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入海

阴阳二气在天地之间流转，此时的江面化作了一片只有黑白的无声世界，只有夏至保留着颜色与声音。

此时，一切的浪涛都平静了下来，就连江水也都静止不再流动。

巨大的阴阳磨盘将水龙包裹，直接将水龙停留在了原地，一双龙瞳之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水龙能感知到眼前的这个人使用的招式就在紫府境的范围内，但其表现却能这么夸张，如今水龙只感觉全身不能动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还是紫府境吗？”

因为夏至并没有全力出手，而且主要目标是水龙的原因，在黑白世界边缘的蓝湾还能开口说话。

“这股意志太夸张了。”

感受着自己仅仅只是在黑白世界边缘就被压制得仅能开口说话的林舟惊讶道。

和蓝湾不一样，林舟的主要方向是对于拳意方面的开发，自然能感受到夏至出手时有多离谱。

黑白世界之中，夏至看着眼前的水龙，抬起来的手轻轻挥动，只见阴阳磨盘开始运转，散发出来将江面染成黑白世界的阴阳二气开始收束，汇聚在阴阳磨盘之上，开始消磨起了水龙的本源。

只见原本躯体还庞大的水龙身形开始慢慢的变小，原本还有轮船大小的水龙慢慢的变成了渔船大小，而在这个过程中，水龙被消磨掉的本源也被夏至收集了起来。

“我去，这玩意真牛，削成了这样还能活。”

随着阴阳二气的收束，林舟已经来到了夏至身边，打量着眼前的水龙对着旁边的蓝湾说道。

“毕竟是由水化成的。”

蓝湾认同道。

看着两个弱小的人类在眼前议论自己，水龙先是愤怒，紧接着就是绝望，毕竟如今的自己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的等着被磨灭。

“这样可以了吗？”

这时夏至开口朝着南湾说道，只见此时水龙已经被磨成了渔船大小。

“可以的，可以的。”

蓝湾赶忙回答道。其实早就已经达到了削弱水龙的目标了，但见夏至能在不杀死水龙的情况下继续削弱，蓝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确保水龙不死的情况下看着。

“行，那我就把它放了。”

夏至闻言点了点头。只见他将抬起的手收回，阴阳磨盘瞬间消失，江面的水龙直接沉到了江底中，然后也不再管这条水龙，而是直接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水龙的内心是复杂的。本以为如今灵气才复苏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但刚出门就被削了；本以为在夏至手中时会就此死去，但又被放掉了。现在的水龙活了下来后，也不再叫了，而是满眼惊恐的顺流直下。

而川江峡谷流域也就是他们现在地处的位置，江里随着水龙的游过此时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只见江内带有水属性的特种灵气变得多了起来，要知道正常的灵气都是无属性的，只有在特殊的地方灵气被渲染，变得或是生机，或是狂暴，或是冰冷才有了属性这一说。

而这水属性的灵气就是湿润而具有生机。随着灵气的变多，长江里的动植物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是？”

对于水十分敏感的蓝湾立马就发现了长江内的变化。

“这应该就是走的好处了。而且因为与水龙在这里战斗的原因，这里的水属性灵气比正常走江还要多出了数倍。”

夏至是第一个发现变化的，早在水龙从川江峡谷内出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那看来我还没有办法下班了。等一下我就派人送两位回去吧！”

蓝湾闻言面色一苦，多了数倍就意味着更容易出异兽，蓝湾作为长江灵应局局长，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在这里继续驻扎一段时间的。至于夏至能比自己先感知到长江的情况，蓝湾也没有怀疑，毕竟夏至的实力摆在那里，也不至于骗她。

“行。你慢慢加油吧！”

一旁的林舟只能感觉的长江出现了变化，不能感知到水属性灵气，但从夏至和蓝湾的对话中还是听出来了怎么回事，幸灾乐祸道。

“行。”

夏至闻言也点了点头说道。

而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川江峡谷前发生的一切也被长江全段驻守的人所知。

“这实力，我确实不如。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

看着显示器里，川江峡谷传来的战斗画面，王显叹道。

这是王显第一次看到夏至出手的画面，虽然是透过屏幕，但也比秘境时的文字来得更加直观。

“不过开头已经做得这么好了，这计划也就没有失败的道理了。”

只是感叹了一声，王显就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水龙上，放在了计划上。

“通知下去，让顶点出手就行，科技武器暂时不用动。”

王显看着只有渔船大小的水龙，斟酌了一下对着手下说道。

其实王显是不想让顶点出手的，隐藏点实力这么都比较好，毕竟随着导弹的发射，如今不知道多少的目光盯着长江，不过那堆顶点虽然或多或少都有怪癖，但都是战斗狂人，想让他们不出手显然是不可能的，王显只好退而求其次下达这样的命令，既然人藏不了那就藏点科技。

“是，局长。”

......

