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千里送人头

夏至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线。他眯着眼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瞥了一眼，已经十点了。

又赖了五分钟床，夏至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拖着步子走出卧室。

客厅里，白泽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手机亮着屏幕被随手丢在一边，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空气，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相处了这么久的夏至太清楚这个状态，这纯属刚睡醒脑子还没转，下意识点开手机，然后就开始发呆。

没管他，夏至径直进了卫生间洗漱。吐掉泡沫，用冷水冲了把脸，随手抓了两下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短袖，推门出来。

白泽这会儿已经清醒了，正用一种极其瘫的姿态摊在沙发上，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歪着脑袋刷外卖软件。

“早。”夏至打了个招呼。

白泽的耳朵动了动，头都没抬：“早。咱们这早餐兼午餐，吃什么？”

“你点了没？”

“还没。”

夏至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到沙发上慢慢喝了两口，“那中午想吃什么？要不直接出去吃，换个口味。”

“可以啊！”

白泽用尾巴在地板上啪啪拍了两下显然对夏至的提议很赞成。

就在这时，夏至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南姐。

夏至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南小喃脆生生的声音，和其压都压不住的高兴劲儿：“小夏！中午有空没？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南姐请吃饭，那必须有空。”夏至把杯子搁到台面上，笑着说。

“那你收拾收拾，二十分钟后我来接你。海鲜自助，位子订好了，包厢，可以带白泽。”

白泽的耳朵唰地转向手机方向，眼睛亮了。

电话一挂，夏至低头跟白泽对视了一眼。

“走了，南姐请客。”

白泽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绕着夏至脚边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着，脚步轻快得像踩弹簧：“海鲜自助！这个好这个好！赶紧换衣服，别让人家等。”

夏至换了双鞋，拿上钥匙，一人一猫下了楼。

南小喃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她摇下车窗冲他们招手，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打在她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夏至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白泽熟练地跳上后座，把自己盘成毛茸茸的一团。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停车场。南小喃领着他们坐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迎面就是一大片开阔的海景落地窗，深蓝色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满眼的银光。

这家海鲜自助占了整整一层，走的是现代轻奢路线。门口的服务生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马甲，核对完预约信息，恭恭敬敬地把他们引到了靠窗的卡座。

位置极好，扭头就能看见海湾。雪白的亚麻桌布，哑光银灰色的餐具，摆得一丝不苟。餐厅正中间是一长排取餐台，冰面上铺得满满当当，帝王蟹腿堆成小山，生蚝码得整整齐齐，牡丹虾在碎冰上泛着莹润的光，旁边的生鱼片区，金枪鱼大腹切得厚薄均匀，纹理漂亮得像大理石。

夏至和白泽二话不说，直奔取餐区。白泽蹲在夏至脚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冰面上的每一只虾、每一条鱼。

“那个那个，牡丹虾，多拿几只。”白泽压低声音指挥，爪子轻轻拍了拍夏至的脚踝。

“别急，先把蟹腿拿了，这东西限量，晚了就没了。”夏至端着托盘，精准地夹起四根最大最沉的帝王蟹腿。

两个人在取餐区转了两圈，回来的时候托盘已经堆得冒尖。蟹腿、虾、生蚝、海胆、三文鱼腹、金枪鱼大腹，白泽甚至还用眼神逼着夏至端回来一整只蒜蓉粉丝蒸的波士顿龙虾。

南小喃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盘子里的东西反而比较克制，只有几片金枪鱼，两只生蚝，一碗海鲜松茸汤，看着像是打算先吃点清爽的垫垫底。

她一边剥牡丹虾的壳，一边开口说话。剥壳的动作很细致，虾头拧掉，从腹部剥开虾壳，完整地扯出一整条虾肉，在柠檬水里涮一下，送进嘴里，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小夏，你知不知道，昨天灵应局这边出了件大事。”

夏至正拿着蟹夹子跟帝王蟹腿的硬壳较劲，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灵应局昨天突然宣布进入三级警戒状态。”南小喃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语气里没有太多紧张，反倒带着一种刚接触新世界的新鲜劲儿，“听说是总局直接下的命令，全国所有分部都要执行，三天之内不得下调警戒级别。你知道三级警戒什么概念吗？”

夏至摇了摇头，手上没停。蟹腿壳在夹子底下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整条饱满紧实的蟹肉。

“我也是问了武禾局长才知道的。”南小喃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灵应局的警戒分五级，五级最低，一级最高。三级已经是很高的级别了，意味着有确切的危险存在，所有在编人员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比如我现在就是待命状态，不能离开江城。”

“具体什么危险？”夏至把拆出来的蟹肉在姜醋汁里蘸了蘸，一整条塞进嘴里。蟹肉纤维根根分明，清甜弹牙，鲜味在舌尖上炸开。

“武局长跟我说，前阵子东瀛那边碎了一个上古封印，跑出来好几只大妖。”南小喃说到这里，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神情认真了几分，“总局用了某种武器，在公海上空截杀了三只，但还剩一只活着，目前下落不明。这次三级警戒就是冲着这只漏网的东西来的。”

夏至咀嚼的动作继续，咽下去后，夏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灵应局查到它的具体位置了吗？”

