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结果

空洞中央，回流的海水轰然对撞，一道水柱炸开般冲天而起，冲到最高处猛然散成漫天水雾。阳光斜斜穿过水幕，在岛屿残骸上空拉出一道完整的彩虹，从这头横跨到那头。

“居然是武之法则，王局长真厉害啊！还有蓝湾也是，元婴就能将水之法则修炼到这种地步。”

白泽看着身下二人交手的动静感叹道。

“武之法则？”

这时夏至闻言好奇的看向了白泽。他是走在武道之路上的。对白泽所说的仙道的武之法则有些好奇。

“没错，在上古时期也极其少见，他需要凡人以武入道才有门槛领悟，和斗战法则一起是力之法则的下位法则。”

白泽说道。

“原来如此。”

夏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下方。

海面上。

王显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血痕，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几声脆响。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金色光焰重新覆盖上去，皮肤下的气血涌动起来，淡红色的痕迹开始褪色。

“你那一掌，不错。”王显抬起头，隔着水雾看向对面的人。

“你这一拳，也不错。”蓝湾拢了拢被水浸湿的长发，别到耳后，眉间光纹闪了闪。

“那就再来一拳。”

王显双腿微屈，脚下海面被压出两道深槽，海水在金色光焰边缘沸腾汽化，白色蒸汽从脚底翻涌而上。他把右拳收至腰侧，这一次收拳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每收一寸，金色光焰就往拳面上压缩一分。

光焰从金色变成炽白，再从炽白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淡金，最后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贴在拳面上。光膜内部，经络般的金丝缓缓流动。

蓝湾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掌心朝上。方圆千里的海面再次震荡，但这次震荡的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海水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而是开始旋转。

以蓝湾为中心，海面上撕开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漩涡，边缘的海水缓慢转动，越靠近中心转速越快。漩涡中心的空洞深不见底，海水在空洞边缘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海底有什么巨兽在喘息。

蓝湾站在漩涡中心的正上方，脚下海水凝成一根水柱，将她托在半空。她双手缓缓合拢，整片海域的旋转速度随着她手掌的合拢而加快，漩涡中心的空洞越来越深，空洞内壁上的海水在高速旋转中被离心力甩出一道道白色水纹。

方圆千里海域蕴含的动能正在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漩涡中心开始发光，那是海水在极致压缩和高速旋转下产生的蓝色荧光，从淡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一种刺眼的蓝白。

“王显，这一招叫归墟。”蓝湾的声音透过水幕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方圆千里的海水压缩成一颗水球，打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试试。”

王显出拳。没有光柱，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声音。他只是把右拳从腰侧打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拳面上那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膜在出拳的瞬间脱离了拳面，化成一道巴掌大的金色拳印，无声无息地朝蓝湾飘过去。

拳印飞得很慢，慢到直播镜头都能清晰捕捉到它在空中移动的轨迹，边缘的金色光丝在飞行中缓缓飘动，像活物。

但蓝湾看到了这一拳的门道。拳印飞过的地方，空间本身在向内塌陷，周围的光线在扭曲，空气在无声地坍缩。拳印下方的海水自动分开，因为拳印周围的空间曲率发生了变化，海水在重力的引导下流向了别处。

蓝湾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合十。漩涡中心的蓝白色光球冲天而起，迎着那道金色拳印撞了上去。光球飞过的轨迹上，海水被离心力撕扯成雾状，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金色拳印和蓝白色光球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声音在这个量级的碰撞中已经失去了意义。碰撞点周围的空间先向内收缩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膨胀。

一圈透明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冲击波本身不可见，但它经过的地方空气折射率发生了剧烈变化，远处的景物像透过哈哈镜一样扭曲变形。

然后是光。金色和蓝色的光芒同时爆发，两种颜色在碰撞中心疯狂对撞、吞噬、交融，每一次碰撞都让光球的体积膨胀一圈，表面上不断炸开细小的能量喷流，每一道喷流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小山头的能量。

能量喷流向四面八方溅射。一道金色喷流射向海面，接触点的海水无声地消失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半球形区域。

一道蓝色喷流射向天空，云层被洞穿，留下一圈环形空洞。第三道喷流射向海边的方向，沿海大道上的人看到了那道蓝金色的光芒朝自己这边飞来，人群发出一阵尖叫。

然后那道喷流凭空消失了。

夏至站在高空，低头看着下方那颗还在不断膨胀的光球。他的目光在光球表面扫过，然后落在光球中心。

王显和蓝湾各自被反噬的能量困在原地，王显的右臂上金色光膜正在碎裂，蓝湾眉间的水蓝光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两个人都动不了，光球内部的能量乱流把他们锁死了。

如果让这颗光球自然释放，两个人都要重伤。

于是夏至看了眼那光球，念头一动，一道黑色雷电凭空出现，对着光球劈下。

然后那颗光球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一般消失不见。

而王显和蓝湾同时从空中跌落。

王显在即将砸到海面的前一刻翻身调整姿态，双脚踩上海面，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右臂上还残留着几道金色光丝的痕迹，正在缓缓消散，练功服的右袖彻底消失了，露出整条手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流血。

