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境

夏至收回望向地球的目光，转身朝着月球飞去。

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在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也没有重力的束缚，他的速度持续攀升。从每秒几公里到十几公里，再到更快。

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将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吞入经脉，转化为推进的动力。太阳风、宇宙射线、远处的星光，所有辐射在他周身聚成一个隐约可见的能量漩涡，推着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虚空。

一个小时后，月球已经近在眼前。

夏至放缓速度，悬停在月球上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眼前的月球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教科书上的数据他记得很清楚，月球直径三千四百七十六公里，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是一片死寂的灰色荒原。

但此刻悬在他脚下的这颗星球，明显比记忆中更大。

夏至闭上眼，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将半个月球笼罩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月球的直径至少增加了三分之一，体积几乎是原来的两倍还多。

表面那些陨石坑的分布没有太大变化，但整颗星球的密度和内部结构都已经不同了。

而且夏至发现月球内部有能量在流动。

那是一种极细微、极深沉的脉动。

夏至的神念穿透月壳，探入更深处，一直触及月核的边缘，感受到一种能量吸收与转化的循环。

月球正在不断吸收太空中弥漫的恒星辐射能量，那些来自太阳、来自遥远恒星的电磁波和高能粒子，被月球表层和内部的某种机制捕捉、吸收、转化，然后以另一种形式释放出来。

夏至落向月球表面。

脚下的月壤触感和想象中一样坚硬，但当他真正站上去的时候，一股能量波动从脚底涌上来，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稳定。

这是夏至对这股能量的第一感受。

那股能量极其稳定，不像太阳辐射那样炽烈张扬，也不像宇宙射线那样暴烈无序。

它沉静、绵长，带着一种内敛的寒意，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股能量从月球表面源源不断地辐射出来，形成一片覆盖整颗星球的能量场，随着距离的增加而逐渐衰减，但在月球表面，它浓郁得几乎可以触摸。

夏至感受着这股能量，想到了有关月亮的神话传说。

太阴之力

古人将太阳和月亮并称为日月的两极，日为太阳，月为太阴。

太阳之力炽热刚猛，是生命生长的能量来源。太阴之力清冷柔和，主宰潮汐与万物的休眠。

那些修仙小说里写太阴之力可以淬炼神识、稳固道基，他一直以为只是想象，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紧接着，夏至抬起头，看向更远处的深空。

离开月球引力圈，夏至的神念变成线，继续向外延伸。

他感受着周围空间中灵气浓度的变化，像在测量一片看不见的海洋的水位。

月球轨道附近，灵气浓度大约是地面的十分之一，已经相当稀薄，但还能感知到。再往外，浓度持续下降。到了月球引力圈之外的深空，灵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地步。

他的神念继续向外探测，同时借助体内功法对能量的敏锐感知，描摹出了灵气分布的边界。

以地球为中心，灵气浓度呈球形逐层递减。地球表面最浓，近地轨道次之，月球轨道已经很稀薄，再往外就是一片几乎没有灵气的虚空。

“看来灵气是从地球产生的。”

在证实了这个事实之后，夏至又想到了件事。

如果灵气源自地球，那就意味着灵气是有边界的。

地球是这片能量海洋的中心，离中心越远，灵气越稀薄，直到完全消失。所以修士在无法吸收其他能量之前是无法离开地球的。

人类想要走向星辰大海，想要在银河系中开枝散叶，靠修炼是不行的。

目前来看，只有科技才能让人类真正走出地球。科技不依赖灵气。修炼是个人的超脱，但文明的扩张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

看着脚下的月亮，夏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真空中凝结成一串细小的冰晶，被太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然后缓缓飘散。

转过身，看向地球。

三十八万公里之外，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从这个距离看，地球并不大，大约相当于在地面上看一个苹果的大小，但他能看到云层的流动，能看到海洋反射的太阳光，能看到大气层边缘那一圈极薄极蓝的光晕。

那颗星球是活的。

夏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生命气息。地球上有六十六亿人，有数十万种已知物种和更多未知的生命，有覆盖地表的森林和草原，有填满海洋的浮游生物和鱼群，有在土壤中蠕动的亿兆微生物。

所有这些生命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厚重感。

这种厚重感不是重量，不是密度，而是一种存在于那里的分量，充满了生命力。

然后夏至又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深空。

那是另一番景象。恒星的光芒穿越数万光年的距离抵达这里，微弱而冰冷。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但那条河里的每一滴水都是燃烧的恒星，彼此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更远处，星系团像是撒在黑色幕布上的碎钻，每一颗碎钻里都包含着千亿颗恒星。

