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打服

“帝国事务有分工。”沈局长压着心里的不适，继续道，“我主要是来交流的，是想告知你，如今帝国统治这片区域，想邀请您加入……”

“加入？帝国？”

巨虎直接打断她。

虎脸皱了一下。老虎的面孔做出皱眉的表情，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琥珀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不解，然后是不屑，紧接着是怒意。

“大言不惭。这不过是你们这群后天生灵抱团取暖罢了。”

巨虎周身气势炸开。九条尾巴同时竖立，尾尖的九色光芒暴涨。

沈局长身后的男修当场被气浪掀飞出去，沈局长自己也被迫退了几步，脚下的雪被踩出深深的凹陷。

“我乃昆仑地脉亿万载孕育之神。”

巨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你们这些后天生灵，也配让我与你们抱团？”

它抬起前爪，凌空一按。

一道青碧色光从爪心射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虎爪虚影，朝着沈局长和身后众人拍下。

虎爪带着浓郁的生机，可生机到了极致便是毁灭，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低等的后天生灵。”巨虎冷声道，“若不是你们还算有与我同境，我连这一句都懒得听。结果还想拉拢我？做梦。”

“轰。”

爪影落下。

然后停住了。

一只纤细的手掌从侧面伸出来，轻描淡写地按在青碧爪影的边缘。手掌上覆着一层极淡的银光，银光像活的，沿着爪影的表面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青碧光芒迅速暗淡、枯萎，最后碎成一片萤火消散在风里。

岁怜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沈局长身前。

她收回手，抬头看向峰顶的巨虎。风吹着她的短发，冲锋衣的衣角猎猎翻动。

“你说谁是低等生灵？”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昆仑山巅的烈风中清晰可闻。

巨虎愣了一下。它方才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

它的目光落在岁怜怜身上，琥珀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化神巅峰。和它同境。

而且，岁怜怜身上的气息极其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甚至有一种让巨虎感到不舒服的东西，时间。她身上缠绕着时间的法则，那法则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把她和周围的空间隔开。

九条尾巴不自觉地收拢了些，尾尖的九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巨虎刚开口，就被岁怜怜打断。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飞起来，升到和巨虎头部平齐的高度，微微低头看着它。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孕育了多久，权柄有多大。”岁怜怜说着，眼底有火，“你打了我们的人，骂了我们的人，还说什么‘后天生灵’？”

她往前倾了倾身，像是在认真地问：“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巨虎的脸色变了。一张虎脸竟也能看出“脸色”。瞳孔骤然收缩，琥珀金色里翻涌出暴怒的暗潮。

整座玉虚峰的雪都在颤，地脉中传来低沉的轰鸣。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尾尖的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放肆。”

巨虎张口，一声虎啸。

青碧色的光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洪流，裹挟着四季轮转的法则。春之生长、夏之炽烈、秋之肃杀、冬之寂灭，四种力量在同一道洪流中交替轮转，每一种都带着化神巅峰的威压。

岁怜怜没躲，只是看着洪流说道：

“要不是因为你和孕育之地相连，你都听不到我们副局长的好言好语。

你听到的，就只有臣服，或者死。”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银光亮起。

她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她只是让掌前的时空塌陷下去。

被白泽启发后，岁怜怜仔细了研究广义相对论，被启发多种时间的运用技巧，比如时间从来不是独立流淌的河流，它会被质量与能量弯折。引力势越低，时间越慢。

人话就是对面实力越强，作用越小。

银光在掌心收缩，像一枚被法力压缩到极致的奇点，这就是是岁怜怜通过时间法则反推的世界四大基本力，引力。

对于现在境界的岁怜怜来说，用时间法则消耗大，远不如使用这种接近法则的力量来的方便。

没有风，没有冲击，只有一个极浅却极深的局域引力井无声成形。

青碧洪流进入井缘，四季轮转被拉长，春与夏、秋与冬的边界在弯曲的时空中糊成一片。流速骤减，不是因为被冻住，而是因为它所在的时空多绕了一段路。

岁怜怜的手掌穿过那片被引力拖慢的青碧，轻轻一推。

洪流碎散。

巨虎瞳孔猛缩。它下意识催动权柄。昆仑山脉的地脉之力，四季轮转的主场优势，整座山脉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只要它愿意，它可以让这座山变成自己的身躯，把整个战场拖入自己的节奏。

