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核爆近距离观测员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打在夏至脸上。
夏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顶扯了扯。白泽已经醒了，前爪趴在枕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被角。
“夏至，你手机响了，还响两次了。”
“嗯。”夏至闷闷应了一声，眼睛还闭着。
“是推送。”
“推送有什么好急的。”
白泽歪着脑袋，尾巴又拍了两下：
“你昨天让我通知王显，我觉得今天这推送跟你有关系，你不看看？”
夏至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半睁的眼睛，瞥了白泽一眼，又闭上：
“天赋神通就天赋神通，还猜！”
“我就是猜的。”白泽理直气壮。
夏至叹了口气，慢悠悠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还亮着，他半靠着枕头，点进常刷的短视频APP。
第一条视频刚加载出来，封面是一个蓝色的官方标识，下面一行字：
“太平洋核爆科学观测与物理科普直播预告”
播放量已经非常惊人，点赞数和评论数还在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夏至没有点进去，只是盯着那个标题顿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到被子上。
“王显这人，动作是真快。”
白泽拱了拱手机，用爪子把屏幕拨正，小声念：“太平洋核爆科学观测与物理科普直播预告……他这是要干什么？直播核弹？”
“这还不简单，不就是老一套演习示威的打法吗？好让其他国家冷静一下。”
夏至坐起来，伸手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他侧头看了眼窗外，天光已经白亮，楼下的绿化掉光了叶子，几根光秃秃的枝条伸在空气里。
“让那些拥核的大国看看，旧武器在帝国面前已经不好用了。”
夏至说着，下床趿上拖鞋，“直播时间应该是明天。”
白泽跟着跳下床：“那我们明天看吗？”
夏至朝卫生间走，头也不回：“不看。”
白泽追到门口：“为什么？”
“直播没意思，官方直播还会控评，事后刷到切片讲解看看就得了，还有精彩的评论区。”
夏至关上门，声音从里面模模糊糊传出来，“现在先吃早饭。”
白泽坐在卫生间门口，尾巴卷着门槛，小声说：“那就看切片。”
同一时间，帝都，灵应局总局。
岁怜怜站在王显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王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事务性的平稳。岁怜怜推门进去，先看到满桌文件，然后才看到王显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局长。”岁怜怜说。
王显回头看了她一眼，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坐。”
岁怜怜坐下，学生时代的校服早已换成灵应局总局的黑色制服，头发也束得随意。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回王显身上。
“王局长，你找我什么事？我今天本来要跟春常剑他们去北边看一处异常山体了。”
原来，岁怜怜和春常剑还有其它学校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被分到了灵应局总局，平时跑机动任务。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去地方上确实大材小用，历练效果也有限。
“春常剑他们去就行了。”王显走到她对面坐下，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我叫你来，是有个特殊任务，临时通知你。”
岁怜怜眨了下眼：“什么任务？”
王显笑了一声：“核爆观测员。”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岁怜怜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但觉得太离谱：
“什么员？”
“核爆观测员。”王显重复一遍，语气平淡。
“王局长。”岁怜怜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手一摊，表情无语，
“是不是我的实力已经让你感受到威胁了？你居然要派我去当核爆观测员。”
王显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随后把茶杯放下，看她一眼，眼里透出些无奈：
“这倒不是。”
“不然呢？”岁怜怜振振有词，
“我化神中期，走的还是时间法则，机动组主力，你却让我去观测核爆，这跟让院士去抄表有什么区别？”
王显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我倒是巴不得你接我的班，最好明天就接。
但这次我是真要你去观测核爆，而且还要直播。”
岁怜怜一怔：“直播？”
“对。”王显点头。
“明天，太平洋。直播核爆科学观测与物理科普。
放心，以你现在化神中期的境界，走的还是时间法则，按科学测算，除非爆炸没到把空间本身炸穿的地步，不然你都不会收到伤害。而仅靠核爆打开空间裂缝，那得恒星爆炸级别才行。”
“那就好，我还以为局长你要加害于我呢？都准备告状了。”
只见岁怜怜用开玩笑的语气先说道。
然后又顿了顿，紧接着坐直身子，歪了歪头：“所以王局长，你跟我交个底吧。核爆观测，应该跟欧陆北境那件事有关吧！”
以岁怜怜如今的任务权限，欧陆北境核爆一事她自然清楚。
“别别别，这可是正事。
你猜得不错，确实和那核爆有关。”
王显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是知道岁怜怜的人际关系的，自然知道是要对谁告知。
只见他说完便抬手在茶几边缘的控制器上点了一下，办公室的光线暗下来，墙上的投影地图切到全球视角，几个区域被红色标记出来。
“这颗核弹确实是从几个大国手里流出来的。”
王显缓缓道，“目的你清楚，试探帝国。准确地说，是试探从帝国留学回去的学生，再通过学生，反推帝国超凡力量的上限。”
岁怜怜点点头：“我知道，安德烈和艾莉西亚差点没命。那跟直播核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欧陆北境那颗核弹，毕竟不只是试探而已，否则怎么会用这么大当量。
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抱起手臂，看着那幅投影：
“目前已经确认，帝国超凡力量的狂奔已经让他们不安。但他们又不敢正面碰，只能拿核弹说事。”
