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收服

“我会放开心神防备，大佬你只要在我灵魂本源中种下印记就可以了。”

白泽老实的说道。

夏至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白泽那双黑溜溜、写满求生欲的眼瞳上，没有再多言语。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精纯到近乎实质的带着意念的法力，那法力呈淡金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却带着一股令白泽灵魂战栗的威压。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夏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白泽连忙点头如捣蒜，两只前爪依旧抱在一起，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它乖乖闭上眼睛，将自己那尚显稚嫩的神魂完全敞开。下一刻，夏至的带着自己意念的一缕法力轻飘飘落入白泽的眉心，烙印在它的神魂深处。

夏至并不会什么操纵妖兽的印记，但他武道元神境的神异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此事。

将自己的这缕法力在白泽的灵魂本源种下，只见那缕法力内有着一股夏至的意念，只要白泽有反意那缕法力就会自动引爆白泽的灵魂本源。

白泽浑身一颤，雪白的皮毛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随即又归于平静。它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那联系让它既安心又敬畏。

“行了。”夏至收回手，随手解除了方才布下的遮掩，“走吧，陪我在这村子里转转。”

白泽乖巧地跟在夏至脚边，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不管怎么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还傍上了一个强得离谱的大佬，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一人一兽重新出现在青石板路上时，周围的游客依旧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他们方才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夏至沿着溪流缓步上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的山货铺子和茶饮小店，白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偶尔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说到吃那些鸡鸭，还有那几只妖兽，是怎么回事？”夏至随口问道，虽然白泽只透露出了它吃了鸡鸭，但对于夏至来说，意念一动就将整个村庄的情况尽数了解。

白泽耳朵微微耷拉，小声道：“我在横断山脉深处降生，山脉里有许多我打不过的妖兽，于是我就逃到了山脉外围，路上顺便猎杀了几只战力不强的妖兽。而由于我刚出生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我就将它们体内所有灵气凝聚的精华吸干，而这些还是满足不了我，于是我就偷偷溜进村子找吃的。那些鸡鸭虽然灵气稀薄，但好歹是血肉能填肚子。”

“你能抽干了生物的血肉精华？”夏至脚步不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白泽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是的，这算是我独特的天赋，就像人饿了想吃饭一样。”

“以后这个能力不能乱用，还有，别离开我的感知范围，不然你灵魂本源的那缕法力就会被引爆。”

夏至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但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让白泽一寒。

“我明白了。”

白泽沮丧道，但转念一想也有些庆幸，看来收服自己的夏至是一个正派人物。而且就算夏至不说，白泽也不会随便使用这个天赋，毕竟身为瑞兽，滥造杀孽是会被天道夺取瑞兽身份的。

而夏至见白泽回话后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眼里，现在的白泽可不是什么瑞兽，只是他的一只宠物而已。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村子深处一处岔路口。溪流在这里分出一条支流，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影摇曳间隐约能看见几间白墙灰瓦的民宿。而就在竹林边缘的一条小径上，一个身着青色常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仪器，眉头紧锁地四处打量。

夏至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白泽也注意到了那个少年，它歪了歪脑袋，天赋神通无声运转，瞬间就将来人的身份、来历以及此行的目的查了个一清二楚。它抬头看了夏至一眼，见主人神色淡然，便识趣地没有开口，继续扮演一只普通的小白狗。

郑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仪器上不断闪烁的指示灯，心中愈发忐忑。这村子里的灵力反应到处都是，却又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收敛气息。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就回车上呼叫支援，这任务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单刷的副本。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忽然从头顶罩下。郑远心头一惊，猛地抬头，就见一个身着素色白衣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手里的仪器。

“谁——”

郑远条件反射地向后一退，后背撞上身后的竹竿，竹叶簌簌作响。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灵应局配备的基础制式灵器，心脏砰砰直跳。这个人的出现毫无征兆，他筑基初期的感知在这人面前形同虚设，甚至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体内运转的灵力都本能地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的本能敬畏。

夏至将少年的反应尽收眼底，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开口问道：“你是灵应局的人？”

郑远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人的深浅。对方的修为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无论如何探查都只得到一片虚无。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只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要么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而方才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告诉他，答案显然是后者。

“晚辈郑远，确实是灵应局的实习人员。”郑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朝夏至拱手行礼，“前辈是……”

“我叫夏至，修行者大学的老师。”夏至说出一个可以让郑远信得过的身份，目光扫了一眼郑远手中的仪器，明知故问。

“你在查什么？”

而郑远闻言却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只是夏至空口白牙说自己是修行者大学的老师，而且怎么会能有这种气场的老师？打死他都不信。

但对方既然不愿表明身份，他也不敢追问，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的，这村子半个月来接连发生诡异事件，先是大量家禽凭空失踪，后又有数只妖兽在山中被抽干血肉而死。晚辈奉命前来调查。”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既然在此，可曾感知到这村中有何异样？”

