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打听梅姨
这时候。
这时老高走过来问道：“怎么样？原来的编号痕迹还能找出来吗？”
苏默蹲下身，目光落在柱销上。
这些弹性柱销拆下来之后，上一拨干活的人随手一股脑丢进工具箱，原本刻印在件上的配对编号，大半已经磨掉。
“能勉强辨认出原配记号的，就只有三根。”
标准流程本该依照出厂编号两两配对，塞尺逐根测量间隙，锁紧复查，现在编号彻底作废，只剩下靠试配是这一条路。
每一根柱销磨损程度各不相同，磨痕可以辨认方向，但磨痕对上了不代表间隙就达标，最终还是要靠塞尺逐组搭配。
十二根柱销两两组合，理论上足足六十六种搭配。
普通人盲目反复试错，少说也要耗掉好几个钟头。
苏默抬眼看向刚刚那个犯错的年轻机械师：“你帮我把两侧法兰盘扶住，不要移位，我来试配。”
“你扛得住吗？连着熬这么久，要不换着来？”老高有些担心的说道。
苏默想了想，也没逞强：“行。”
他蹲到联轴器跟前，没急着动手，先深吸一口气，【专注到底】悄然开启，周围作业区的嘈杂声瞬间退远。
柱销虽然编号磨掉了，但磨损痕迹还在。
每一根柱销的磨损面形状、深浅、位置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法兰销孔内壁同样有对应的磨痕。
苏默不需要盲试六十六种，他只需要把每根柱销的磨痕和每个销孔的磨痕对上，作用排除法，选出高概率的配组。
前面这几组最耗工夫。
比对完再插进去用塞尺实测，测完还得锁紧复查一遍，有时候两根柱销磨痕看着几乎一样，插进去间隙却差着一截，只能拔出来重来。
秃头男站在旁边干着急，看苏默连续试了三组都摇头，忍不住低声问了句：“还没对上？”
“快了。”苏默嘴上应着，手上没停。
第四组柱销插进销孔的时候，塞尺推进去的阻力忽然变得均匀了，抽出来一看，尺面挂的油痕宽窄一致。
“总算找到了。”
有了这一组打底，后面就像顺藤摸瓜。
当他试到第五组的时候，脑袋忽然变得有些昏沉，连着熬了一天一夜，天赋消耗早就过了线，这会儿后劲一股脑涌上来，眼前发花，指尖也微微发麻。
“你没事吧？”老高见苏默脸色不对。
苏默摇了摇头，把塞尺又推进去，手底下那股阻力感变得有点发虚，好几次都没对准。
老高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塞尺抽走：“行了行了，你歇着去，剩下的我来。”
苏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逞强，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软：“行，剩下的交给你。”
前面最难的已经被他解决，剩下的几组就是水到渠成，以老高的技术和经验，苏默是放心的。
苏默退到管壁旁边坐下，准备闭上眼眯一会儿。
秃头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往他旁边的管壁上一靠，摸出半截烟点上，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知道上面为什么催这么急吗？”
苏默睁开眼，偏头看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秃头男用手指点了点地板，接着往下说：“这下面出了脏东西，打捞器放下去，声呐回波都是乱的，捞上来的也是一层黏糊糊的玩意儿，上面没有办法，只能逃离这片海域。”
苏默心头一跳：“要往哪走？”
秃头男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往深海走，听说上面发现了新的资源点，但具体多远，没人知道。”
“多久出发？”
“最迟明天，巨锚绞盘已经在试转了，主舵液压今天必须通，推进轮机那边也在连夜赶。”
苏默沉默了两秒。
按照正常航线来说，方舟一年就要换一次陆地。
毕竟一块陆地就那么大，搜完了就要寻找下一个停泊点。
沧墟方舟在黑海上漂了百年，靠的就是不断更换停靠点，从不同的污染区里搜刮旧世界留下的物资，这是方舟的生存逻辑，也是游民区十万人赖以活命的根本。
可这艘方舟，在这个停靠点停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已经把这块陆地薅秃了。
如今污染体的出现，已经逼得上层不得不做出选择。
秃头男最后吐了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杵，转头看向苏默：“你小子是个人才，窝在游民区可惜了，要不要跟着我干。”
“我在动力区干了快三十年，上面认识几个人，说话还算有点分量，你跟着我，最多三年，我保你拿到上面的居住权，以你的能力必定在上面有一番作为。”
苏默笑着说道：“霍组长，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个人毛病多，受不了管，窝在这个小地方挺好的。”
上面确实好，独立卫生间、净化水随便喝、不用闻机油味，这些他刚穿越那会儿想都不敢想的。
可他也清楚，一个组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上面还有执事、署长、核心区那一层层压着，哪一层没有派系？
权利的顶峰永远离不开派系争斗，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让他搓一搓子弹还行，让他去勾心斗角，还是算了。
秃头男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随即笑了一声，也没强求：“行，人各有志，不过这话我给你留着，哪天改主意了，来动力区找我。”
秃头男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正要走。
“霍组长。”苏默忽然叫住他。
秃头男回头：“怎么，改主意了？”
“没。”苏默摆摆手：“跟您打听个人，D区有个老太太，她叫梅姨，您认识吗？”
秃头男皱了皱眉：“你打听她做什么？”
苏默早就想好了说辞：“我领中级机械师福利的时候，听工坊那边的人提过一嘴，说她手上零件路子广，想找她淘点东西。”
“那你算找对人了，梅姨可是A级拾荒队的首席机械师，她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什么？首席机械师？”
苏默惊讶不已。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方舟就一支A级队，能坐上首席位置的，手上过的都是外骨骼机甲那种高端技术活儿。
“不过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她已经不是首席机械师了，算起来….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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