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实战课

蓝湾第一个看见的是夏至，看到夏至后，蓝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想起佛国那只从天而降的手掌。蓝湾不知道夏至的极限在哪里，但蓝湾知道，既然夏至来了，那现在岛上的人便不会出现伤亡了。

随即，蓝湾的目光落到夏至身后那群学生身上，眼中出现了不解。

武科大学的学生？

蓝湾对夏至在武科大学挂职的事有所耳闻，但带学生来兽潮前线，这是要干什么？

岛屿上其他修士也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正在结阵的元婴修士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而化神修士则是看到了夏至后，松了口气。

“这位怎么来了，大比武的裁判，听说是帝国的第一顶点啊。”

“管他呢？反正这次任务估计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下我们喝酒去。”

元婴境修士级别不够，基本上都不知道夏至，他们只看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带着一群学生，在兽潮最凶猛的时候凭空出现在岛屿上。

但化神修士却不一样，有权限的他们能知道夏至有限的信息，比如外貌，比如灵应局认定的第一顶点。

而这也是王显有意为之，毕竟人类的物种多样性摆在那里，他怕有些脑残的旧势力仗着有点实力了，又去招惹到夏至。

“夏至顶点？”蓝湾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您怎么来了？这些是武科大学的学生？”

夏至没回答。夏至的目光越过蓝湾，扫向海面。远处，黑压压的兽潮仍从深海方向涌来，海面翻涌着各种颜色的妖气。近处，元婴修士们与妖兽绞杀成一团，刀光剑影，血水横飞。

蓝湾看见夏至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下意识一紧。果然，夏至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法印。

只是随着夏至手掌下压的动作，然后整片海面安静了。

海水不再起伏，浪花凝固在半空，连风都像被抽走了力气，停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那些正在冲杀的妖兽，无论什么境界，什么体型，全部僵住。那些妖兽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张着嘴，露着牙，尾巴甩到一半就停在那里。

更诡异的是，连海水深处的鱼虾都浮在半中，像被镶嵌在空气里的标本。

整片帝国海域，从近海到深海，所有的海水和海洋生灵都在同一瞬间被定住，不晃，不动，不响。

天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帝国的修士还能呼吸活动。

蓝湾瞳孔一缩。

蓝湾感知了一下，发现蓝湾自己还能动，岛上正在战斗的修士们也都能动，只是都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一个个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器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海面平静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沫浮着。

夏至收回手，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一百零八个学生。

“今天的课很简单。”只见夏至没有回答蓝湾的话，而是对着学生们说道：

“每人挑五只同境界的妖兽，分开打，打赢为止。你们选中的妖兽，我自会解开。”

浮台上一片寂静。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兴奋稍稍沉淀下来，学生们一个个把目光投向海面上那些凝固的兽影，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嗜血，像猎人在挑选猎物。

在学校上了这么久的课，他们太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了。

而蓝湾站在一旁，听到夏至的话，也反应过来了夏至带着学生来这里的原因。

只见蓝湾握了握通讯器，抬手按在耳边。

通讯器里还在传出沿海三局调动的信息，说第一批支援已经出发，十二分钟后到达。

蓝湾看着海面上那数以万计的凝固兽影，想了想。

“总部，这里是蓝湾，支援不用来了。夏至顶点带着武科大学的学生在附近海域开展实战教学，兽潮已经被控制。

各局人手回到原来的布防位置，继续监控近海动态，无需增援。”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有些迟疑的确认：“收到。”

蓝湾挂断通讯器，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凝固的海面上。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墨蓝色琥珀，里面封着数不清的妖兽。

蓝湾自己的水之法则在这片海域尚且做不到这种程度，更不要说同时定住所有海水、所有生灵、所有妖力流转。

这已经不是化神层次的手段，不过却完全符合蓝湾对夏至的印象。

随着蓝湾和总部沟通之时，学生们已经有了动作。

岁怜怜是第一个出手的。

海面被夏至定住后，那些妖兽狰狞的姿态全凝固在浪尖上，像被谁按了暂停键。她目光扫过去，挑出五头化神初期的妖兽：

一头雷角蛟，两头玄甲蟹，一条藏了半截身子的影鳐，再加一条缩在礁缝里的赤纹海蛇。

“老师，这五个，一起解了吧！”

夏至闻言抬了下手指。五头妖兽身上的静止像薄冰般裂开，动作从僵硬到流畅不过一瞬。

而岁怜怜已经掠到它们面前。

雷角蛟最早恢复，独角上紫雷炸开，海水焦了一圈。两头玄甲蟹巨螯大张，像四柄铡刀一样合拢过来。影鳐直接化进阴影里，绕向岁怜怜身后。赤纹海蛇悄无声息入了水，像一道会拐弯的红电。

岁怜怜没退。她掌心亮起一圈很淡的银光，像只小钟。

“慢。”

她念得很轻。方圆百丈内，一切重新慢了下来。雷角蛟额前炸出的紫雷被拉成一根一根细丝，挂在半空。蟹螯离她不足三尺，却像推进了泥沼。

影鳐从她身后的阴影里被逼出一半身子，另外一半还虚着，怎么都融不回去。水下那条海蛇蜷成一团，鳞片都没来得及张开。

她的时间是活的，像一把极薄的手术刀，只挑着那些妖兽的时间线割。

蓝湾的瞳孔缩了缩：“化神，时间法则。”

岁怜怜动了。她没用什么花哨的步法，脚下一点，人已到了雷角蛟跟前。那头蛟还保持着张口欲扑的姿势，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岁怜怜抬手，指尖在它额心点了一下，银光没入。