蓝湾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住，缓缓降落到海面上。她单膝跪地，右手撑着海面，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喘息声很重。眉间的水蓝光纹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一道极淡的蓝色印记。

她撑在海面上的右手在微微发抖，指尖碰到海水时，海水自动凝成一小片冰面，托住她的手掌。

全场寂静。

沿海大道上的人屏住了呼吸。广场上大屏幕前坐着的数万人鸦雀无声。解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结束了？裁判出场了，刚才那颗光球，裁判看了它一眼，然后它就消失了？”

夏至的身影从高空缓缓落下。他踩在海面上，水面纹丝不动，黑色劲装在海风中微微飘动，衣摆轻轻晃了一下。

他走到两人中间，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向王显的方向。

“是王局长赢了。”

声音不大，却传进了直播间七亿观众的耳中。

蓝湾闻言笑了起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对王显抱了抱拳：“恭喜。”

王显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右臂，又看了看蓝湾眉间那道开始缓缓由暗到亮的光纹，咧嘴一笑：“要是再打十秒，倒下的就是我了。”

“输了就是输了。”蓝湾拧了拧湿透的长发，海水顺着发梢滴在海面上，“那招归墟是我现在能用出来的最强一击，被你的拳印正面破了，没什么好说的。”

直播间里，解说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速。

“观众朋友们，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两位元婴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城市。

王显最终获得了帝国第一届大比武金丹组的冠军，蓝湾获得亚军。但这场比赛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谁输谁赢。”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屏幕上的回放画面。金色拳印和蓝白色光球对撞的那一幕正在以慢放的形式重播，弹幕密集到几乎遮住整个画面。

“这场比赛真正的意义在于，它刷新了所有人对修行者上限的认知。”

解说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帝国各地的反应正在同步发酵。

学校的教室里，投影仪上正放着决赛直播。平时上课纪律严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老师，今天却和学生们一起搬着凳子坐在投影仪前面。

只见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砸在地上，他根本没注意到，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王显右臂上残留的金色光丝。

“一拳打穿海。一掌掀起千里海域。这就是顶尖的修行者吗？”

而班主任自己也没缓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投影仪上定格的画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就是修行啊！”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军区大礼堂里，士兵们齐刷刷地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屏幕上，蓝湾调动方圆千里海水的画面正在慢放，漩涡中心的蓝白色光芒映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坐在第一排的教官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全营的兵只说了一句话：“从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异口同声：“是。”

灵应局办事大厅人山人海，工作人员三班倒都忙不过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是来进行功法武学申请的。

而在南海边的这座小城市，夏至住的酒店房间灯已经关了。

房间里，白泽趴在茶几边上吃着薯片。

夏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送者是王显，时间是十秒前。

“夏至，大比武的事情谢谢你了，需要我安排飞行器送你回去吗？。”

夏至打了两个字回过去：“谢谢，不用。”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看了看房间。竿包靠在墙角，还有厨师长处理好的几大袋冷冻鱼肉。

白泽把最后一块薯片吞下去，从茶几上跳下来。“夏至，我们怎么回去？”

“出来够久了，直接跨过空间回去吧。”

夏至看了一眼窗外的南海。夜色中的海面平静如镜，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光斑。人造岛屿残骸的方向，工程船的探照灯还在闪烁。

然后他转身，一步跨出。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又展开。酒店房间、沿海大道、沙滩、防波堤、城市灯火，所有景物在一瞬间拉长成无数条模糊的光线，然后又在一瞬间收缩回清晰的画面。脚落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江城家中的客厅里。

客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空气里有一丝久未住人的干燥味道。

白泽从夏至身后上跳出，踩在熟悉的地板上，竖瞳扫了一圈客厅，然后直直地朝沙发走过去。它跳上沙发，在靠垫上踩了踩，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尾巴卷过来盖住自己的鼻子。

“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

夏至把鱼竿放在玄关，换了拖鞋，然后将鱼块缩小，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将鱼块放进了冷冻层中。

夏至又打开冰箱保鲜层看了一眼。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饮料和一盒牛奶，他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靠在厨房台面上慢慢喝。

客厅的电视自动打开了，播放的是灵应局官方频道的赛后特别节目。画面里解说正在复盘决赛的精彩片段。

窗外，江城的夜景安静平和。

夏至端着牛奶走到阳台上。晚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草木香。

夏至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子搁在阳台栏杆上。城市灯火映在杯子上，被晚风吹皱，碎成满江的星光。

“心旷神怡啊！”

而此时，白泽见夏至心情不错。于是用爪子拨了拨夏至的拖鞋，小心翼翼的道。

“主人，话说那个特训……”

“明天开始。”

白泽的爪子僵在半空中，竖瞳缓缓睁大，尾巴慢慢垂下来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那具体内容现在能说了吗？”

夏至转过身，低头看着白泽。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个弧度让白泽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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