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开挂
“夏老师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训练场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众人抬头，才发现夏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上，白泽懒洋洋的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夏至看向台下，感知放开，然后一百零八人的情况就尽收眼底。
岁怜怜和春常剑只差半步成仙，其余多数人都已经大乘，垫底的十几个也是化神巅峰。
“最后一节课了，那就再给你们开开挂吧。”
夏至将众人的情况心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定下了最后一节课的内容，于是他说道：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今天是你们的最后一节课，也是我的最后一节课。至于内容，我准备给你们开个挂。”
学生们愣了愣，郑远第一个笑出声，举手道：“老师，您的课不一直在给我们开挂吗？”
夏至瞥他一眼。“这次开大一点的。”
只见夏至话音落下，也不管学生们的反应，抬手一挥，袖口荡开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脚下一空，往下坠了一瞬，又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
视野里的光影像被人揉碎重新拼起，再展开时，已是全然不同的天地。
草原。
望不到边的草原，草浪被风推着一层层滚向远处，一直滚到天边连绵的雪线上。空气里草木和泥土的气味浓得不太真实。
有人弯腰掐了把草叶，指腹一捻，汁水是真的。
“这是……”周颜环顾四周，瞳孔猛地一缩。这片草原她太熟了或者说大家都熟悉，这是万象游戏世界里的场景。
可万象世界不是意识登录的虚拟游戏吗？
“卧槽。”郑远蹲下去捧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前，表情像见了鬼，“游戏世界，我肉体进来了。”
艾莉西亚盯着远处的雪山，喃喃道：“是啊，这不是意识登录。”
“肉体。”安德烈抬手在眼前翻了两下，用力握拳，骨节咔咔响。
队形唰一下就散了。有人蹲下来摸草，有人跳起来试图御空，有人掐自己胳膊，嘈杂声潮水似的涌起来。
“疼……是真的疼。”
“灵力运转没问题，经脉全通，就是自己的肉体。”
“那条河！上次打水怪的地方，一模一样。”
“所以那些怪也是真的？我们砍死的那些？”
“你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只有春常剑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从草原扫到雪山，从峰顶的天光落到草叶的纹路，闭眼，再睁开。
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夏至悬浮在众人上方，白泽趴在他脚边，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到白泽的表情，春常剑有些疑惑，但也不只有，而是看向夏至开口道：“老师，这是万象游戏世界。”
“嗯。”
“我们肉体进来了。”
“嗯。”
春常剑沉默了一下。“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旁边的学生纷纷扭头看过来。
夏至低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道。
“万象是我开辟的小世界。以前你们进来，只是意识投射。”
他顿了顿，“今天这节课，就在这里给你们开挂。”
而众人闻言，却是惊讶万分。
“夏老师自己开辟了一个世界？”
“这么夸张？我知道夏至老师强，可是居然能开辟一个世界。”
“那不是说豚豚校长真的是游戏里的怪了。”
“肯定啊，我早就说了，豚豚校长的肉和游戏给的奖励是一模一样的。”
“谁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豚豚校长将奖励给到了游戏啊。”
而就在众人惊叹议论之时，夏至开口了。
“好了。”
只是两个字落下，所有人同时闭嘴。
见众人不再说话，夏至便开口道。
“时间有限，你们只有一天。接下来你们会经历一些不太舒服的事情，忍住。”
“老师，不太舒服是多不舒服？”
而夏至没答。只见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然后，法则来了。
天幕上先浮起微弱的光点，一粒一粒，明灭不定。光点连成丝线，丝线交错纠缠，在天穹下铺开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五行轮转，阴阳生灭，风雨雷电交织，生死寂灭，空间折叠，时间若隐若现。每一道都高悬天际，散发着庞大而独特的气息。
学生们仰着头，整个人都被罩在那幅景象底下。
趴在地上的白泽尾巴尖抖了一下。它想起自己被法则环绕的滋味，浑身毛发条件反射地炸开了一瞬。
“每个人，一条主修法则，一到两条关联法则。好好领悟。”
“老师，这挂……”郑远话没说完，一道火行法则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扭曲。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噗通跪下去，双手撑地，牙齿咬得咯咯响。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百零八个人，一百零八种受难方式。
草原瞬间变成大型车祸现场：有人趴着抽搐，有人抱着头打滚，有人干呕，还有人疼得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冉清荷周身水汽翻涌，发丝末端凝出冰晶又瞬间融化，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安德烈双脚陷进地面，周围的草皮蛛网般裂开，土行法则压得他脊柱咯吱作响。他弓着背，每一口气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定心。”
夏至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这些都是天之骄子，面对的又只是自己熟悉的两三道法则，按理说没有道化的风险，但他还是上了一道保险。
而且这道保险还有个妙用。就不知道这些学生愿不愿意了。
而白泽则是慢慢坐直了身体，它的目光从那些挣扎的学生身上扫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刚刚，看到这群学生们被夏至带到了这个游戏世界，立马就知道夏至要干什么的它是十分幸灾乐祸的，甚至准备笑了。