蛟的身体没被切开，也没碎。但额心那一点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千年光阴，鳞片一片片翻卷、发白、剥落。等岁怜怜转身时，那头蛟已经老得不像话了，独角布满裂纹，眼睛浑浊，骨骼松散得撑不住身子，最后自己坍进海里，像一段朽木。

第二头蟹妖已经缓过来了，甲壳上符文亮起，双螯带着劲风劈下。岁怜怜不闪不避，等螯锋贴到额前，整个人忽然模糊了一瞬。她重置了自己的状态。

那一击确实打中了，但下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时间倒拨回了三分前，衣角都没动，依旧站在原处。

反倒是蟹妖的螯因为全力砸空，带着身子往前栽。岁怜怜侧身，掌心贴上蟹妖背甲，银光顺着甲纹爬进去。

“枯。”

蟹妖的动作还停在那里，背甲却像被风吹了千年的石壁，一层层粉化剥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它想逃，可岁怜怜又念了一声“慢”，那庞大的身子顿时僵住。

她手指一推，蟹妖整具身躯从背甲开始向后塌陷，像被时间碾碎，最后只剩一滩褐灰沉进海里。

影鳐的攻击到了。它从岁怜怜左侧影子里射出，尾巴快得看不见。岁怜怜没回头，只是把自己又重置了一次，尾刺穿过她的残影，什么都没碰到。

“抓到你了。”

她反手一握。影鳐周围的影子突然向内挤压，把它整个从暗处拎了出来。那东西在半空挣扎，身形明明已经虚化了，岁怜怜的银光却像根钉子，把它重新钉回实体。

“别躲了。”

她指尖一弹，影鳐的身躯从尾巴尖开始枯萎，那种干枯沿着身体飞速蔓延，像一朵迅速凋谢的花。

影鳐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在半空碎成一片灰白的粉末，被海风卷散。

最后是那条海蛇。岁怜怜往水下看了眼。它还在等，绕着礁石找角度，准备一击毙命。

可它没发现，那块礁石已经被时间泡透了，水流绕着它走，气泡凝在半空，连它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别等了。”

银光从水面上渗下去，像发光的丝线缠上蛇身。那蛇还在挣扎，但挣扎也被放慢了，每一个动作都被拉得很长。

岁怜怜做了个抓握的动作，海蛇的身体像被人从时间线上硬生生抽走，鳞片、血肉、骨骼在同一瞬间枯萎成灰，连渣都没剩。

她收手，站直，呼吸比平时重了点。随后岁怜怜退回队伍中，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直看着岁怜怜战斗的白泽，这时提点道：“你这时间法则用得太片面了，平时还是多看看书吧。”

“啊？”岁怜怜疑惑地看着白泽，好奇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知道，在现代科学里，时间和空间是强相关、彼此纠缠的。时间和空间可以互相转换：你在空间里移动得越快，在时间里移动得就越慢，这就是钟慢效应……”

白泽看着岁怜怜的表情，开始津津乐道地讲起来。岁怜怜看着白泽津津乐道的样子，忽然感到一种微妙的错位——上古就有记载的神兽，竟在和她讲现代科学。

就在白泽和岁怜怜交谈时，春常剑把剑从怀里抽出来，那是一柄刚换的普通木剑。

“此乃心中剑之境。”

春常剑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五头化神境妖兽。

夏至见状无语地解开了妖兽的定身。

随后春常剑出剑。他把木剑从鞘中慢慢抽出，动作极慢，像从深海里拽出一条被压住的龙。

剑身每出一寸，海风便急一分；等整柄剑抽完，他周身几十丈内的空气像被抽空，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抬手。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只是斜斜斩出一剑。

剑风压下来时，不是一道，是一瞬。五头化神海兽同时断开，不是平滑的切面，是碎。

每一块碎片边缘都像被反复斩了无数次，切痕叠着切痕，碎得极细，但偏偏能看出剑的走向。像是这一剑过去，把它们从肉身到神魂全劈了一遍。

一剑，五头，尽碎。

剑入鞘时，海面才响起迟到的轰鸣。春常剑半跪下来，手指按在膝盖上，脸上的笑有点发白。那一剑对他不算轻松，但他还是抬了抬头，对夏至说：“老师。”

夏至没回他，只是看了眼他被剑风撕裂的衣袖，说：“明天恢复前，就别碰剑。”

“是。”春常剑应道。

“不是，这是元婴境？”一旁的蓝湾看得目瞪口呆。

而周颜等学生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已经进入了战斗之中。

周颜整个人就是兵器，跳进妖兽堆里，拳落处灵力爆开，腿扫过带起一片残影。她不等妖兽反应，招招往死里打，五头元婴巅峰的海兽被她撕得七零八落。

有一头鬼面鳐临死前想自爆，被她一拳砸在腹间，妖丹当场碎了。她踩在妖兽尸体上喘气，汗混着海水往下淌，嘴角却挑着。

冉清荷则是最安静的一个。她结印时连风声都没带起。符文从她四周浮出来，像活的，排成无数条细细的线，落到海面，一圈圈地缠。困住，收紧，再绞。她全程只挪了半步，像在绣一幅画。

郑远跟谁都不一样。他挑的是五头元婴中比较难缠的角鲨。刀砍到崩口就换拳，拳头皮开肉绽就上膝盖。打到后面，他整个人都泡在血里，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海水。

最后把最后一头角鲨的头骨生生砸裂，他膝盖一软，跪在海面上。喘了很久，才站起来，往人造岛屿的方向游去。

再后来上场的那些学生，一个比一个下手重。灵应局的人从最开始的震惊看到麻木，有人低声说：“这些小孩，比我们强了。”

没人接话。

等所有人都回到人造岛屿附近，海面已经被血水染得更深。夏至站在最前面，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课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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