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古代逃荒11
两人沉默地吃完东西，陆悬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营地扫了一圈。
四十几个骑兵，装备精良马匹高大刀剑锋利，军容整齐得不像是普通的巡逻队伍。
而那个银袍少男，坐在黑甲将军身边，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赵无咎跟他说话时微微侧身，看起来也甚是恭敬......
陆悬月垂下眼睫，把这点观察压在心底。
游戏第十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
陆悬月又被安排和少男共乘一匹马。
她僵硬地坐在少男身前，背挺得笔直，尽量不碰到他。
少男的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握着缰绳，整个姿势像是把她半圈在怀里，但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翠屏姑娘。”
少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风的凉意。
“虜婢在。”
“你以前骑过马吗？”
陆悬月心里一个咯噔，她的坐姿是不是太稳了？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做出有些僵硬的样子，屁股在马上微微晃动，声音里带上一丝紧张：“没…没有，虜婢第一次骑马，有点害怕。”
“是吗”
少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坐得倒是稳。”
“虜婢只是不敢动，怕掉下去。”陆悬月的声音里加了一点颤抖。
少男没再说话。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队伍在荒原上拉成一条长线。
队伍在天黑前抵达了青州府。
这是一座比苍梧县大了数倍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盘查得比想象中严格。
陆悬月远远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被拦在城外，守城士兵推搡着他们，呵斥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让开让开！将军车队，闲人退避！”
赵无咎的亲卫打马向前，亮出一块铜牌。
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点头哈腰地搬开鹿角，清理出一条通道。
骑兵鱼贯而入，城门两侧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缩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
陆悬月坐在少男身前，垂着眼睛，余光扫过那些百姓的脸。
麻木饥饿恐惧，和城外那些流民没什么区别，只是还没被赶走而已。
“翠屏姑娘来过青州府吗？”
少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回公子，虜婢不曾来过。”陆悬月低着头，声音恭顺。
“那正好，可以四处看看。”
少男轻笑一声：“青州府的糕点很有名，尤其是桂花糕，软糯香甜，倒是可以尝一尝。”
陆悬月依然恭敬应是，诚惶诚恐的道谢。
少男则慢悠悠地控着马，穿过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来。
府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青州知府衙门。
门口的仆人早已得了消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幕僚和管事，脸上堆满了笑。
“下官青州知府周明远，恭迎赵将军......”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银袍少男身上，声音突然卡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弯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把脑袋塞进地里。
“恭迎...贵客莅临！”
少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看周明远一眼，只是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
陆悬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扶自己下马。
“虜婢不敢。”
她连忙自己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扶住了马鞍才站稳。
少男收回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周明远直起腰，目光在陆悬月和少男身上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更浓的谄媚盖住了。
“将军，贵客，里面请！里面请！下官已经备好了酒菜和住处，贵客一路辛苦，先歇歇脚......”
赵无咎点点头，带着少男往里走。
陆悬月拉着秋月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府邸很大，比沈县令的宅子大了两三倍，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维持这样的排场，可见这位周知府不是什么清官。
穿过两道垂花门，周明远把他们领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种了几丛翠竹，墙角有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
“将军和贵客暂且在此歇息，下官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房间。这位......”
周明远的目光又落在陆悬月身上，试探着问：“这两位姑娘是......”
“沈县令府上的丫鬟。”
赵无咎简短地说了四个字，没有解释更多。
周明远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下官这就安排人伺候。”
陆悬月学着周明远刚才的谄媚样开口：“虜婢不敢劳烦大人，奴婢和秋月住一间偏房就行，不打扰将军和贵客。”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个表情好熟悉，又看了看少男和赵无咎的脸色，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笑着点头：“好好好，姑娘随意，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陆悬月拉着秋月行了礼，退到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厢房里。
门关上，秋月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
“翠屏......我快吓死了......”
她的声音还在抖：“那个周大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陆悬月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翻了翻，确认里面的金银细软没丢：“我们是丫鬟，突然被将军和那个公子带回来，他当然好奇。”
“那......他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陆悬月也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拍拍胸脯小声道：“应该不会吧”
“不急，看看情况”
陆悬月把窗户关上，转身靠在墙边，双臂环胸脑子里飞速转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个下人压低的交谈声。
陆悬月立刻示意秋月噤声，自己轻手轻脚贴到门边，凝神细听。
是两个府衙小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听说了吗？西牢那边又关了一批人，听说都是从街上抓来的，一个个说胡话，疯疯癫癫的。”
“怎么没听说。我表哥就在西牢当差，说那些人嘴里净是些游西，什么福本之类的怪词，谁也听不懂。周大人都亲自过问了好几回了”
“嘘，你小声点！我表哥说，这不是周大人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说这些来路不明，得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
“上面的意思？哪位上面？”
“这我哪知道。反正我表哥说了，牢里已经关了十几个了，还在继续抓。前两天有个女的被抓进去，哭了一宿，说什么‘不想死’、‘我要回家’，听着怪瘆人的。”
“唉，这世道……又是蛮夷又是流民，现在还冒出什么怪人，真是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咱们可得挨板子，赶紧干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悬月靠在门板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却强装镇定以免被秋月看出端倪。
她听懂了，朝廷在抓玩家。
周明远一个知府，不至于对几个“说胡话的疯子”这么上心，除非确实是上面的意思。
陆悬月猛地想起那个银袍少男。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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