无边无际，永恒寂静。

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能量和物质在物理法则的支配下运转，恒星诞生又熄灭，行星旋转又冷却，所有的一切都遵循着几条简单的方程式，精确、冷漠、永恒。

这两种景象同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左边是地球，生命，厚重。右边是深空，寂静，广阔。

夏至站在月球上，同时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地球在他的前方，深空在他的背后。或许是这样的场景将其触动，或许是吸收了太阴之力，他的心跳不自觉地放缓了。

夏至的意识开始沉入记忆的深处。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站在福利院的铁门前，五岁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写着“夏至”两个字。那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一个节气，一个白昼最长、黑夜最短的日子。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走出校园，满心欢喜的工作生活的样子，发了第一笔工资，买了一堆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在社会上独自摸索，遇到好人，遇到坏人，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自己对未来开始迷茫的样子。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只是睡上一觉就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茫然无措，然后面板出现，能踏入超凡，欣喜万分

......

那些画面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青色长衫，面容和他一模一样，嘴角含笑。

那人看着他，开口道。

“你有迷茫吗？特别是对未来。要知道一直这么修炼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只剩你一个人了。”

“没什么好迷茫的，未来太远了，一直变强，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偶尔仗着实力收获一下别人崇拜的目光，挺好。

要是以后真的无聊了，就睡一觉好了，醒来应该就又有新鲜的东西了。”

夏至看着这个内心深处的自己提出的问题，同样笑着回道。

夏至一直都不是个想着以后的人，把能享的福享了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在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落下的瞬间，夏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修为的突破，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根本的变化。像是某扇一直存在的门被推开了，门后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是一种更清晰的视角，一种更从容的心境。

面板在视野边缘自动弹了出来，他去看。那些数字和文字都没有变化，但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

夏至在月球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地球边缘缓缓移过，久到月球表面的温度开始随着日照角度的变化而波动，久到他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周天。

他弯下腰，从脚下的月壤中捡起一块石头。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握在手心里传来微微的凉意。这块石头在太阴之力的清润下，已经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太阴之力在石质纹理间流转。

夏至准备将这块石头回去当纪念品。

他将石头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无尽的深空，然后转过身，脚尖在月面轻轻一点，朝着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飞去。

地球在视野中缓缓放大，从一颗苹果变成一颗西瓜，再变成一面铺满整个视野的蓝色墙壁。大气层的边缘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夏至调整角度，以最省力的姿态切入大气层。空气从稀薄到浓稠，摩擦产生的热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等离子体，发出暗红色的光。

他控制着速度，穿过电离层，穿过平流层，穿过对流层。脚下的云层越来越近，城市的灯光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道路的金色线条、建筑群的明暗方块、长江这条黑色绸带，一切都没有变化。

夏至落在阳台上，比离开时只轻了一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客厅的灯还开着最暗的那一档，白泽依旧趴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它脸上。听到阳台的动静，它吃惊的转头看去。

“这么快？”

一来一回才过了两个半小时不到。

夏至走进客厅，把口袋里的月球岩石放在茶几上。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灰色，表面细密的气孔像是被针扎过无数次。

白泽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块石头上。它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至。它的目光在夏至脸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那双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夏至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半杯水喝了一口。

“心境有所提升，感觉要突破了。。”

白泽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伸出爪子把月球岩石扒拉到面前，仔细端详着上面那些气孔和隐隐流转的微弱光华。

对于夏至的变态程度白泽都有些免疫了。

只见它用爪尖轻轻敲了敲石头表面，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太阴之力，耳朵动了动，岔开话题。

“太阴之力啊。”白泽把石头翻了个面，语气里感慨，“这玩意儿在上古也是稀罕物件，能前往月亮收集的大能不需要，需要的又不能前往月亮上。”

“那怎么办？”

夏至闻言有些好奇。

“还能怎么办，在晚上有月亮的地方慢慢搜集咯，月亮上的太阴之力到了一定数量磁场约束不了后就会飘到太空中，然后被地球的引力捕捉。当然，要是运气好，赶上几大行星之间的磁场变化，引发帝流浆，月球上的所有太阴之力就会洒落人间，那场面可壮观了。”

事实证明白泽确实是个读书兽了，将上古的东西用科学来解释。

“这样啊，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普通人也有上月球的方法。”

“确实，没有灵气的时代，人类却做到了许多有灵气也做不到的事。”

白泽自然知道载人登月的火箭，有些感叹。

而夏至只是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自己特殊的状态，夏至感觉自己正在突破，心境提升后，自己的灵魂和法力都在变强，虽然在天赋的作用下夏至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但却没有这么快，夏至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勤能补拙的天赋被激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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