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划线
“好啊！你要是能的话，我和蚂蚁换换命又能怎么样？”
只见那赤衣女仙听到这句话后，当场一怒，柳眉倒竖，以为又是哪个平日里不对付的同僚在当众削她面子，当即循声转头，目光如刀——
然后她愣住了。
只见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凡间衣服的青年，就站在四妖旁边，一身气息平平无奇，但谁也没注意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你是谁！”赤衣女仙见状厉声喝问，袖中已有赤光流转，反应了过来，纷纷警惕的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殿内的夏至。
而仙帝在帝位之上，看到突然出现的夏至却是瞳孔骤缩——他竟完全没有感知到此人如何出现。
然而就在这时，便看见豚豚那头猪已经迈着小短腿，圆肚皮一颠一颠地凑了过去，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夏至大人，你来了！”
夏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做的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夏至大人和帝国都很好，我豚豚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为帝国说话。”
只见豚豚闻言连忙说道，而它心中却是情绪汹涌，因为它知道，自己成了。
夏至“嗯”了一声，然后便转头看向赤衣女仙。
紧接着，一直被夏至隐藏的气势——圣威。毫无保留的宣泄而成。
然后朝中众仙，包括仙帝，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超越一切的气势笼罩了所有人。让所有人不得动弹。
只见赤衣女仙僵在原地，脸上的厉色凝固，眼中只剩惊恐。
她动不了。她发现自己的手指、自己的眼皮、自己体内奔腾的法力，全部凝固。她还能思考，仅此而已。
殿中数百仙神，金仙、太乙，甚至大罗境的仙帝，全部动弹不得。
有人的剑拔出一半悬在鞘口，有人的拂尘丝还在空中飘着，有个老道嘴巴还张着准备说话——全定住了。
仙帝在帝位之上，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了，这威压的强大，但凭他的修为，若是全力爆发，或许是可以挣脱的。
可他没动，而是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威压笼罩，因为仙帝有股不好的预感，要是冲破了这气势，下场怕是会有点惨。
而且仙帝也隐隐约约猜测到来眼前人的身份——隔壁那个大世界的创造者。帝国的人能投射意识进去，那些妖能自由进出，而眼前这位，怕就是那一切的源头了。
所以面对这样的存在，挣脱了又如何？而且选择二人立场相对，挣脱了，不就要被打一顿吗？
仙帝没动，甚至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仙神一样“被定住”。
而豚豚站在夏至身侧，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满殿仙神包括帝位上的仙帝在内，全都僵如木偶，就它一个能自由活动。
它先是一愣，然后猪脸上慢慢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它把两只前蹄背到身后，挺着圆肚皮，迈开步子，在殿中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经过那个方才质问它的太乙金仙面前时，它特意停下，歪着猪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鼻子“哼”了一声，又踱走了。
经过那几个附和“仙人犯法不妥”的金仙面前时，它又“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它没说话，但那副鼻孔朝天的做派，比任何话都气人。
可惜没人能动，而且就算能动也不敢拿豚豚怎么样。
圣威释放而出的时候，夏至看了一圈这些仙人，发现包括仙帝在内都没有挣脱他的圣威，夏至感到有些失望，他明明预感有几个人能挣脱他圣威的，到时候正好可以拿来杀鸡儆猴。
于是他转头，重新将目光落回赤衣女仙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中清清楚楚：
“我代表帝国而来，是准备和你们交流交流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那些定住的仙神然后继续道：
“但想不到你们连在我气势下活动的能力都没有。”
殿中众人虽然动不了，但思维还在转，闻言一个个心头剧震。
帝国？那个凡间的王朝？有这样的人物？
“看来你们并没有和帝国对话的资格。”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在场每一个仙神脸上。
特别是方才还高谈阔论“仙人岂可与凡人同论”的赤衣女仙，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她动不了。
仙帝在帝位之上，心中却是了然。他早就推算出隔壁大世界的异变是人为，如今看到夏至，一切都对上了。
帝国能有这样的存在，他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合理，毕竟帝国的人全都能将意识投影进入大世界，还有奖励，这本身就说明了许多。
不过他继续保持不动，观望观望。
然后夏至又看向赤衣女仙。
“对了，我刚刚说错了。”
“你还不如蚂蚁。蚂蚁可不会像你这样恐惧。”
赤衣女仙闻言，她的眼珠微微颤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恐惧在她眼底蔓延。
然后夏至抬了抬手，朝她轻轻一挥，像赶走一只苍蝇。
“我人心善，刚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罚你投胎转世成蚂蚁百世吧！。”
夏至话音落下，便见赤衣女仙的灵魂连同太乙道果——对法则的感悟，透体而出，然后消失不见，直入轮回之中。
而仙帝看到这一幕，却没有出手，因为在女仙说出自己想要改变人人修行的国度时，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就算夏至不来，仙帝也会出手的。