渔船大小的水龙沉到江底后，便一头扎进幽深的水脉之中。它不敢再浮出水面，只借着江底暗流一路向下游奔逃，沿途疯狂吸纳江中的水汽与复苏的灵气。不过百余公里，它周身鳞甲便重新泛起水光，受损的本源缓缓修复，身形竟隐隐又有涨大的趋势，龙瞳里的惊恐渐渐被不甘与怨愤取代。

它以为逃出了那片黑白世界，便彻底摆脱了那个恐怖的人类，正准备继续蓄力掀起江涛之时，却没等龙身完全舒展，头顶虚空骤然响起了一道雷声。

“吃老道一记紫霄神雷。。”

只见岸边，一个鹤发老道催动全身灵力，抬手结印，对着江内的水龙开口喝道。

随着雷声响起，数道紫色的水桶粗的天雷朝着水龙龙头劈去。

水龙收到攻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在江底猛地一缩，刚涨大的身形瞬间回落，又被压回了渔船大小，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打散大半。它不敢停留，忍着剧痛顺着江流继续奔逃，心底的怨愤彻底被恐惧取代。

“哎呀，跑得挺快的。不过老道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喝酒去咯。”

见水龙又变回了渔船大小然后逃走，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

水龙拖着残破不堪的龙躯，在滚滚长江之中又艰难前行了二百多公里。此时它早已没了最初化龙出世时的滔天威势，只是小心翼翼地汲取着江水中的水汽，一边顺着江流缓慢前行，一边修复着濒临崩碎的本源。

江水裹挟着泥沙奔涌，龙身之上遍布深浅不一的裂痕，体内溃散的本源才堪堪恢复一成，干瘪的龙身也微微壮实了些许，总算有了几分龙形该有的轮廓。

水龙稍稍平复体内翻涌的灵气，正要蓄力再次启程，朝着大海的方向加速前行，可就在这一刻，整片宽阔的江面骤然一静，原本奔腾的江水仿佛被无形之力定格，江面之上瞬间铺开一层绵延数里的淡青色符纹结界。结界纹路细密繁复，泛着温润却厚重的灵光，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整片江面笼罩，没有丝毫缝隙，彻底封死了水龙所有突围的可能。

不等水龙做出反应，结界之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府境顶点术法之力悄无声息地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凌厉逼人的杀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镇压之力。这力量温和如潺潺流水，却又坚韧如亘古磐石，如同温水磨石一般，一点点蚕食、消磨着它刚恢复的微薄本源，将它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牢牢锁死在一个固定的阈值之内，半分都无法再增长。

“昂——！”

一声震彻江面的愤怒龙吟陡然嘶吼而出，声浪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两岸堤坝之上。若是以往，这道龙吟足以引得江水倒灌、风云变色，可此刻，却只能在结界之内回荡，根本无法冲破那层淡青色屏障。

比起之前被雷电劈身的剧痛，此刻的水龙心中翻涌着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憋屈。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生机，正在被缓缓压制，那些人类修士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般，总是在它刚刚恢复一点力量、看到一丝生机的时候，准时出现出手阻拦。

可即便怒火滔天，以它如今残破的状态，根本没有能力与其抗衡，只能继续顺着江流默默前行。

本以为熬过这一次镇压便能顺利前行，可随着它一路走江，水龙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它绝望的规律：只要它暗中积蓄一分力量，体内灵气稍有增长，立刻就会迎来一道精准无比的削弱之力；只要它耗费心力恢复一丝本源，转眼就会被一道紫府境顶点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压回原本的状态，始终让它维持在重伤未愈、无力兴风作浪的地步。

它在江流险滩之处，见过手持长剑、镇守一方的剑修，那人一身白衣立于浪尖，周身剑气凛然，只是随意挥出一道剑光，剑光扫过江面，便精准削去它体内刚刚躁动起来的力量；

它遇到过专修肉身、体魄强悍的体修，那人见它游过，当即放声大喝，口中喊着劲啊霸啊之类的话，然后便纵身扑入滚滚江水之中，挥舞着拳头对着它的龙身哐哐砸下，每一拳都力道千钧，却只击伤它的皮肉，始终不伤它的根本；

