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代逃荒5
“求求你们了……给口吃的吧……”
又是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
然后又一个，一个接一个像传染一样，山坡上的流民开始往营地入口涌。
跪着磕头的，抱着孩子的，还有搀着老人的...
“贵人行行好……”
“给口吃的吧……”
“我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娘快不行了，求求贵人发发善心……”
沈云昭站在营地入口，脸色白了。
她回头看着从马车里钻出来沈县令，脸上的表情充满害怕和惊恐。
“回去！”
沈老爷呵斥了一声，声音在抖，不是怒反而有些怕：“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沈云昭被丫鬟拉回去了，但已经晚了。
流民们看到了沈家的十几个马车，满满的物资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贪惏。
求一个人不够，就求所有人。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磕头，其他人就不会走。
“贵人，我们不要多，一口就行！”
“我们给您跪下了！”
沈老爷站在马车前面，脸上的肉在抖。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话。
“我们的粮也不多了，给不了你们。”
周围的流民都听见了，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后面的马车还有好几车粮！我亲眼看到的！”
“对！我们都看到了！”
“凭什么他们大鱼大肉，我们连稀饭都喝不上？”
声音越来越大了，从乞求变成了质问，从质问变成了愤怒。
沈老爷的脸色从黑变成了青。
他退了两步，撞在马车壁上，手撑着车沿才站稳。
“护卫护卫！快把他们赶走！赶走！”
护卫首领赵凌云带着护卫和家丁们往前走。
“退后。”赵凌云说。
流民没退。
他们跪在赵凌云面前，头抵在地上。
赵凌云的脚停了一下。
“我说了，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流民还是没退，甚至还有另一个流民趁机往前挤，从赵凌云身边冲过去，朝沈家的马车跑去。
赵凌云转身追，但已经晚了。
那个流民冲到马车旁边，伸手去抓麻袋。
家丁一刀砍进在他肩膀上，顿时鲜血四溅，那个流民哀嚎一声整个人趴了下去。
“他们杀人了，跟他们拼了！”有人在喊。
这一声像导火索，点燃了所有的愤怒。
人群炸了，于是一个个流民拿着扁担木棍、锄头菜刀或者石头，朝沈家的马车砸过来。
赵凌云也终于拔刀了，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个流民的头颅呱呱落地。
“这是苍梧县沈县令的车队！”一个家丁在喊。
没人听。
“退后！都退后！”另一个家丁在喊。
还是没人听。
一柄锄头砸在一个家丁额头上，血溅出来。
那个家丁倒下去，没起来。
另一个家丁被石头砸中眼睛，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个流民被刀背砍倒了，又爬起来又冲。
他们不怕了，饿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怕了。
陆悬月眼看不对立刻钻进了马车里，准备随时驾车逃跑。
二小姐还在车厢里，缩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浑身在抖。
“翠屏！翠屏外面怎么了？”
“别出来，外面流民暴乱”
陆悬月把帘子塞紧，自己也麻溜的钻了进去。
她的心跳很快，这两天她一直在学怎么驾车，现在这架势如果护卫没武力镇压好，那她只能用马车硬闯出去了。
虽然这样风险极大，甚至马有可能失控…
外面全是喊叫的哭骂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刀砸在骨头上的闷响，血溅在地上的噗噗声，人被踩踏后的惨叫。
大约过了一刻钟，声音渐渐小了。
但是马似乎被刺激到了也有些受惊，陆悬月一边稳着身形一边想着要不然直接驾马车跑了。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一把小刀。
这是她出府前在厨房顺的，不长但很锋利。
她没拿出来，只是攥着刀柄，感受刀刃的温度。
就在陆悬月准备看看现在什么情况，随时跑路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赵凌云浑身是血站在马车外面安抚受惊的马。
赵凌云大概二十五岁左右，长得颇为俊秀像极了她前世看过的武侠世界的少侠。
陆悬月在府里见过他几次，她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护院头子，后来听丫鬟们嚼舌根才知道，这人从前是江湖上混的，欠了沈县令一条命，才留下来做护卫。
赵凌云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的出现，只是沉声道：“别害怕流民已经被赶跑了”
陆悬月像个鹌鹑一样立刻缩了回去，像极了一个胆小怕事的小丫鬟。
沈老爷听到赵凌云说安全以后，才哆哆嗦嗦的从马车里钻出来，脸上的肥肉在抖。
“大人，流民退了。”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伤了七个家丁，死了两个。粮食被抢了两袋，被子丢了三床。”
“死、死了两个？”
“嗯。”
沈老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缩回去了。
陆悬月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营地外面的狼藉。
地上有血，有散落的粮食，有踩烂的衣裳，有碎了的碗。
还有一些人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秋月有些害怕的拉紧陆悬月，陆悬月也有样学样的拉紧秋月，眼神却警惕的看向四周。
远处，山坡上还有人站在那里，看着沈家的营地。
不走近也不离开，像一群等腐肉的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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