可现在白泽不笑了，小丑居然是我自己？
当初围在它身上的，是所有法则啊。
所有。
五行轮流来，阴阳转着圈，生死反复横跳，时间把它撕碎又拼起。它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些学生呢？一人一条主法则，顶多加两条关联，三条到头了。
“夏至，怎么只有一两条啊！我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白泽咬着牙询问道。
而夏至则是安慰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底蕴深厚，能者多劳啊！是不是。”
“不对，我这么底蕴深厚了？”
而夏至却直接无视了白泽的话，只是看着场上众人。
只见此刻岁怜怜面对的是时间法则。
时间长河从她周身流过，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身边交替闪现。她的表情时而茫然，时而清明，身形时而如少女，时而佝偻如老妪。
时间在她身上失去了固定的刻度。
那个她的元神在时间法则的冲击下也就摇晃了一瞬，很快稳住了。
然后岁怜怜就感觉到了夏至的手段，她只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心中都会有一点清明永存，于是她就不再抵抗，只见其身体放松下来，任由时间法则渗入元神。
就在这一瞬，夏至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未来，从时间线的下游逆流而上，穿过无数种可能，最终落在岁怜怜元神深处。那一缕力量与她的元神同源，带着某种他熟悉的、属于“高处”的气息。
他顿了顿，喃喃了一句。
“大罗吗？不愧是时间法则。”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看着岁怜怜周身翻涌的时间法则。
然后他看向春常剑。
春常剑也感受到定心的效果后，于是他主动迎了上去，只见其把剑之法则当磨刀石，意念为剑一剑一剑往上砍。
每一剑下去，意念就崩碎一小块，随即被法则补全、重凝，比先前更利一分。
他嘴角渗着血丝，眼睛却亮得吓人，其余学生虽然没这么变态，也陆续稳住了。毕竟都不笨，很快就发现老师在给他们托底。
夏至看着这一幕，转头瞥向趴在旁边因为夏至装聋作哑而无语的白泽，恶人先告状道。
“你看看别人，就算是法则一起上也不会像你那样吧！”
白泽已经不吭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决定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等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法则里熬过了最初那波冲击，夏至抬手往虚空一抓。
混沌能量自世界之外涌来，灰白雾气在他掌中被碾碎、梳理、转化。不到一息，一股精纯到近乎粘稠的灵气从天而降，像一条发光的长河，在半空分成一百零八道支流，分别灌入每个学生体内。
灵气入体的瞬间，所有人的身体同时胀了一圈。衣服绷紧，血管从皮肤下凸起来，像青色的蚯蚓在皮下扭动。
郑远刚疼到麻木，这一下又从麻木里被炸了出来：“还来？！”声音都劈了。
没人回答他。灵气灌得太猛，根本来不及咽就直接冲下去，漫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撑得嗡嗡作响，灵气渗进肌肉纤维，灌进骨骼缝隙，涨得发疼。
这还只是开始。
夏至五指一拢，空间向下沉了一寸。
引力出现了。
起初很轻，像有只无形的手按在肩膀上。学生们刚想喘口气，那只手骤然加重十倍。
有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有人脊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人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然后引力继续增强。
一百零八个人，肉身被灵气和引力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挤压，像烧红的铁坯放上铁砧，上面是灵气锤，下面是引力砧。
咔嚓。
有的人骨头断了。
“恢复。”
浓郁的灵气涌过去，裹住断骨。碎骨被黏合、重组、接续，断裂面愈合，新生的骨质比原先更密更硬。
灵气再度涌过，骨骼重塑，关节复位，肌肉重新绷紧，新生的组织更坚韧，血管更粗，经脉更宽。
然后引力再来。
这一次是旋转。扭曲的引力场带着身体转动，骨骼在扭转中承受剪切。有人肘关节脱臼，有人膝盖反折，有人颈椎发出可怕的声响。
白泽趴在不远处看着，耳朵越压越低。它想起自己那五天。灵气灌入时比这猛得多，一条完整的大河直接砸进身体；
引力第一下就把身体摧毁，哪还有这种慢慢适应的过程。
骨骼碎了一次又一次，元神都在跟着发抖。
特训继续。
众人肉身在反复的碎裂与重塑中被推向极限。每一次修复落下，碎骨、撕裂的肌肉、崩断的经脉都被灵气重塑，强韧一分；刚重塑完，引力又变，灵气又冲，身体再被推向新的极限。
惨叫声渐渐弱下去。不是不疼了，是没力气喊了。
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在变。
直到，天色暗下来时，夏至抬手一挥。
法则散去，灵气长河断开，引力场撤除。
草原重归寂静。
一百零八个人瘫在草地上。有人四仰八叉躺着看天，有人蜷成一团，有人还在打颤。
每个人的身体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皮肤下隐有灵光流转，骨骼密度远超从前，肌肉紧实匀称，连头发都更黑更亮。
体内经脉宽阔通畅，灵气自行运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仙体已成。
白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它也熬过来了。它熬了五天，这些学生只熬了一个白天。
白泽的耳朵塌了下去。
等所有人缓过一口气，夏至抬手划开空间。
“回去了。”
一挥手，天地翻转。
众人脚下一空，重新站稳时，脚下已是训练场坚硬的灰色地面，夕阳下，一切如常。
然后，天变了，只见乌云的阴影不知道何时已经将夕阳遮去。
是成仙天劫。
而且还不止一道
是有七八十道成仙劫同时来的。
更别说其中的两道天劫，还不只是简单的成仙劫而已，而是天仙劫。
原来是岁怜怜和春常剑二人一口气从大乘巅峰极限突破到了天仙之境。
......
训练场上空或者说整个江城的上空，此时乌云翻滚挤压，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一闪，一闪。如同世界末日。
江城内，无数人拿出手机拍摄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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