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红白撞煞5

陆悬月闭着眼假寐，耳朵却一直竖着。

寂静的夜里，她听到了声音。

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板上刮蹭，一下，两下，停一停，又一下…

这声音的方向，好像是正堂？

她悄悄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的方向，眼睛睁开一条缝。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院子里的灵棚映成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没有规律，但也没有停。

她能听到，守在棺材附近的韩大壮和邻近几个一起守灵的邻居，自然也听得见。

灵棚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在往后退。

"大、大壮，那棺材里……什么声儿？"

一个邻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韩大壮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强作镇定开口："风声吧，夜里凉了，有风很正常的对吧？"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自己吓自己。

邻居们面面相觑，最终没人再追问，只是都默默地走在灵棚外走个过场。

陆悬月心里嗤笑一声，她能明显感受到韩大壮身上那股强烈的惊慌和恐惧。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这孝顺徒弟是实打实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悬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还是得休息一会，要不然这三十天不好熬，不过不能睡熟就是了。

她隔着墙壁，依旧能听到棺材里那断断续续的刮蹭声，持续到天快亮才彻底消失。

第二天清晨，陆悬月是被院子里一阵骚动吵醒的。

灵棚的白布被扯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竹竿上，风一吹呼啦作响。

长明灯倒是还亮着，但火苗跳得厉害，把棺材的影子在墙上晃成了扭动的长条。

几个守夜的邻居脸色惨白，聚在院门口交头接耳，说话声压得极低。

韩大壮蹲在灵棚外面，双手抱头，后颈的衣领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周大娘已经穿戴整齐，正拉着一个邻居问话："咋回事？出什么事了？"

那邻居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此刻却嘴唇发白，声音都在抖："夜里......棺材里那动静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我们几个都不敢睡，就坐在灵棚外面守着。后半夜我撑不住打了个盹，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拍我肩膀，我一睁眼......"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我一睁眼，看见棺材盖挪开了一条缝。"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缝？"周大娘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邻居说着又打了个寒颤："我吓得叫了一声，其他人也醒了，我们一起往棺材那儿凑，想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了。可走到跟前一看，那缝又没了，棺材盖盖得严严实实的，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那你们说看到缝了？"

"我们确实看见了！我们仨都看见了！然后大壮非说我们是睡迷糊了，眼花看岔了......"

韩大壮这时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说了多少遍了！师父他老人家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什么缝不缝的，都是你们守夜打瞌睡看花了眼！要是真有什么，我一直守在这里能不知道？"

守夜的三个邻居互相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谁也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灵棚上的白布在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着。

周大娘叹了口气，拉过陆悬月的手，低声道："别看了，去烧些纸钱，给韩老爷子多送点盘缠。"

陆悬月乖乖应了一声，从周大娘手里接过一叠黄纸，蹲到灵棚侧面的铁盆前，一张一张往里送。

纸钱烧起来，灰烬打着旋往上飘，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精神力也确实感受到了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冰冰的气息，正从棺材里渗出来缓慢地蔓延。

韩老爷子，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找错人啊，害你的应该是你的宝贝徒弟，跟她这个小小哭丧女可没关系啊。

邻居们慢慢散了，有人走时频频回头，有人低着头快步离开，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缠上。

最后只剩下三个守夜人还站在院门口，彼此看了看。

最终还是那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先开口："大壮，不是我们多嘴，那棺材缝……我们仨都看见了。你要是真不放心，去镇上请个道士来，花不了几个钱。"

韩大壮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我说了，师父走得安详，不需要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们要是怕，今晚就不用守了，我自己来。"

"大壮……"

"我说了，不用。"

院门口安静了一瞬，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谁也没再坚持。

他们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被晨雾吞没了。

韩大壮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灵堂里那口棺材，目光在棺材盖上停了几秒，随即移开了，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周大娘已经站起来，朝灵堂走去，嘴里念叨着："这丧事还得办下去，该上香上香，该哭还得哭。狗娃，跟上来。"

陆悬月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默默地跟上了周大娘。

她的余光扫过灵堂四角，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她感觉到那两对纸扎童男童女依旧站在灵棚两侧，白脸红腮，但是嘴角咧着弧度，像是比昨天笑得更明显了一些。

应该不是她看错了，陆悬月打了一个冷战。

不过她现在五行天赋俱全，就算这纸扎人真敢活，她就直接烧死它们。

第二天的平静中，已经有玩家开始按捺不住了。

傍晚时分，陆悬月端着一碗素面蹲在院角的墙根下吃，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两个女人压低的对话声。

一个是村里的大婶，一个是穿着碎花布衣裳的年轻女人。

陆悬月记得她，昨天她站在院子西侧，跟另一个女人缩在一起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不想死"。

"…你是昨天来帮忙的吧？住哪家？"

"我…我就住在村东头的陈家，跟另一个妹子搭伙住"

那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像是刚从什么惊吓中缓过来："大婶，我想问您个事……你们村以前有没有发生过那种事？就是……闹鬼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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