但它感知了一下。

权柄，被压住了。

整座昆仑山脉的地脉，被一层极其庞大、极其精密的阵纹锁住了。阵纹像一张无形的网，沿着山脉的走势铺展开来，把它和地脉之间的联系隔断。

它能感知到地脉，但无法调动。就像一个人能看到自己的手臂，却无法让手臂动一下。

巨虎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猛地看向岁怜怜，又看向她身后那群人，目光最终落在沈局长身上。

“怪不得。”巨虎的声音冷下来，琥珀金色的眼睛里怒意翻涌，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九条蓄势待发的鞭子，“怪不得你们人类敢这样。原来是动用手段，封印了我的权柄。”

它身上的皮毛无风自动，青碧色的光纹从脊背向四肢蔓延，周身的气势不降反升，反而更加凝实。

权柄虽然被压，但它本身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化神巅峰，法力和神魂依然澎湃。

“不过。”巨虎冷笑了一声，虎齿森白，目光锁定岁怜怜，“你们的算盘打错地方了。权柄只是外物，我本身的力量……”

它话没说完。

因为岁怜怜已经动了。

她没等它说完，也没打算给它时间适应。

银光在掌心炸开，整个人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下一瞬已经到了巨虎面前。岁怜怜的右拳裹着银色的时间法则，直直砸向巨虎的面门。

巨虎侧头闪开，青碧色的光芒在身侧凝成一面盾。岁怜怜的拳砸在盾上，银光渗入盾面，那面由纯粹法力凝聚的盾开始老化、龟裂、碎裂。

“你。”

巨虎怒极，前爪一踏，身形暴退。它张开大口，一道冰晶凝结的长矛从口中射出，那是昆仑山巅万年冰髓所化，锋锐无匹。冰矛直刺岁怜怜的咽喉，带着凛冽的寒气和纯粹的杀意。

岁怜怜没退。

她整个人忽然模糊了一瞬。

冰矛穿过她的残影，什么都没碰到。巨虎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收势，岁怜怜已经出现在它左侧，掌心贴上了它的前腿。

“慢。”

银光没入前腿。她没有让时间倒流，这样消耗大，只是在前腿周围压出一小片引力势阱。

时间在那条腿里走得比别处慢，巨虎整条前腿的动作瞬间迟滞，像陷进了无形的泥沼。

巨虎脸色一变，猛地催动法力，青碧色的光芒从前腿内部炸开，硬生生冲散了银光。但就是这一瞬的迟滞，岁怜怜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砸在巨虎的肩胛。

巨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三根冰棱，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九条尾巴在雪地上拖出九道平行的痕迹。

它翻身站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琥珀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怒意。

“你找死。”

巨虎四爪踏地，整座玉虚峰的冰雪开始震动。权柄虽然被压，但它依然能调动一些外围的力量，山巅的积雪裹挟着碎石，化作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地射向岁怜怜。

岁怜怜没看那些冰锥。

她的目光锁定在巨虎身上，银光在周身流转，时间和空间从来不是彼此独立的两样东西。

质量与能量告诉时空如何弯曲，弯曲的时空告诉物体如何运动。引力不是力，至少在这里不是。

她不需要比冰锥更快，只需要让冰锥所在的时空向自己塌陷。

岁怜怜闭上眼睛。

银光收缩，然后炸开。

方圆百丈内，一个无形的引力场铺开。空气没有变重，雪也没有下坠，但时空本身像被压出一口井。

那些冰锥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从极速到缓慢，最后几乎停在半空。

巨虎维持着踏地的姿势，动作变得像在水中挣扎，每一个抬爪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拖住。九条尾巴的摆动也慢了下来，像九条在水中飘荡的丝带。

这不是加速，也不是减速。

是它所在的那段时空，被岁怜怜用引力弯折了。

岁怜怜睁开眼，一步踏出。

被引力弯曲的时空把百丈距离折成一步，她跨过那片迟滞的战场，出现在巨虎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巨虎琥珀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岁怜怜的脸。

“臣服，或者被永久囚禁。”岁怜怜说。

她掌心银光凝聚，拍向巨虎的额头。巨虎拼尽全力挣开时间迟滞，前爪格挡，青碧色的光芒和银色的光芒撞在一起。

爆炸。

气浪掀翻了方圆数十丈的积雪，岩石碎裂，冰棱崩断。沈局长和学生们被迫后退，周颜架起法力盾挡在最前面，冉清荷的用符文在盾面流转，加固防御。

烟尘散去。

巨虎半跪在地上。前腿弯曲，后腿撑地，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的光芒暗淡了大半。

橙黄皮毛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嘴角的血迹更多了。它的呼吸急促，琥珀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岁怜怜。

岁怜怜站在三步之外，气息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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