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污染源
苏默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
就是出门倒尿桶。
这是每个方舟游民的基本素养。
方舟每个区都有专属的废水处理区。
B 区倒夜香的点位在走廊尽头拐角，靠着一面冰冷厚重的舱壁，地上挖着一道长方形方槽，接了根锈迹斑斑的粗管子，直通底舱废液处理区。
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拎桶的游民。
单一个尿桶味道就够冲，一堆桶凑在一起，臭味如实质一般扑在脸上，直冲天灵盖。
苏默捏紧鼻子，默默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还剩三四个人，全都拎着桶，倒完就走，这种鬼地方没人愿意久留，多站一秒都是折磨。
轮到苏默。
倒完夜香，他习惯性走到旁边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桶。
老式旋钮水龙头，苏默连着拧了两圈，浅绿色的水，缓缓涌了出来。
苏默猛地一愣。
水是绿的。
平时冲桶用的全是抽上来的黑海辐射水，常年浑浊发黄，绝不可能是这种诡异的浅绿色。
“黑海的水出问题了？”
这是苏默的第一反应。
他立刻把桶往后一收。
现在他看见绿色心里就发毛。
要是沾上了，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传染。
他拎上空桶，转身快步往回走。
队伍里的人全都埋着头自顾自倒尿，没人留意他的异常。
“砰！”
苏默才走一半，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响声惊得苏默心头一跳。
走廊里的游民几乎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望向声源方向。
声音是从A 区传来的。
紧接着，几名白袍执法官从黑市方向快步赶来，直奔 A 区而去。
“又有辐射兽跑上来了？”
“前两天 D 区就冒出来几头，听说死了一大堆人。”
“A 区这次怕是要遭殃。”
“什么辐射兽…… 那特么是人变的。”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说话那人。
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脸上写满恐惧。
旁边有人伸手推了推他肩膀：“说清楚，什么人变的？”
老头闭口不言，只是抬眼扫了苏默一下。
那个眼神很古怪。
好像他知道苏默也懂。
推他的人又使劲推了一把：“你倒是说啊！”
老头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嗓门陡然拔高：“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拎着桶，佝偻着身子快步逃开。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句：“疯老头。”
苏默站在人群里，望着老头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尿桶，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沉。
……
苏默拎着桶回到工坊时，哑姐已经到了，她和阿鱼坐在加工区清理弹壳，满地散落着金属碎屑。
苏默刚进门，阿鱼抽了抽鼻子，立刻捏住鼻子闷声抱怨：“队长，你今天是不是没冲桶啊？味道好大。”
苏默没接阿鱼的吐槽。
拎桶进房间，迅速扣紧桶盖，把气味封在里面。
走出房间，苏默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然后严肃的说道。
“你们先停一下，我说个事。”
阿鱼放下手里的弹壳站起身，哑姐也停下分拣动作，抬眼看向苏默。
“从今天起，别再去废水区倒夜香了。”
阿鱼一愣：“不去废水区？那往哪儿倒？”
“这点我来想办法，反正这两天绝对不能去。”
说要，他摆摆手，示意两人继续干活。
异变已经蔓延到 A 区。
苏默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猜想，这场怪病，很可能是水源传播。
但他没有跟阿鱼解释这些，阿鱼年纪还小，知道太多只会引起恐慌。
阿鱼心里满是疑惑，可看见队长神色凝重，也没有追问。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完全信任苏默。
苏默不让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简单叮嘱完，苏默暂时压下 A 区的枪响和浅绿色废水带来的不安，走到加工台旁，继续制作二级弹。
现在手头只剩四份材料。
一旦用完，就得等到下个月补给开放才能拿到新货。
他熟练架起退火炉，将四枚弹壳依次放进炉膛侧架，关上炉门，点火。
温度传感器接好读数表，指针缓缓爬升。
有上次失败的教训，这次他不急着开大通风，让温度慢慢抬升，接近四百度稳住，再微调通风口，把温度卡在四百五到四百八十度之间。
两小时后熄火。
炉门半敞开，弹壳借着炉膛余温慢慢冷却，等温度降到能伸手进去，苏默取出四枚弹壳。
上回退火五枚，废了三枚，只成两枚。
这一炉，居然成了三枚。
“没有陶土，也缺耐火砖，就算有天赋加持，也没法做到百分之百良品。”
苏默把那枚报废的弹壳丢进废料盒。
这台退火炉只是简易版本，扛不住长时间高温，温度全靠双金属片传感器硬撑，精度有限。
对比pro版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四份材料能成三枚，已经是极限。
等这次危机熬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陶土。
有陶土就能做耐火内衬，炉膛保温上去，温度波动变小，退火良品率就能拉满。
后面要是能弄到正经热电偶，连续生产也不是问题。
苏默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桌上备好的三份退火弹壳，深吸一口气。
“这次稳着来。”
【专注到底】启动。
同样的流程。 装药、压底火、压弹头。
每一步都精确到位。
二级弹最难的就是退火和材料的问题，只要熬过这两关，后面的工序并不算复杂。
十几分钟后。
铁盘里静静躺着两枚崭新的二级弹，金属外壳泛着青灰色，旁边还摆着一枚报废的弹壳，口部微微鼓裂，已经没法再用。
苏默盯着那枚废弹，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崩了一枚。”
心中虽有些可惜。
但已经肉眼可见的进步。
苏默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朝加工区打了个响指。
“阿鱼！”
阿鱼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怎么了队长？”
“你去给我找几块钢板来。”
“队长，你要钢板做什么？”
“试一试咱们的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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