一口唾沫，被旁边的伙计看见了，但谁也没有出声。秦怀瑾把锅盖盖上：“红烧肉。焖一炷香的功夫就好。”

他转身又起了一口新锅，把切好的里脊肉裹上薄薄的淀粉，热油下锅快速划散，金黄酥脆之后捞起，另起一锅调糖醋汁，热油里下蒜末、糖、醋、酱油，酱汁冒泡之后倒回肉块快速翻炒。整间厨房里弥漫着糖醋的酸甜气息，那股味道像是长了钩子一样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他盛了一盘放在案板上：“糖醋里脊。”

然后又炒了一盘小炒肉，辣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锅气足得呛人。又起了第四口锅——把剃下来的排骨焯水，加了萝卜和几片姜，炖了一锅清亮的排骨汤。

程处亮站在厨房门口，从第一道菜出锅就开始伸着脖子往里看，等秦怀瑾把四道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他第一个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他不说话了，又夹了一块，然后又夹了一块，第三块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下来，抬头看着秦怀瑾，声音有点含糊：“……这是猪肉？”

尉迟宝琳也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尝了尝，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股骚味一点都没有了，只剩肉本身的香味。”

秦怀瑾自己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他用筷子点了点盘子：“明天开始，醉仙楼加推四道新菜——糖醋里脊、小炒肉、红烧肉、排骨萝卜汤。门口挂横幅，‘猪肉新菜，免费试吃三天。觉得不好吃，分文不取’。”

程处亮筷子停了一下：“免费试吃三天？”

“三天之后，这些菜会变成醉仙楼最抢手的东西。”秦怀瑾放下筷子，“你信不信？”

第二天一早，醉仙楼门口那条横幅刚挂上去就吸引了半个东市的人驻足围观。“猪肉新菜，免费试吃三天，不好吃分文不取”几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有人站在横幅下面低声嘀咕：“猪肉？那玩意儿又膻又骚，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旁边的人跟着摇头：“怕不是仗着酒楼名气大糊弄人。”

但也有人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反正免费，试试又不亏。”

程处亮站在门口亲自招呼客人：“试吃不收钱，觉得好吃再点！觉得不好吃转身就走，我绝不拦人！”

第一个人走进去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的时候还在皱眉，嚼了两下之后表情变了。他又夹了一块，然后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再来一碗饭！”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没说话，直接端着碗去了打饭的窗口。

不到半个时辰，醉仙楼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招呼路过的熟人：“快来！这个猪肉一点骚味都没有！比羊肉还好吃！”

那个熟人尝了一口之后也加入了队伍。程处亮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尉迟宝琳在后厨帮忙切肉，手都没停过。

到了中午，四道猪肉新菜全部售罄。伙计贴出告示：“猪肉新菜今日已全部售罄，明日请早。”排到一半的人看到告示愣了一下，有人问：“明天还有吗？”

“有的有的！每天都有，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二天一早门口排的队伍比第一天还长。第三天的时候，猪肉新菜已经在长安城传遍了，有人大清早从城南赶来排队，结果还是等到将近午时才吃上。第四天，醉仙楼直接在门口贴了通知：“猪肉新菜每桌限点一份，望各位客官谅解。”

程处亮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低声对尉迟宝琳说了一句：“怀瑾这脑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尉迟宝琳也高兴的说：“是的。不管了。只要知道跟紧怀瑾，我们就会吃香的喝辣的。”。

第四天晚上，程处亮把秦怀瑾拉到后院的账房，关上门，压着声音说：“怀瑾，猪肉这事儿……是不是可以让庄子上多养一些？光靠咱们庄子那几十头猪，顶不了多久。”

秦怀瑾点了点头：“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发动程家的庄户一起养猪，尉迟家也一起。庄子那边出力，我这边出方子，我家庄子这边，我也会安排的。养出来的猪全部由醉仙楼收，价格公道，不会亏待庄户。这事要是做成了，以后长安城的猪肉生意都在咱们手里。”

程处亮眼睛一亮：“我回去跟我爹说！他要是知道这猪能赚钱，肯定愿意！”

尉迟宝琳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家那边的庄户也可以动起来。庄子的庄户太穷了，刚好可以增加的他们收入，也比只种地好。”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你爹能同意？”

尉迟宝琳想了一下：“猪肉菜已经在长安城传开了，我爹只要尝过一次就知道这生意能做多大。”

与此同时，斜对面崔家酒楼的大堂里，空荡荡的。

崔寅坐在二楼窗口，看着对面门口那条快排到街角的长队，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攥了很久，一直没有喝。他转头看向管家：“又来了？”

管家低着头：“……那几道猪肉新菜，每天不到午时就卖完了。对面门口天天排队，咱们这里……”

“我知道了。”崔寅把酒杯放下，“他们用的什么肉？”

“猪肉。”

崔寅沉默了一下：“猪肉？那玩意儿怎么可能好吃？”

管家摇了摇头：“属下也不清楚。但他们做出来的确实好吃。咱们后厨的人远远闻过那个味道，说……比羊肉香多了。”

崔寅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那就想办法搞清楚他们怎么做的。”

管家抬起头：“搞不清楚。后厨全是签了死契的家奴，外人根本进不去。而且姓秦的那小子自己也在后厨待着，谁来都不让进。”

崔寅沉默了很久。他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家奴，以为家奴就不会泄密。呵呵。”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管家听完之后脸色微微变了，但最终还是弯腰应了一声：“是。”

崔寅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条长队，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笑意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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