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皇神乐耶的出现！

“那些人会不会受伤，取决于你会不会下令。”朱雀抬起头，声音因压抑而绷紧，“不是取决于我有没有走过这条通道。”

“很好，你已经开始正确理解指挥关系了。”广播里的林错竟然表示赞许，“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你过去接受的那些命令。”

朱雀的肩膀猛地一动，黎星刻随即收紧手上的力量。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黎将军，请让他站起来。”

皇神乐耶走了进来，没有带着平日面对镜头时的笑容。

朱雀看见她，原本准备出口的话忽然停住，片刻后，才有些艰涩地叫出那个名字：“神乐耶……”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握紧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这一拳远比不上方才黎星刻任何一次拦截，朱雀明明来得及避开，却只是身体一僵，任由拳头落下。

“这一下不是流亡政府的命令。”神乐耶把手收回来，手指已经发疼，“是我自己的。”

“我知道你生气，可是——”

“你不知道。”

她没有提高声音，朱雀却比听见任何斥责都更加难受。

小时候，她总是跟在他后面，神社的树太高，她爬不上去，便喊他回来；大人们谈事情不许她进去，她便拉着他的衣袖，问首相家的孩子是不是有别的门，鲁鲁修和娜娜莉刚被送来时，也是她偷偷问过，既然他们是客人，为什么连离开都不可以。

如今，她站在一群大汉军官之间，胸前佩着那个已经失去本土的国家的徽记，看他的眼神却陌生得厉害。

神乐耶望着帝国军服上的标识，心底的寒意一阵阵的上涌。

枢木玄武的独生子，本应最清楚这个国家为何存在的人，不但没有随着旧政府的灭亡而自裁，没有继续组织武装抵抗，甚至不肯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偏偏要穿上征服者的军服。

她脑中那个最难听的词几乎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你的父亲死了以后，我一直想，至少你还在，你知道皇家失去了什么，也知道那些留在京都的人为什么必须对帝国低头，后来我才知道，你已经主动替他们工作。”

朱雀的脸色变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才加入帝国。”

“我知道，你总是为了别人。为了陌生人，为了秩序，为了将来可能得到的一点改变。”神乐耶盯着他，“可为什么每次付出代价的，偏偏都有原本最相信你的人？”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回答。

“白菊行动时，我也在高丽，你知不知道，那些警报响起来的时候，孩子们问的是什么？他们问，已经离开自己的家，为什么布列塔尼亚还是跟过来。”

“那次是帝国的授权有问题，我会亲自去调查的。”

“哦？你还是要回到给你那份授权的人那里调查？”

朱雀终于抬起头：“那你呢？你明知道大汉的摄政阁下正在做什么，你也准备替他解释吗？”

神乐耶的目光移向广播器。

那个摄政确实无耻，甚至无耻得让盟友也想打他。

可同样是掌握权力的人，林错先把十一区的军队、流亡政府的临时领土和国际席位交到她手里，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承担更多事情；朱雀却要他们继续等，等帝国愿意承认他，等他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等某一天征服者肯修改自己的规则。

这么一比，她竟然觉得林错连那副厚颜无耻的嘴脸都顺眼了许多。

至少他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真有本事把东西争取来。

“我不会替他解释每一道命令。”她重新看向朱雀，“但他承认我的国家，你效忠的帝国不承认。对我而言，这不是一句可以先放到旁边的话。”

林错恰好接了进来：“神乐耶殿下说得非常好，这正是大汉——”

“摄政殿下，你也先闭嘴。”

广播里安静了一会，黎星刻第一次觉得，这趟返回洛阳至少没有完全浪费时间。

神乐耶向朱雀伸出手：“我请求见你，也请求大汉不要把你交给一支可能再次使用伪造命令的部队，你可以认为我的判断错了，但今天，你至少应当听我把话说完。”

“我留下，其他人就能走？”

林错立即接话：“本摄政尊重盟国的意见。”

朱雀缓缓松开拳头：“那我留下，但我绝对没有申请十一区的转籍，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军队职务。”

“我听见了。”

神乐耶刚说完，通道上方的新闻屏幕便切换了画面。

“本台紧急消息，经十一区流亡政务院请求，大汉已成功保护盟国前首相枢木玄武之子。枢木朱雀先生决定留下，与本国合法政治代表进行直接沟通——”

朱雀猛地抬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你决定留下，这一句确实没错。”神乐耶听见后半段已经开始介绍大汉两千年来的盟国保护传统，额角也轻轻跳了一下，“只是其他部分，你以后会慢慢习惯。”

黎星刻把剑鞘收回腰侧，心里骂了一句无耻。

可他听着广播，也无法否认另一层意思：大汉若连承认过的盟国、盟国的皇统与政治人物都不敢保护，那么所谓共同防务便只剩空头上的名义。

林错把事情做得极其难看，却正在用国家力量告诉所有观望者，大汉的承认不只是印在纸上的字。

这件事有价值。

有价值和应该这样做，显然不是同一句话，可林错总有本事让前一句先发生，再把后一句交给他收拾。

中央台上，林错已经重新面对镜头。

“我要说明，这不是我个人突发奇想，更不是因为皇神乐耶殿下年轻、漂亮、善于外交，便对她的请求格外重视，大汉保护盟国，是国家传统，是共同防务义务，也是我们恢复自两千年东方政治信用的一部分。”

“另外，阿什弗德家族与施塔特费尔特家族的优秀继承人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证明帝国贵族同样愿意参与大汉主导的新时代。我们不问出身，只问能力；不问过去站在哪里，只问今天愿意往哪里走。”

米蕾直接把内部通讯按亮：“摄政阁下，我主持比赛不等于阿什弗德家族改变效忠对象！”

“当然，我们尊重阿什弗德家族的独立判断。”

“那你刚才——”

“所以我说的是参与新时代，没有说你们归顺于大汉。”

她盯着屏幕，竟然一时找不到能够很好反驳的词汇。

林错却已经转回公共镜头，宣布比赛照常进行，帝国部分代表提前离场属于自行调整行程，并不影响其他参赛者领取奖金。

下一条滚动字幕则是新一期高级技师工资兑现与军属住房登记公告。

洛阳一家工厂的食堂里，两个工人还在争论朱雀究竟算不算被扣押，第三个人已经凑到屏幕前，仔细看起补发津贴的日期。

“你们先别吵，他刚才是不是说，去年欠咱们的技术岗位差额也补回来？”

“说了。”

“那把声音开大一点，外交的事等发完工资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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