不过仙帝发现夏至确实还满善良的，居然没有剥离女仙的太乙道果，虽然这样女仙能在轮回之中保留记忆，但百世之后，还是可以再成太乙金仙。
而夏至见女仙已经投胎转世，杀鸡儆猴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便将威压一收。
随着夏至收回圣威后，殿中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扶住殿柱，有人额上冷汗涔涔。
这时仙帝开口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见他站了起来，走到夏至面前，给夏至行了一礼，然后无视夏至让女仙去投胎的事情，跟着豚豚叫法对着夏至说道。
“夏至大人，不知道你来仙界，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给仙界划线的。”
夏至见仙帝态度和气，也没有要为女仙报仇，有些失落，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便直说道。
“帝国底蕴浅薄，凡太乙、大罗者，进入帝国不得对帝国造成任何危害。至于金仙及以下，你们随意，我不会干预，正好可以让帝国历练历练。”
这话一出，殿中再次安静，纷纷揣摩起了夏至这段话的意思。
仙帝闻言，心中反而一松，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本来就打算约束仙界，不要多干涉帝国。而如今既然夏至亲自划下道来，他顺水推舟便可。
“没问题。”
仙帝答应得干脆。
而其余仙人，有心思活络的，已经从这话里品出了两层意思：一是不能碰帝国的底线，二是夏至大人认为帝国太稚嫩了，需要历练一下。
夏至见仙帝答应了，便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豚豚见状立马凑上来：“夏至大人慢走。”
其余仙人闻言，也纷纷拱手行礼。夏至看了豚豚一眼，抬手在它额上点了一下，一道印记没入其中。
“这个可以保你一命。”
豚豚大喜，就要再次道谢，然而夏至已经消失，像来时一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没有波动，没有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仙帝的声音响起，淡淡的。
“都散了吧，不过各位记住一点，我仙界成立以来，都是有仙凡不相犯的规矩的，这时上古之时，凡间需要我们仙人施云布雨，削弱天灾。”
而众仙却只听到开头几字便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凌云殿，而仙帝没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看着众仙之中的几个背影——也就是刚刚附和那女仙的几个金仙。
“明明是凡人出身，却看不上凡人了吗？”
而就在众人散去之后不久，仙界东部，几道虹光飞过，为首的是个蓄着短须的中年道人，叫云清子，方才在殿上附和赤衣女仙最是积极。
紧跟其后的两位，一个是面白无须、眼神闪烁的矮胖金仙，叫赵天禄；另一个则是个老态龙钟的老道，叫古木道人。
三人一路无言，连各自的洞府都没回，径直去了云清子在仙界东隅的“浮云洞”。
洞府石门一关，云清子便掐诀布下三重隔音禁制。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一口气，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完了，完了...”赵天禄一屁股瘫在石凳上，面如土色，“那、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眼神就把赤霞仙君打入了轮回！太乙道果啊，说扔就扔了！”
古木道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嗓音沙哑：“老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威势，连仙帝陛下都抵抗不了。”
“早知如此，我今日多什么嘴！”云清子悔得直拍大腿，“虽然赤霞仙君说得对，但我跟着掺和什么？这下好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全是绝望。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天禄忽然眼珠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两位道兄，其实不要这么悲观的。”
云清子和古木道人闻言齐齐抬头。
“你们想啊，”赵天禄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位夏至大人，今日在殿上干了什么？当着满朝仙神的面，把赤霞仙君打入了轮回，还当众说咱们仙界‘没有和帝国对话的资格’。
这是什么？这是打脸啊！打的是谁的脸？是仙帝陛下的脸！”
云清子一愣：“你的意思是...”
“凡间有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我们在这两位面前连绊脚石都算不上。但至少我们在仙帝面前顺眼，不是吗？”
赵天禄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那位夏至大人又不在仙界，而仙帝陛下被他当众落了面子，心里能痛快？”
“肯定不痛快啊！”
古木道人想都没有想就说道。
赵天禄一拍石桌：“所以啊，咱们几个在仙帝陛下眼里是什么形象？毕竟敌人反对的，就是陛下赞成的！”
云清子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只要咱们不去帝国，一直待在仙界不就行了，”赵天禄笃定地说，“咱们是很有可能被仙帝陛下看重。”
“有道理！”云清子豁然开朗，“咱们的观点被夏至大人厌恶，恰恰说明咱们是仙界的忠臣！”
古木道人也露出笑意：“不错不错。”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前途光明，方才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
“对了，你们知道走的时候，陛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给那位做做样子而已。”
“也是。”
......