甚至在行至长江中游地段时，它还遇上了一个气场极强的男人。那人负手立于江边，目光始终落在手中闪烁着灵光的显示器上，只是在它靠近时，随手对着江面挥出一拳。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却瞬间掀起滔天劲浪，拳风自主分开奔涌的江水，露出江底坚硬的礁石，这一拳落在水龙身上时，它只觉得浑身剧痛，魂灵都在颤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事后才惊觉，自身伤势不过是被打回原点，本源并未受到致命损伤。

一路向东，一路被镇压。

每当它勉强恢复一丝力气，就会被一道又一道精准把控力度的力量反复压制、削弱、稳定，从未有过例外。

渐渐地，水龙有限的灵智终于在一次次镇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一路的遭遇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一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一张专门针对它、只为约束它、引导它、不伤它性命的大网。

想通这一点，水龙硕大的龙瞳之中，只剩下深深的疑惑与茫然。

它不懂，自己明明已经被那道黑白身影重创，濒临消亡，那些人类修士明明有能力顺手将它彻底磨灭，却为何始终不肯下杀手；它不懂，一路之上遇到的那些修士个个实力强悍，随手便能将它斩杀，却为何只是一次次压制它的力量，将它逼回原点；它更不懂，如今灵气复苏、万物争鸣，世间修士应该各自为道，为何却会联手针对它这样一头重伤的水龙。

满心疑惑却无处求解，水龙彻底放弃了挣扎，也不再做无用的反抗。它不再刻意积蓄多余的力量，不再妄想冲出江流、兴风作浪，只是安安静静地顺着江水，朝着东方大海的方向游去，龙躯随着江流起伏，再无半分波澜。

江水奔涌不息，终于抵达了江流尽头。

咸腥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江水中的泥沙气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阔。浑浊厚重的长江江水，在此刻汇入无垠碧蓝的东海，清浊两股水流相互交融、碰撞、翻涌，卷起层层浪花，孕育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气，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格外开阔悠远。

水龙停下前行的动作，硕大的龙躯静静浮在江海交汇处，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奔流千里、横贯大地的长江。龙瞳之中，依旧萦绕着未曾解开的重重疑惑。

它轻轻摆动了一下疲惫的龙尾，不再有任何留恋，顺着奔涌的江水，径直跃入无垠的碧波大海之中。庞大的龙躯没入深海的瞬间，便再也支撑不住，周身灵光缓缓散去，由水汽与长江水脉凝聚而成的龙躯，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作漫天精纯的水之灵气，融入大海与江流之中。

可让人意外的是，水龙诞生的灵性所化的真灵，并没有随着龙躯崩解而消散，反而化作一道柔和的莹白光点，顺着江海相连的水道，重新逆流而上，彻底融入到长江水脉之中，与整条长江血脉相融，成为了长江水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原来，这便是水脉化龙、走江入海的原因。这道水脉如今才算真正圆满，彻底蜕变为名副其实的长江水脉。而在无数岁月之后，这条生生不息的长江水脉之中，将会以这头水龙的灵性与真灵为根基，诞生出真正执掌长江水道的真龙。

长江边上，王显看着屏幕里水龙彻底融入大海的画面，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

长江中下游地段，遍布着数亿帝国公民，城镇密集，生灵无数，若是水龙失控发狂，势必会引发滔天大祸，两岸百姓将生灵涂炭。为了布下这一场引导水龙归海的计划，他作为计划主事之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帝国百姓，对此事全然不知。他们只以为长江之上时不时出现的灵光异象、浪涛翻涌，是天地灵气复苏带来的自然奇观，只当那是修士修行、江潮涌动的寻常动静，丝毫不知道，这片平静的江面之下，曾有一头水龙历经一路镇压，更有许多强者暗中布局，守护着两岸安宁。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显低头看着手中传来的全长江各段实时报告。长江是整条流域都在帝国境内的母亲河，长江灵气增加，意味着帝国的底蕴得到提升，于帝国而言，是惠及千秋万代的大事。

随着水龙顺利入海、真灵归脉，这场耗时良久的计划也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太空轨道之上，一直蓄能待命、暗中镇守的对地轨道炮，缓缓散去周身凝聚的庞大能量，机身自动拆解重组，伪装成数颗普通的高科技卫星，融入太空星链之中，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地面沿岸，各处隐秘据点部署的高科技灵能武器、防御装置，也陆续启动回收程序，被专人有序撤回，江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些在沿途出手镇压水龙的各路顶尖修士，早在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便各自离去，不留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这份平静之下，沿江各城的灵应局、长江总灵应局却进入了全员忙碌的状态。统计水脉灵气变化、检测水中生灵、修复江域微小损伤、排查后续潜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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