“所以他们是提醒帝国，不要忘了核武器依然存在。”
岁怜怜眯了眯眼。
“更准确地说，是提醒帝国，他们有同归于尽的办法。”
王显回头，“但他们不知道，帝国根本没想过跟他们清算到那个地步，因为帝国前面还有更棘手的东西。”
岁怜怜想了一下，点头：“近的神灵，远的仙神，以及更远的天演只推演出‘入侵’两个字。”
“对。所以帝国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与这些蝼蚁的对抗上，但被挑衅了也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可现在也不能直接派出强者把对方领导层清理掉吧，毕竟帝国可什么都没有损失。”
王显走回来，重新坐下，“而且杀几个人倒容易，但那些大国要是失去最后一点秩序，底层的普通人会活得比现在还难。
要知道现在还有灵气这种东西，鬼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怪物。”
“所以选择这种方式。”岁怜怜明白了。
“没错，他们觉得那颗核弹已经很大了。”
王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很冷，“但我们觉得还不够大，就把库存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在太平洋炸给他们看。
直播，全程清晰可见，再将辐射清理干净。”
“他们就会知道核已经没用了。”岁怜怜小声说。
“是的，他们会发现，毁灭性武器在帝国面前，已经失效了。”王显喝了一口茶，放下，
“到那时，所谓的同归于尽，只是他们自己的臆想。”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岁怜怜偏了偏头，突然有些好奇：“话说，王局长，你这个‘都拿出来’，是多少当量啊？”
王显看她一眼：“你猜。”
“不会真把帝国全部库存都清了吧？”
“早该清的。”王显语气淡然，“库存放在那里，每年维护费你知道多少吗？”
岁怜怜一时噎住，表情复杂。她原以为王显会回答特殊方案，结果直接来了句维护费。
“所以这次不光是示威，还想顺便清理库存？”
“一举两得嘛。”
王显坦然道。
而岁怜怜闻言这是把头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行，我接了。不过王局长，到时候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王显说：“还有各科研院所和灵应局的技术组。你只负责近距离观测和直播解说。”
“解说？”岁怜怜转头，“我还要解说？”
“当然，毕竟我们科普也是真的科普，这可是一场物理实验。”王显理所当然。
岁怜怜闻言表情一苦，张了张嘴，憋出一段话：“可是我对这些知识有些生疏啊，有没有什么重点，我等会儿背一下。”
王显闻言微微一笑：“一窍不通就一窍不通，你在学校的成绩单我可是知道的。明明是化神了，结果连死记硬背都不肯。
放心吧，到时候会给你台词的。”
“那就谢谢王局了，我撤了。”
岁怜怜讪笑着，起身离开。
...
过了一天，此刻，太平洋中央，离最近的陆地一千一百公里。
海面平静，蓝到发黑。
直播提前十分钟开启，标题写着“太平洋核爆科学观测与物理科普直播”，右上角的倒计时不断跳动。
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不过因为控评系统过滤了大量词语，许多更有节目效果的发言都没能显示出来。
高空俯拍镜头里，海面中央有一片直径约三公里的圆形标记区。十二艘银白色科研船呈环形分布在标记区外三百公里处，甲板上站满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
有人在调试雷达，有人紧盯天线阵列，还有几个集装箱大小的装置，表面铭文缓慢转动，散发出极淡的蓝色微光。
指挥频道里不时传出简短的通话声，所有人都在做最后检查。
岁怜怜出现在画面里。她没穿防护服，也没穿总局制服，只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裤脚收进短靴，头发扎成高马尾。
人悬浮在标记区正上方三百米处，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朝镜头挥了挥。
“大家好，我是灵应局总局机动组，岁怜怜。本次任务，核爆观测员。”
她声音清晰平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这事确实离谱”的笑意。
弹幕也恰到好处地飘过：
“核爆观测员这个职业居然真的出现了。”
岁怜怜接着说：
“接下来，我们将在下方标记区同时引爆六百四十七枚核弹，并同步进行科普讲解。
好了，我们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开始，直播间切入一分钟倒计时。
海面仍然平得像镜子，微风吹过，岁怜怜的发尾轻轻扬起。
直播间里时不时跳出弹幕：
“六百多枚？”
“这不会是帝国的库存吧！”
与此同时，画面右下角的数据面板实时显示着大气压、海水温度、辐射本底值，以及一条不断往上爬升的能量曲线。
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
海面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十二艘科研船同时亮起蓝色护盾，船体轻微晃动。
“七。六。五。”
云层变灰，空气密度在变，画面里透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四。三。二。”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有很淡的银光在闪烁。
“一。”
六百四十七枚核弹同时炸了。
白光比声音先到，画面瞬间白成一片，像有人把太阳从海底下硬生生拽了出来。
光柱从标记区中心冲起，直径三公里，是一根顶天立地的白柱。
下方的海水瞬间汽化，海床向下凹陷，气浪向外狂推，云层被凿出一个浑圆的洞。
声音慢了半拍才从所有设备里炸开。轰鸣声几乎把直播间的音量提示器打满，低沉的爆炸声里夹着科研船金属结构被气浪拍得吱嘎作响。
弹幕在爆炸那一下停住了，屏幕空了一两秒。
然后控评程序被海量评论冲得过载。
只见许多人发：“我草。”
岁怜怜在爆炸中心偏上一点的位置。马尾被气浪吹得向后甩了一下，衣服猎猎作响，但她整个人纹丝不动，像站在另一个时空里。
她指尖的银光在第一波冲击到来时自动展开，形成一圈薄薄的银色时间环，将她罩住。白光撞上来，环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光和热顺着环壁滑开，像水流过一块完全光滑的石头。
“现在看到的，是核爆第一阶段——火球形成。”岁怜怜的声音从直播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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