“目前还没有。”南小喃摇摇头，又夹了只生蚝，用筷子小心地把蚝肉从壳底撬起来，连着壳里那点汁水一起送进嘴里，眯起眼，显然对这个口感相当满意，“所以灵应局不敢掉以轻心，沿海几个城市的巡查力度都已经加了好几倍。”

她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看着夏至，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对了小夏，那种级别的大妖，跟你这样的顶点比起来，谁更强啊？”

“现在的世界就只能支撑紫府境的存在，大家都在一个层次，再强应该也强不了多少。

不过我是不一样的，你要用来和我比的话，我一分钟能将其碾死十次吧！”

夏至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实话。

“不想说就算了，话说小白泽你知道那只大妖和下落吗？”

南小喃闻言以为夏至在和自己开玩笑，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移开了话题，对着白泽询问道。

夏至闻言也是好奇的看向了白泽，白泽在家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都快忘了它还是领着公粮在灵应局挂着职的。

“啊，昨天晚上武禾就找我了，但因为海上没有明显的坐标，妖狐又潜入了海里并且一直在不规则的高速移动，所以我就和武禾说等妖狐停下来了再和她说。”

白泽对付着有它身体一半大小的蟹腿，听见了南小喃对自己的询问，然后随意的回应道。

这件事情在白泽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算没有自己帝国也能得到妖狐的信息，毕竟帝国可是有着天演这种东西。

白泽一直认为这个时代真正逆天的东西就是这个天演了。无代价或者说以消耗电力为代价就能进行卦算，这不就是不会被封的透吗？

“这样啊，那后面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了吧！”

南小喃闻言，听着白泽随意的语气说道。

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轻松。南小喃被刚端上来的海胆蒸蛋勾走了注意力，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连声说这个好吃。白泽已经把爪子伸向了波士顿龙虾，夏至又去取了一轮菜，这回拿的是烤鳗鱼和蒜蓉扇贝——鳗鱼的酱汁烤得焦香浓郁，扇贝肉嫩得一抿就化。

吃到后半程，三人都明显放慢了速度。南小喃靠在椅背上，一边慢慢喝松茸汤，一边跟夏至聊起灵应局的趣事。

等两人一兽结束战斗，已经下午两点出头了。南小喃结了账，三人坐电梯下楼，在停车场门口分开。她下午还要回灵应局，夏至和白泽则打算随便逛逛。

“走了啊，小夏，白泽。”南小喃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夏至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拐出停车场，驶上主路。尾灯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两下，就消失在车流里。

“走吧。”夏至低头看了眼白泽。

“去哪？”

“吃太撑了，去江边走走，消消食。”

从商业综合体到滨江路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正午刚过，江边的步道上人不多。三三两两散步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偶尔有穿背心的跑步者从身边掠过，耳机线在胸前晃荡。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对岸的建筑群在薄薄的江雾里显得朦朦胧胧。

一人一兽沿着步道慢慢走。夏至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白泽走在他脚边，四只爪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江风从水面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泥味，比车里和餐厅里都舒服多了。

走到一处稍微僻静些的观景平台，夏至停下脚步，撑着护栏往远处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望见江心的小岛和更远处的跨江大桥，桥上的车流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江水裹着泥沙不急不缓地流着，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涌。

白泽也跳上护栏底座，蹲坐在那里，眯着眼吹风，尾巴懒洋洋地晃了两下。想起刚才南小喃提到的妖狐，它便动用了天赋神通。

白泽双眼中闪过一缕光芒，尾巴忽然停住了。耳朵倏地竖起来，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江面某处。

夏至自然发现了白泽的异常，正要开口问，白泽已经先出声了。

“不是吧，这么会抓timing啊。

夏至，妖狐就在江里面。你说我告诉武禾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白泽苦着脸说道。它知道灵应局很重视这件事，但自己一个没留意，妖狐就跑到了帝国腹地，要是被灵应局知道了自己的不靠谱，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你是说……刚才南姐提到的那只大妖，在江里？”

“没错。刚才南小喃问我妖狐下落，我跟她说那东西一直在近海不规则游动，找不到具体位置。刚刚没事用了下天赋，好巧不巧，就在我们这儿。”白泽一边说，一边抬起前爪，指了指护栏下方的江面。

夏至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靠在护栏上，目光落在脚下那片缓缓流动的江水中，表情没怎么变。

“你确定它在江底？”夏至问。

“千真万确。水深大概三十米，贴着一块大礁石趴着，气息收敛得极低，心跳压到好几分钟才跳一次。”

夏至闻言，神念如水银泻地，穿透江面和水层，直沉江底。

那块礁石旁边，果然蜷着一团身影。

妖狐把自己缩得很紧，九条尾巴紧紧贴在身上，四肢收拢，下巴搁在前爪上。它的皮毛在水底微弱的光线中呈现出近乎银白的色泽，只有尾尖和爪尖染着幽冷的青色。眼眶里那两团狐火被压到了针尖大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如果单凭肉眼和灵力感知，即便是同层次的大妖从江面上方路过，也极有可能把它当成一块长满水藻的普通岩石。这种程度的收敛，可不是什么普通技巧。这是妖狐在上古时专门开发出来的，配合自己直觉使用的保命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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