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弟子
虚空深处，四道光芒越来越亮。
灵山、天堂、地府、仙界，四座庞大的世界此刻已经能够遥遥望见主世界的轮廓。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物，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表面流转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按照如今的距离，最多还有七日，四座世界便能真正抵达主世界。
按理说，回归之日将近，该是欢欣鼓舞的时候。
然而四座世界之中，气氛却凝重得反常。因为所有太乙境以上的存在，都感知到了那个东西——
主世界的旁边，还悬着一座大世界。
那座世界比主世界小了一圈，却远比灵山、仙界这些洞天世界庞大。
它安静地盘踞在主世界一侧，周身缭绕着一层混沌色的雾气，若隐若现，看不真切。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座世界的边缘，有锁链将它与主世界连接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紧密得像是同一件东西的两个部分。
“主世界……被入侵了？”
灵山世界外围，一尊菩萨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这念头不只是他有，四座世界中只有修为够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诸仙、诸佛、诸天使、诸冥君，但凡修为到了太乙层次的，此刻都沉默地望着那个方向，眼底翻涌着同一个疑问：
他们是不是回来晚了？
主世界法则复苏，他们以为那是归家的信号。可若主世界早已被另一个存在占据，法则复苏又意味着什么？
是主世界在求救，还是那个占据者已经彻底掌控了一切，引诱他们回来？
灵山，一座宝殿内。
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佛陀一人端坐莲台。
然而此刻，殿中的虚空微微扭曲，三道虚幻的身影凭空浮现——天堂神殿中上帝的一缕圣念，仙界凌云殿中仙帝的一缕神念，地府轮回之门前冥帝的一缕魂念。
四位站在诸界之巅的存在，隔着无尽虚空，第一次聚在了一起。
“诸位都看到了。”佛陀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压不住眼底那一丝凝重。
“看到了。”仙帝的神念微微点头，“主世界之侧，多了一座世界，看规模，是大世界没有错。”
“本座仔细探查过那座世界的边界。”
冥帝的魂念声音沙哑，幽绿的火焰在他虚幻的眼眶中跳动，“那座世界不像是入侵者。”
“本座亦有同感。”上帝的声音空灵而低沉，“那座大世界的法则自成体系，却又与主世界的法则契合，没有一丝排斥。这不是入侵能做到的。”
“正是这个问题。”仙帝的目光微微一凝，“入侵者做不到这种程度。强行夺取的世界，法则必然驳杂、排斥，需要漫长的岁月去磨合同化。而那座世界与主世界之间的法则流转...自然得就像...”
“就像它本来就是主世界的一部分。”佛陀接道。
四位存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却又谁都不敢先说的答案。
“本座在那座大世界上，感知到了一道气息。”
仙帝缓缓道。
“虽然很淡，但那种熟悉感不会有错。”
“是天道。”冥帝说出了那个名字。
大殿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天道，主世界的天道。
当年灵气衰退、超凡断绝，正是天道和他们商量后降下的意志。而如今，主世界法则复苏，他们归来，却在主世界旁边发现了一座由天道亲自执掌的大世界。
“若真是天道的手段……”上帝沉吟道，“祂在主世界之外另辟一界，所图为何？”
“最令本座在意的，是那座大世界的法则强度。”
冥帝的声音更低了。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底蕴。那样的世界，绝非万年之功能够造就。天道...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或许，我们应该减速。”佛陀缓缓道，“在事情明朗之前，贸然归航，恐有不测。”
仙帝眉头微皱：“减速容易，可主世界就在那里。诸位，我们的根基、我们的因果，全在主世界。迟一日归航，便多一日变数。”
“变数？”冥帝冷笑一声，“仙帝你进了半步，那座大世界你是看得最清楚的。你敢说你能看透其中的深浅？”
“正因看不透，才更要回去。”仙帝针锋相对。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声音不大，却同时响彻在四位存在耳边。声音平淡、仿佛包容着万物万象。
“既然这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大殿中的四道身影同时一僵。
佛陀的瞳孔微微收缩。上帝周身的圣光骤然一滞。冥帝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猛地一跳。仙帝的袖袍无风自动，袖中的手指瞬间攥紧。
这个声音...
