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反炸鱼
太衍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抢什么跑呢？跟大伙儿一块儿走能死吗？出了事一起扛不就完了？
可惜没后悔药吃，太衍对着夏至原地立正，打着招呼。
后面几个道士也瞧见了夏至的脸——问题是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太衍身后了，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挤上来。
“夏、夏至大人。”
几个人笑得比哭还难看，冲夏至拱了拱手。
“你们好。”夏至点点头，笑得还挺和善。
然后他就顺道感知了一下这帮人来帝国干什么。这一感知，表情就变得有点意思了——好家伙，一群太乙金仙，带着改过的传承跑来帝国挣面子，传承往后人手里一丢，自己吃喝玩乐不说，还顺带帮自家拉人。
几个道士被他这么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玄微脑门上直接见了汗，心里直打鼓：
这位爷不会把我们也送去投胎当蚂蚁吧？
正忐忑着，手抓饼老板一嗓子救了命。
“手抓饼好了！”
老板拿油纸包了两个热腾腾的饼递过来，“给，小伙子，全家福两个——这些道长是你朋友啊？”
“认识。”夏至接过饼，顺手递给白泽一个。
“这样啊！道长们稍等，马上就好。”老板点点头，一边跟道长们招呼一声，一边接着做。
“好好好。”
尴尬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散了大半。道长们感激地看了老板一眼。
而夏至把饼递给白泽，白泽张嘴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得溜圆。夏至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冲几个还僵着的太乙金仙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饼不错，”他含含糊糊地说，“你们继续。”
说完带着白泽就走了。一人一兽沿着街边溜达，几个老道就那么杵在原地目送，直到人影拐过街角没了影，玄微才猛地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走了？”静沉小声问。
“走了。”太衍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发现手还有点抖。
沉默。
“都怪你！”玄微反应过来，扭头就骂，“冲那么急干什么？晚点的话就打个照面的事！”
“呵！换你你不冲？”
太衍不屑道。
玄微闻言就不说话了，换他他也冲。
“好了，好了，正所谓福祸相倚。虽然碰到了夏至大人，但夏至大人没有管我们，不就说明我们得到夏至大人的认可，可以在帝国玩了吗？”
只见静沉安慰着大家说道。
“也多，那我们走吧！听说魔都那里有个漫展，是年轻人玩的，我们去瞧瞧。”
“好像要门票吧！钱好够吗？”
“够的，够的，我那后人可是孝敬了很多。”
“羡慕了...”
帝都旁的一处道观内。
清空道长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光缓缓收敛，吐出一口浊气。他睁开眼，表情有些复杂。
“这传承...改的？”他喃喃自语，捏着下巴琢磨，“高深的部分确实高深，连我都有几处要反复琢磨才能贯通，可基础部分改得也太——”他搜肠刮肚找了个词。
“太不讲究了。”
原本的传承讲究一个“根基扎实”，入门三年打坐、三年炼气、三年养神，慢是慢了点儿，但稳当。
现在倒好，基础部分被删删改改，塞了一堆“速成小窍门”“三天引气入体口诀”“七天辟谷速通指南”之类的东西。
“搁这搞快餐修仙呢？”清空嘟囔着站起来，“算了，祖师爷要这么改就这么改吧。”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往桌边走去，准备写个汇报给灵应局。
虽然太乙金仙那个级别的事儿帝国管不了，但流程该走还得走？这叫立场。。
走到桌前，他顺手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准备拿几张私房钱出来去买点吃的。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在弟子们面前装什么清高，说什么金钱无用了。”
现在的道观已经不是清空道长在管了，因为以为塑造的形象，导致弟子们认为他要钱没有用都不给他发钱了，而灵应局也是如此，都是什么修行资源之类的。
导致他还要偷偷卖卖点资源换成钱，而且这钱还不能存银行卡。
然后清空发现抽屉是开的。
清空的手悬在半空，瞳孔缓缓收缩。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放钱的时候抽屉关得好好的，还特意把《黄庭经》压在上面做伪装。
他蹲下来，翻了翻，经书还在，茶叶罐还在。
钱没了。
“我的——”清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背过去。他扶着桌沿站稳，又翻了一遍。没有。再翻一遍。还是没有。
“我的钱！！！”
......
买了手抓饼，夏至带着白泽沿着老街继续溜达。
转过街角是一片老居民区，楼底下支着几张石桌，一群大爷正围着下围棋。棋子拍得啪啪响，旁边还有端搪瓷缸子观战的，时不时来一嗓子“哎哟”或者“臭棋篓子”。
夏至本来没打算停脚，扫了一眼棋局，步子却慢了。
白泽抬头看他，嘴里还嚼着饼，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咋了？
“有个炸鱼的。”夏至压低声音，下巴往石桌那边一点。
白泽一听就顺嘴溜了句：“炸鱼？你最喜欢做的事——”
话没说完，夏至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白泽嘴里的饼都忘了咽，暗道不好，对话连忙改口：
“主人我说错了，是那个人炸鱼，太没道德了。”
“那儿，大乘期，推演道的。”夏至又咬了口饼，嚼了两下，“跑小区棋摊上赢老头儿烟抽，一赢一下午，这不欺负人嘛。”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桌边围了五六个人，正中间坐了个灰布衫中年人，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棋盘上黑子已经溃不成军，老大爷捏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嘴里念叨着“这棋怎么走的”，旁边几个观战的也跟着皱眉。
灰布衫中年人笑得挺和气：“张大爷，要不这盘算和棋？”
“算什么和棋！输就输了！”张大爷把棋子一丢，从兜里摸出包烟拍在桌上，“拿去拿去，最后一包了啊，明天我不带烟了。”
灰布衫笑眯眯把烟收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过去看看。”夏至几口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拎着塑料凳就凑了过去。白泽叼着半块饼跟在后头，蹲在石桌腿边舔渣子。
正好一局终了，灰布衫正要把棋盘收起来，夏至一屁股坐到对面：“大爷，换我下一盘？”
灰布衫抬头看他，笑得挺客气：“小伙子会下棋？”
“会一点儿。”
“那来。”
旁边张大爷刚输了烟正郁闷，见有人接盘立马来劲：
“小年轻你悠着点啊，小周棋厉害着呢，我们这条街没一个下得过他。”
夏至笑笑没说话，把黑棋盒子拖过来，拈了颗棋子啪地随便拍在一处——他确实不会下棋，但他会算。把演化算尽不就完了。
围观的大爷们“嚯”了一声。老周眼神闪了闪，应了一手小目。夏至跟着又拍在一个看着毫无章法的地方。
老周手指敲膝盖的频率快了起来，他在推演后续变化，结果推出来一片空白。
下了二十来手，老周脑门上见汗了。他发现自己推演出的三百六十五种后续变化里，有三百六十四种都会在第七步之后导向同一个结果：输半目。剩下那一种更惨，输一目半。
“棋路挺野啊。”老周擦擦汗。
“还行。”夏至又落一子，还是毫无道理的位置，“您继续。”
老周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五分钟。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在这张棋盘上像撞上了铜墙铁壁，每回算到深处都发现夏至早在那儿等着了。
旁边观战的大爷开始嘀咕：“老周今天状态不行啊？”“这年轻人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三十七手，老周长叹一声，把棋子往盒里一丢：“输了。”
“承让。”夏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老周忽然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前辈...您是哪路高人？”
“哪里哪里，不是什么高人。”
赢了这盘棋，夏至心情舒畅的回道，堂堂圣人，早就不干炸鱼这种低级趣味的事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是正义的反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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