同样是仙界东边，不过却是尽头处，一座道场之内。
茶烟袅袅，氤氲如雾。
豚豚双手捧着青瓷茶盏，恭恭敬敬地奉到乙木仙君面前，声音诚恳：
“老师，此番多谢您的帮助，豚豚铭记于心。”
乙木仙君斜倚在云榻上，眼皮都没抬，只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骂：
“谢什么谢，我还没出手呢。倒是你——”他顿了顿，终于掀起眼皮瞥了豚豚一眼。
“这般钻营的性子，竟也让你蒙着了。”
豚豚嘿嘿一笑，也不辩驳，只挠了挠后脑勺。
老人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映着道场里流转的灵光。
“好了，回妖界去吧。”
他放下茶盏叮嘱道。
“但记住——修为才是根本。你想想，今日若夏至大人没来，你当如何？若你已是金仙，赤霞会这样无视你？你若有我这个程度我这个境界，赤霞敢开口？”
话到此处，老人变得有些霸气，只见他微微一顿，那一瞬，整座道场的灵气都仿佛沉了一沉。
太乙与太乙之间，亦有差距，仙界初开之时，老人便是太乙了。
豚豚闻言神色一肃，方才的嬉笑尽数收敛，躬身一礼，郑重道：
“是，弟子回去定当勤勉修行，不负老师今日教诲。”
乙木仙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颔首然后他抬了抬手，袖袍轻轻一拂。
然后，豚豚只感觉天地倒转，下一刻，再睁眼时，眼前便是仙门处。
“老师...”
豚豚嘀咕了一声，拱了拱圆肚皮，转身朝着仙门走去。
然后便见到了度蛟正靠在门边，眼瞳半阖，像是等了不少时候。
“走吧，就我们两个，玲珑和来福已经被它们主人送回去了”
度蛟见它过来说道。
而豚豚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就要和度蛟进入仙门。
而就在这时，它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豚豚和度蛟听到这个动静，回头一看，只见青玄仙官正朝它们追了上来。
“还好，还好，豚豚老弟还有度蛟道友你们没有走出仙门，不然现在我还真不好出仙界。”
青玄说完后，便才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塞进豚豚怀里。
“豚豚老弟，这个你拿着。”
豚豚低头一看，玉盒表面刻着精巧的封禁纹路，隐隐有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它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这是...灵植？”
“没错‘云顶翠’，我攒了六百年的存货。”
青玄压着声音，脸上肉痛的表情十分精彩，“你老哥我手里就这么点好东西了，送给你了，到时候你可以用来送给夏至大人。”
豚豚闻言猪眼一眯，它知道青玄在想什么——让自己在夏至面前提上一嘴。
“青玄老哥，敏锐啊！”
“少来。”青玄摆了摆手，然后又说道。“还不是和老弟你学的，不过没想到老弟你闷声不响的，背后有这等存在。”
豚豚闻言只是笑了笑。
青玄见此，便拍了拍它的肩膀：“行了，老弟，帮我这个忙，之前你说的肉的事情我就不要了。”
“没问题。”
只见豚豚将玉盒收了起来然后对着青玄道。
“行，再见了，豚豚老弟。”
只见青玄对着豚豚挥手道别。
“再见”
豚豚也挥了挥手，然后扭头对度蛟说：“我们回去吧！”
而二妖离开仙界后，便直接回到了妖界。
妖界石殿。
豚豚和度蛟回来之时，只见玲珑依旧泡在那盆太阴灵液中，半个脑袋露在外面，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花。
而来福则是趴在地上，没精打采，情绪低落。
“你们怎么不再在仙界多呆几天。”豚豚问。
玲珑歪了歪脑袋，情绪低落道：“主人说，既然妖界有这样的机缘，就让我们好好修炼。”
来福也尾巴耷拉着：“我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与此同时，仙界，道门的几座仙君道场之中。正发生着相似的一幕。
此刻一座道场之中，在正殿中央，乌泱泱站了三十来号弟子，从金仙到天仙不等，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师父今日发了什么疯。
“师父，您方才说...改良传承？”大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试探着问，“您不是说，咱们这一脉的功法已经圆融无缺，改无可改了吗？”
圆脸老道眼睛一瞪：“我说过这话？”
大弟子：“...您百年前说的。”
“百年前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什么叫日新月异吗！”
圆脸老道一甩拂尘，那拂尘丝差点甩到旁边二弟子脸上。“你们是不知道，今日凌云殿上，那几个老不死的在抢我们道门之首的位置。！”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肉跟着一颤一颤。
“那可是道门之首啊！”
殿中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我们是道门之首吗？”
“我们就是！”圆脸老道耳朵尖，当场逮住，“从今日起，把你们各自门下的弟子也都叫来，老道我要亲自改良功法，让它既能适合天才，也能让庸才练！”
他顿了顿，觉得这话有点不妥，又补了一句：“当然，天才还是更重要的。。”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吭声。
圆脸老道见众人不动，拂尘一甩：“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三十来号弟子闻言赶忙纷纷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而类似的一幕，在道门各脉中不断上演。
那位瘦高个儿的老道回到道场后，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把门下所有弟子召集起来，宣布即刻开始推演功法......
只能说还得是道爷，心态是动态的，面对夏至，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心态洒脱，回来后提都没有提。
而吵架的内容道爷们一下子就记在了心里，一回来就开始改良传承。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42/551066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