“天道。”佛陀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我啊！”那声音干脆的说道。
“你们四个在虚空里磨磨蹭蹭的，如今总算肯回来了，倒是有闲心在这里猜来猜去，怎么不直接问我呢？”
语气平淡，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嫌弃他们啰嗦。
四位站在诸界之巅的存在，一时竟都有些沉默,望了望彼此。
是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直接问天道呢？
紧接着天道又开口了。
“关于那座大世界你们就别猜了。”
天道径直说道。
“那是新生的大世界，目前由我代管。
至于你们感知到的锁链，是我上的，毕竟两个世界一起管，这样方便一点。你们安心赶路，早点回来。”
新生之界？代管？
仙帝目光一闪，拱手问道：“敢问天道，此界从何而来？为何偏偏毗邻主世界？又为何...由您亲自执掌？”
“从何而来——保密。”
天道的回答干脆利落，语气透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至于为何由我执掌...”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微妙的意味，“因为我运气好吧！”
它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世界里会出现一位这样的存在啊！
大殿中再次安静，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冥帝：[我确认是真的天道。]
仙帝：[我也是。]
佛陀：[我也是。]
上帝：[我也是。]
“我就是天道，你们这几个都在想什么呢？”
这时，天道见到这一幕就知道他们是在说什么，气急道。
“哈哈哈，我们没有怀疑你，天道大人，好久不见了哈。”
“没错没错，好久不见了。”
“对对对，好久不见了。”
“我也是。”
随着天道这句话落下，几人马上就热情了起来。确认完毕，能读懂他们眼神的就是天道了。
毕竟刚刚天道的回答处处透着蹊跷。一座新生的大世界，由主世界天道代管，来处又不说，他们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好了既然确认了，你们就散会吧！我是来找佛陀这家伙的，有事和他讲。”
四人闻言，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纷纷好奇天道来此找佛陀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想到毕竟是天道，不好直接问，干脆等一下问问佛陀算了。
“哎，我是来给佛陀介绍弟子的，你们都回去吧！
对了，到时候到家了都注意一点，现在主世界有些不一样了，特别是仙帝你以前待着的那个地方。”
“什么不一样？”
除了佛陀这个当事人外的其余三人对弟子这种东西都不感兴趣了，毕竟他们以前可收了太多的弟子了。倒是天道说的不一样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现在给你们说了就没意思了。”
合格的天道是个谜语人。
“既然如此，我等就离开了。”
见天道不说，几人也没有追问，毕竟新奇的东西确实要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于是下一瞬，三道虚幻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大殿之中只剩下佛陀一人，和满殿流转的、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虚空深处，四座大世界的速度提了三分。
而灵山大殿内，那满殿的金色光晕开始缓缓凝聚。
光晕自四面八方收拢，如百川归海，最终在佛陀面前的虚空中凝成了一道人形。
那是一尊金色的人形虚影，身形模糊，没有五官，周身流转着一层薄薄的、混沌色的光，仿佛整个人就是由法则本身勾勒出来的线条。
天道的一缕分身。
佛陀抬眼看它，有些惊讶，居然不是传音，而是直接来了一缕分身，然后直截了当道：
“天道，你想让我收弟子是什么情况？”
天道也干脆利落，“一个叫旬的孩子。与你有因果，具体的你看看吧！”
只见天道话音落下，便朝佛陀分出了一缕光芒，光芒内外，有许多画面闪烁。
佛陀见状的目光微微一动，抬手接住。然后透过光芒，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灵气未复苏时，世间万般欲念，大半僧众被欲念所染。
灵气复苏初期，僧众畏惧有着万般念头的香火，计划圈养信众，得无念之香火修行。
灵气复苏中期，一手掌从天而降，毁掉了这一切，而机缘巧合之下，因为是无念香火的缘故，生出了一点灵性，最后化作了生灵。
“佛陀，你说，这样的孩子，该不该成为你的弟子？”
佛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光芒里画面的最后一幕——旬将灵力散去，决心自创功法修行。
很久之后，佛陀缓缓开口。
“昔日我创佛教与修行法。僧众以善信无尽念头，锤炼佛心，导人向善。
却想不到我与众佛不在之后，居然有人圈养信众，得无念之香火修行。”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怒意。
“怪不得，我觉之来自主世界僧众的香火贪嗔痴三毒如此之烈，原来早已没了佛心。”
佛陀抬起眼。
“如今旬由我之因，为无念之香火所化。自然由我所教化。”
“我会收他为徒的。”
金色虚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回去了。”它说着然后渐渐消散。“虚空七日，也就是主世界七十天后，你灵山到了去收它为徒吧！”
...
夏至盘坐在破碎的石山上，鱼竿搁在膝头，已经保持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姿势。
垂钓，讲究的就是一个耐心。
“奇怪，是进入了一个世界中的啊！怎么还是没有钓到。”
夏至疑惑。
要知道他可是直接用圣人气机做而，只要是有灵之物谁不想靠近。
忽然，鱼线轻轻一颤。
夏至一喜。
来了。
他手腕微沉，鱼线绷紧，从混沌里慢慢提了上来。混沌雾气散开，钓上来的东西落在他掌心——
一串佛珠。
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质地非金非玉，入手温润，隐隐透着一缕檀香。
夏至捏着其中一颗看了看，珠子里映着无数细小的画面，诵经声、木鱼声、晨钟暮鼓声，层层叠叠。
“和尚的玩意。”夏至撇了撇嘴，“扔回去？”
他顿了顿，又掂了掂。
“算了，留着到时候送人，毕竟是第一个收获。”
鱼线再次甩入混沌。
这一次却没有等多久，刚进入一个随机的世界里，鱼线就又是一颤。
一提，是一个镯子。
羊脂白玉般的水头，内侧刻着一圈细小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有江河湖海的虚影若隐若现。
镯子一出混沌，便挣扎着要遁走，被夏至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顿时老实了。
“好看，还行。”夏至评价道。
他将镯子和佛珠并排放在石山上，第三次甩竿。
鱼线没入混沌，延伸，再延伸。
这一回，鱼线还没有进入世界里就有了动静，似乎钓到了什么极沉的东西。夏至眉头一挑，稍微加了一点力，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混沌雾气轰然散开。
一棵树的树冠先冒了出来，然后整棵树“哐当”一声砸在石山上。
夏至围着这棵树转了两圈。
树不高，丈许，枝干虬结，叶片肥厚油亮，枝头还挂着十几颗拳头大的果实，红彤彤的，煞是喜人。
“苹果树？”夏至摘了一颗，凑近一瞧，是像苹果树的一颗树。
只见这树的果肉里隐隐有灵气流转，每颗果子里都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道韵。
更奇怪的是，这树的根须上缠着一大片世界胎膜，像是被人从某个世界的边缘硬生生掰下来的。
至于这人是谁夏至表示他可不知道。
“好吃”夏至也不怕有毒，直接就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道韵入口即化。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42/5510661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