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快速标准化的代价！！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尚书台收到了一份由天穹计划、中央参谋本部和轨道预警部门共同提交的特别报告。
报告指出，人类目前已经拥有足够的观测手段，初步建立针对火星至地球空间的连续航迹监测模型，虽然尚不足以保证拦截所有BETA着陆单元，但如果将布列塔尼亚、大汉与E.U.现有的地面观测站、轨道侦察设施和深空测控数据进行统一处理，至少可以显著提高下一轮着陆区域的预测能力。
这份报告并没有引起林错特别大的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必须这样做。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报告最后附上的研究人员名单，大汉有自己的天文学家、轨道工程师、数学家和军事测控人员。
布列塔尼亚也有，而且数量远比林错过去能够直接调动的核心科研团队庞大。
两个超级大国经过数百年的工业积累，拥有庞大的人口、完整的高等教育体系以及从民用科研到军事工业的各级专业机构。
过去，这些人才大多按照国家竞争和既有军工预算分配研究方向。
如今BETA突然出现，原本需要十几年反复争取的科研经费，开始以一种令财政官员头皮发麻的速度获得批准。
帝国皇家战略研究局的深空观测预算连续提高，大汉天穹计划获得新的工业配额，过去负责气象、天文学、远程通信和导弹试验的机构，被要求共同处理同一批异常航迹。
两个帝国甚至不需要等待林错主动解释应该怎样建立联合预警体系，专业人员就已经开始向各自政府提出同样的要求。
唯一的问题是，科研合作并不是洛阳目前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真正令人头疼的是那些终于被统一，却以一种极其糟糕的方式完成统一的工业标准。
曹渊明直到第七天上午，仍然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批准了那场几乎席卷全国军工体系的肃正行动。
洛阳尚书台。
“老夫问你，谁批准的？”
曹渊明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负责工业统筹的年轻官员站在旁边，脸色苍白。
“丞相，相关命令使用的是战时工业标准统一特别授权，文件上有尚书台的签押，也有御前战时动员委员会的登记编号……”
“老夫不是问它有没有编号！”
曹渊明几乎要把桌子拍裂了。
“老夫是问，谁允许你们把反对工业接口标准的工程师，全部列入战时肃正对象？！”
官员迟疑片刻，终于从文件下面抽出另一份批示。
“凉国公认为，当前国家工业体系正在进行紧急整合，部分企业负责人和技术人员长期利用专利、地方技术标准与采购关系阻碍军工统一，已经严重影响战争生产……”
“所以呢？”
“所以摄政阁下要求尽快消除障碍。”
“消除障碍？！”
曹渊明盯着那份文件。
过去几天，全国各地军工企业、交通设备制造厂、动力机械研究所和地方工业委员会陆续发生了大规模人员清理。
部分企业负责人确实长期依靠地方藩镇和私人银行控制军工采购，也确实有人故意拒绝接受新的接口标准，只因为统一以后，他们无法再靠专用零件和审批关系获得巨额利润。
但随后，肃正委员会把行动范围不断扩大。
反对新标准的企业董事，拒绝签字的技术负责人，认为某些接口尚未通过安全验证的工程师，坚持要求重新测试材料承载能力的高级技师，甚至有些仅仅要求保留旧标准过渡期的研究人员，也被归入了妨碍战时工业统一的名单。
短短几天，数以千计的工程技术人员与相关负责人被处决，另有大量人员遭到拘押或调离。
全国统一标准确实推行了，工厂图纸开始统一，新式机械接口获得编号，过去互不兼容的钢髅关节、传动装置、军用车辆维修工具和部分动力模块，终于拥有了可以共同使用的工业规范。
甚至连各地军工委员会的统计报表，都开始变得异常整齐，统一成功了。
但曹渊明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全国工业部门已经开始将这场肃正记在他的名下。
“老夫连完整标准都没来得及看完，他们就已经把不同意的人杀了？！”
年轻官员低着头。
“丞相，摄政阁下认为……”
“别再告诉老夫摄政阁下认为！”
曹渊明终于站起来。
“把那个小混账找来！”
林错很快就到了，他刚刚完成一场关于SCV工程平台本地化的技术会议，心情相当不错。
“曹丞相，听说标准统一工作进展非常顺利？”
曹渊明望着他。
“林错，你是不是用了老夫的名义？”
林错停顿了一瞬，脑子里直接冒出来一百个理由。
“具体来说，是借用了尚书台已有的战时工业统筹授权……”
“老夫问你，是不是用了老夫的名义？”
“是。”
“老夫同意了吗？”
“从战略方向上，您一直支持统一军工标准。”
“林错！”
“好吧，我认为联邦的程序上确实存在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不过您也知道，全国军工体系过去存在多少传统的采购网络，若让各地企业逐个开会，再给他们半年时间研究标准，我们的钢髅恐怕已经要按照十二种不同的关节尺寸生产了。”
曹渊明听得额角直跳。
“奉先！！！所以你就直接让肃正委员会开干？！”
“在下没有要求他们把所有技术异议都列成肃正对象，这次执行范围确实扩大了，我会让御前审计追查具体责任。”
“你以为问题只在执行范围？！”
曹渊明抽出一份技术报告，直接推到林错面前。
“这名工程师是洛阳高负载动力研究所的，他反对的是其中一种材料在连续高温下的变形问题。他要求多做一次试验，结果第二天便被当作阻碍军工统一的人处理了！”
林错低头看了几眼，这次他没有立即反驳。
“还有这个。”曹渊明又抽出一份，“他原本负责地方铁路车辆的制动系统，现在标准已经统一，可负责解释旧设备如何过渡到新接口的人没了，下面的技术人员谁也不敢擅自修改图纸。老夫这几天收到的报告，已经有二十多份要求中央派遣技术复核人员！”
“那就派。”
“派谁？！”
曹渊明终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让林错忽然想起黎星刻。
“大汉当然还有工程师，可他们现在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按照你的标准签字！一遇到标准里没写明白的问题，便要求尚书台重新批准。老夫倒是想问问凉国公，你准备让老夫一个人去给全国的工厂解释每一张图纸吗？”
林错摸了摸下巴。
“看来需要建立更加明确的技术异议复核机制。”
“你现在知道需要复核了？！”
“曹丞相，国家工业标准已经完成统一，这是实实在在的成果，不能因为执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就否认整个改革方向。”
“老夫什么时候否认统一标准了？”
曹渊明气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老夫否认的是你拿老夫的名字去杀人！如今地方官员见了老夫，一个个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文件签完，连原本敢当面争论的工程师都不愿意开口，你让老夫以后怎么知道标准到底哪里有问题？”
林错终于沉默了起来，他原本确实认为，统一标准最难处理的是既得利益集团，旧式军工企业依靠专利垄断、部门壁垒和私人采购关系维持利润。
这些人不肯让出利益，国家就无法快速完成工业整合，因此，他采取了最熟悉的方式。
先消除阻力，再推动制度，然而现实并不是所有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属于同一个利益集团。
有些人想保住回扣，有些人想保住私人公司，也有些人只是发现标准中存在真正需要修改的工程问题。
肃正委员会显然没有耐心逐个区分，而且林错为了追求速度，主动给了他们足够宽泛的授权。
现在，标准统一已经完成，但全国工业体系开始出现另一种问题，工程师愿意遵守标准，却不愿意再告诉中央，标准可能存在什么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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