夏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泽。

白泽浑身一僵，一对耳朵尴尬地压平，尾巴也不摇了。它明白主人的意思——这是让它自己出来认账。

短暂的挣扎过后，白泽深吸一口气，迈开小短腿，从夏至身后走了出来，在郑远诧异的目光中，抬起脑袋，张开嘴，口吐人言。

“那个……小哥，不用查了。”

郑远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眼前这只毫不起眼的小白狗，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鸡鸭是我吃的，妖兽也是我吸的。”白泽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好意思，两只前爪无意识地在地上刨了刨，“我刚出生没几个月，实在太饿了，又不会别的捕食方法……但我真的没伤人，一个人都没伤过。”

郑远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一只会说话的狗。一只承认自己偷了鸡鸭、吸干了妖兽的狗。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手中的仪器在白泽开口的瞬间疯狂闪烁，灵力指数直线飙升，却又在下一刻被白泽收敛得一干二净。

“这……它……”

此时的郑远感觉自己要凉了，说是狗，但郑远用屁股想都知道眼前这是有智慧能吐人言的妖兽。

要知道这种妖兽帝国可是下了禁令的，而眼前的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却跟这样的妖兽搅和在一起，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可能来逗一逗他就会把他杀人灭口了。

“白泽，上古瑞兽，天生地养。”夏至看着眼前的郑远有些疑惑，只感觉郑远心理活动似乎非常的剧烈，言简意赅，“它说的都是实情。偷鸡鸭是为充饥，吸妖兽精华是本能使然，确实没有伤人。我已将其收服，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白泽连忙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啄米：“对对对，以后有主人管着，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还好还好，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也不是妖兽而是瑞兽。

......

还好个鬼啊！老天爷，我居然见到传说中的白泽了。”

郑远闻言先是一阵庆幸不会被灭口，但反应过来后心中有惊涛骇浪，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这番话消化完毕。

上古瑞兽？白泽？灵气复苏不到一年，连这种东西都冒出来了？而且还认主了？要知道就算是没有灵气复苏前，关于白泽的传说都一直流传，可以想象上古有灵气之时，白泽有多厉害。

他努力让自己那张僵硬的脸恢复正常的表情，但效果显然不太好——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最后整张脸定格在一种介于“震撼”和“梦幻”之间的奇异状态。

《山海经》里的东西。他小时候在师父的书房里翻过那些泛黄的古籍，记得清清楚楚：白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王者有德则见。那是祥瑞之兆，是圣王治世的象征。

可眼前这只……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蹲在夏至脚边的小白狗。毛茸茸的一团，四条小短腿，圆溜溜的黑眼睛，尾巴尖还在不自觉地轻轻摇晃。刚才它开口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做错事被家长拎出来道歉的小孩。

这反差实在太大，大到郑远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祥瑞”这个词的定义。

“郑远。”夏至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在！”郑远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字正腔圆。

夏至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缓：“此事既已明了，你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回去之后如实上报即可，不必隐瞒白泽的存在。”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关于我的身份，你直接说就行，我在帝国高层应该比较有名。”

是的，经历了何家一事后，夏至应该不只是在灵应局内有名了，而是在帝国高层。这是王显征求过夏至的意见后放出去的信息。毕竟夏至不想再被不开眼的打扰了。

“晚辈明白。”郑远正色应道，然后一丝不苟地操作起手中的灵应局仪器。

他先将现场的情况拍照记录——竹林边缘的溪流分叉口，几只干瘪妖兽尸体的方位，以及仪器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数据。接着，他在报告栏中逐字逐句地写下调查结论：

“经查，云溪村家禽失窃及妖兽暴毙事件，系一上古瑞兽白泽幼体诞生后因觅食本能所致，无人畜伤亡，无恶意邪祟。该瑞兽已于本人抵达前被某途径此地的修行者夏至收服，确认驯化，后续不再构成隐患。建议结案归档。”

写到最后一句时，郑远停了停笔，抬头看向白泽。

白泽正用爪子挠耳朵，察觉到郑远的目光，立刻放下爪子，端端正正地坐好，摆出一副“我可是正经瑞兽”的姿态。

“……建议在本地档案中将该区域标注为‘已清除’，无需追加后续调查。”郑远面无表情地写完最后一行，点击提交。

仪器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旁边显示：初步报告已上传，请在七十二小时内返回驻地面交详细汇报。

搞定了。

郑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仪器收好，刚想再找那位前辈说句话，一抬头，却只看见竹林边空荡荡的青石板路，和远处游客晃动的身影。

夏至和白泽，已经不在了。

“这速度……”郑远摇了摇头，心里对那位前辈的修为评估又往上调了一档。不过他也没有太多失落，毕竟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人家要走，他连道别的资格都未必有。

他转身朝村口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路过溪边时，还顺手买了一瓶冰镇的酸角汁，一口下去，透心凉。

“这趟任务真的是长见识了。”他自言自语。

两个小时后，郑远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距离云溪村最近的城市——南川市。

南川市灵应局分局坐落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旁边挂着一块不锈钢的牌子。

郑远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色常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大厅里的值班人员认得他。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文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郑远？你不是刚出去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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