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入境

一人一兽从妖界离开，下一瞬就回了家。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回到家，夏至拎着牛腩径直进了厨房。

这块牛腩和普通牛妖肉完全两码事。妖仙分身，没有妖气，肉色深红，脂肪雪白，纹理细得像大理石，表面还浮着一层极淡的灵光。更特别的是，肉块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夹杂着某种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夏至开始处理牛腩。法力加持之后，刀锋切入肉块，手感出乎意料地柔韧。刀面划过，肉自然分开，切面光滑如镜，细密的脂肪纹路在灯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他把牛腩切成三厘米见方，也不焯水，只放在清水里泡着去血。那股青草香气一入水，反而更浓了。

白泽凑过来闻了闻：“好香，一点腥膻味都没有。这青牛也是一直睡着吃东西的啊，怎么肉里还有股灵草味？”

“谁知道呢，可能本体一直在吃灵草吧。”

夏至一边说，一边备料。番茄四个，顶部划十字，开水烫过去皮，切小块。洋葱半个切丁，姜蒜切片，八角桂皮香叶少许。

“你做红烩还是清炖？”白泽问。

“都说了是番茄牛腩，红烩。”夏至起锅热油，先下洋葱丁煸炒。洋葱在油里慢慢变软，边缘微焦，甜香飘出来。再加入姜蒜、八角、桂皮，炒出香味。接着倒入番茄块，大火翻炒。

番茄在锅里迅速出汁，从块状变成浓稠的糊，颜色从鲜红转深红，酸香和甜香混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厨房。夏至加了一勺番茄酱，又倒了些生抽，翻炒均匀，把泡好的牛腩块倒进去。

牛腩一入锅，那股青草香气和番茄的酸甜立刻撞在一起。夏至颠了两下锅，让每块牛腩都裹上酱汁。然后加入热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

“转小火，炖两个小时。”夏至盖上锅盖，调小火候。

白泽趴在灶台边，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白气：“两个小时……好久。”

“急什么，越炖越香。”夏至洗了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两个小时后，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已经浓得化不开。番茄的酸甜、牛腩的肉香、八角桂皮的辛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隙里一股一股往外涌。白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尾巴甩来甩去，时不时跑到厨房门口探头。

夏至揭开锅盖，热气扑面。汤汁已经收了大半，浓稠红亮，牛腩块酥烂却不散，用筷子轻轻一戳，肉块微微颤动。番茄几乎全化在汤里，只剩几片薄薄的果皮。夏至尝了一口汤，酸甜适口，咸鲜适中，牛腩的肉香在舌尖散开，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灵气温热。

“好了。”夏至关火，撒了一把切碎的香菜。

白泽已经端着碗在桌边等着了。

夏至给白泽舀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牛腩入口，牙齿轻轻一咬，肉块就在嘴里化开。肉质酥烂，却不失弹性，脂肪像凝脂一样融化，瘦肉纤维极细，嚼两下就散开。番茄的酸甜渗进肉里，和牛腩本身的青草香气混在一起，一层一层漫上来。

白泽埋头猛吃，嘴里含糊不清：“好吃。”

“青牛不愧是仙的分身，层次就是不一样。”夏至吃了一块，感受着那股温热从胃里散开，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第二天。

帝国西北边境，荒漠与草原交界处。

一座不起眼的边境哨所立在戈壁滩上，几间平房，一根旗杆，帝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哨所旁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行器，流线型机身泛着银灰色光泽，上面印着灵应局的标志。

王显站在哨所门口，看了看表。

前一天夏至告知豚豚可以入境，豚豚就立马通过蛟龙向灵应局递了申请。

接待它的是王显。毕竟豚豚作为妖界的发起者之一，从地位上来说，肯定得王显来。

王显身后跟着两个灵应局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入境登记表。再远处，几个穿作战服的修士在警戒线外巡逻，手里端着探测仪。

“王局，信号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平板。

王显抬头。远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快速接近。黑点越来越大，逐渐看清轮廓，是一只猪。

一只体型硕大、浑身黑色毛发、四蹄短小的猪。它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包裹用麻布裹着，外面缠着藤条，看起来像一座小山。它飞在天空之中。

豚豚飞到哨所前，一个急刹车，扬起一片沙尘。它甩了甩耳朵，抖掉身上的灰，仰头看着王显，小眼睛里堆满笑意。

“那就是王局长吧！辛苦辛苦，亲自来接，老猪我受宠若惊。”

王显低头看着这只猪妖。大乘巅峰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家猪，除了体型大了点，黑色皮肤上带着淡淡灵纹。它没化人形。

“豚豚顾问，欢迎来到帝国。”王显伸出手。

豚豚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蹄子，然后伸出一只前蹄，和王显握了握。

“你好你好。”豚豚嘿嘿笑。

王显收回手：“入境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的身份是灵应局特聘技术顾问，暂居许可三个月，可续签。”

“三个月够了够了。”豚豚点头如捣蒜，“老猪我就是来学习学习，顺便看看帝国的风土人情。”

王显看了一眼它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你带了什么？”

“哦，一些自己鼓捣的东西。”豚豚把包裹卸下来，解开藤条，麻布一掀，一股浓郁的腌肉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十几条火腿。

“这是我自己做的火腿。”豚豚一样一样往外掏，“给帝国朋友们的见面礼。”

王显嘴角抽了抽。一只大乘巅峰的猪妖，入境带了一堆火腿当见面礼。这事说出去谁信。

“有心了。”王显示意工作人员把东西搬上飞行器，“先上飞行器吧，路上聊。”

豚豚跳上飞行器，四只蹄子在舱内毯子上蹭了蹭，然后端端正正坐好。王显坐在它对面，工作人员关上舱门，做起飞前检查。

飞行器引擎发出低沉嗡鸣，机身微微震动，但还没起飞。

舷窗外，戈壁滩上的沙砾被气流吹得四散。豚豚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小眼睛转了转，收回目光，在后座上挪了挪屁股，前蹄搭在一起。

“王局，”豚豚试探着开口，“老猪我入境之后，去什么地方？有具体安排吗？”

王显正低头翻看平板上的文件，闻言抬了抬眼：“你想去哪？”

豚豚见王显没有直接安排，又补了一句：

“这个嘛……老猪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听说帝国地大物博，想四处走走看看。不过要是说最想去的地方嘛……”

它顿了顿，小眼睛紧紧盯着王显的脸。

“老猪我对江城那一带挺感兴趣的。”

“江城？”王显放下平板，看着它。

“对对对，江城。”豚豚点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听说江城在西南，那边气候湿润，适合腌制腊肉火腿。老猪我这些年研究猪肉加工，对西南的腊肉工艺一直很仰慕。想去学习学习。”

王显沉默了下。

豚豚赶紧又加了一句：“当然，要是那边不方便，老猪我去别的地方也行。随便安排，随便安排。”

它嘴上说着随便，小眼睛却紧紧盯着王显。

王显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江城。这只猪妖想去江城。

他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江城有帝国五所修行大学之一，武科大学。帝国五分之一的未来修士都在那里。

一只大乘巅峰的妖王主动想去江城，要说没有别的目的，他是不信的。

但转念一想，江城还有夏至。

王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着豚豚：

“行，那就去江城。”

豚豚愣了一下。

它原本只是试探。来之前它就盘算过，江城最合适。原因有二。

第一，它在游戏里看好的两个天才，岁怜怜和春常剑，都在江城上学。这两个人都在江城，它得去盯着，把关系打牢。

第二，江城在西南一片，腊肉火腿的加工传统悠久。它来帝国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肉类加工，这一切刚刚好。

可它没想到王显答应得这么痛快。

豚豚的小眼睛眯了眯，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它试探着问：“王局，您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怕老猪我……不怀好意？”

王显看着它，似笑非笑：“你会吗？”

“当然不会！”豚豚赶紧摇头，“老猪我是来学习的，正经妖，正经妖。”

“那就行了。”王显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上，“再说了，你去江城，可是有人能看着你的。”

豚豚耳朵一竖，疑惑道：“谁？”

它可是大乘巅峰，灵气才刚彻底复苏，只要它想，立马就能渡劫成仙。

帝国这边居然有能看住它的？

“你认识的啊！”王显语气平淡，“就是担保你入境的那位，夏至，也住在江城。”

豚豚愣住。

夏至。担保它入境的那位。

“你是说那位大人在江城？”豚豚脱口而出。

王显点了点头。

豚豚整只猪呆住了。它张着嘴，小眼睛瞪得溜圆，前蹄悬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然后，它慢慢闭上嘴，嘴角开始往上咧。咧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收住。可收了两秒，又忍不住咧开了。

那位大人在江城，名字叫夏至吗？

豚豚在心里疯狂盘算。这么看来江城有帝国五分之一的天才，有它看好的岁怜怜和春常剑，有腊肉火腿的加工传统，还有那位大人在。

这哪是去学习啊，这是去抱大腿啊。

“那……那太好了。”豚豚搓着前蹄，声音都有点发抖，“老猪我对江城向往已久，这下更得去了。”

王显有些疑惑看了它一眼，不理解眼前这个妖王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时，驾驶舱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王局，起飞前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王显拿起通讯器：“出发吧，目的地江城。”

飞行器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机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地。舷窗外，戈壁滩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哨所变成一个小方块，公路像一条细线蜿蜒在荒漠上。

豚豚趴在窗口，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小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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