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太奶奶飙戏
太奶奶把围裙解下来往灶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鱼鳞，从兜里摸出曹剑平的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讯录，找到川滕一雄刚才打来的那个号码，直接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川滕一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多了一分警惕。
“もしもし？哪位？”
太奶奶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很慢，跟刚才吼“八嘎呀路”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川滕一雄先生吗？我是曹剑平的奶奶。刚才我孙子年轻气盛，说话不好听，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川滕一雄的语气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试探性的得意。
“哦？曹剑平的奶奶？刚才那个骂我的就是你吧？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我告诉你，黑龙会已经答应跟我联手了。你们曹家再厉害，在新宿这片地盘上也得给我低头。”
太奶奶对着话筒翻了个白眼，但声音还是保持得又软又慢。
“川滕先生，你听我说完。我刚从牢里出来，三十多年没管过外面的事了。我孙子年轻，不懂江湖规矩，得罪了你。但我懂。我知道你们九菊一派在东京混了几十年，根基深，人脉广。我们曹家初来乍到，不想跟你结死仇。”
川滕一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算你识相。那你说，怎么解决？”
太奶奶朝曹剑平挤了挤眼，然后继续用那种慢悠悠的口气说。
“池尾义雄在我们手里。这个人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天枢在东京的残余势力认他。你要是能帮我们说服那些人别闹事，我就让我孙子把池尾义雄交给你处置。你拿着池尾义雄，就等于捏住了天枢在东京剩下的人脉。到时候九菊一派就不是九菊一派了，是新宿最大的势力。黑龙会也得看你脸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太奶奶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对曹剑平说了一句。
“他在犹豫。这小子动心了。”
曹剑平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太奶奶这演技，演什么像什么。刚才还拿铁管敲桌子，现在就能软声软气地跟人谈条件。川滕一雄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嚣张劲，换成了商人的精明。
“你说话算数？池尾义雄真的交给我？”
“算数。但我有个条件。黑龙会那边你先别让他们动。咱们谈好了再说。你要是现在就让黑龙会的人冲过来，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的人，我老太婆向来不讲情面。”
川滕一雄想了想。
“行。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你把池尾义雄送到新宿来。我见到人，就撤了黑龙会的合作。但你要是耍花招，别怪我翻脸。”
“放心。两个小时后见。”
太奶奶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曹剑平，脸上的软和表情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恢复成那副又横又凶的模样。
“搞定。两个小时。赵铁柱呢？”
曹剑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赵参谋长已经在去新宿的路上了。我给他发消息，让他别急着动手。等我们把池尾义雄送过去？”
太奶奶摇头。
“送什么送。老娘刚才那是骗他的。池尾义雄交给公安调查厅了，怎么可能给他。两个小时的缓兵之计，你让赵铁柱趁这两个小时把黑龙会的头目先摁住。黑龙会老大一倒，川滕一雄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到时候再收拾他。”
曹剑平把太奶奶的话转给赵铁柱。赵铁柱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黑龙会老大是吧？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黑龙会的老大叫黑龙太郎，四十五岁，住在新宿区大久保。魂力修为大概一百八十年。他手下有八个贴身保镖，都是觉醒者，修为在八十年左右。本仙把地址发给赵铁柱了。”
曹剑平把簪仙的话转过去。赵铁柱听完之后嗯了一声。
“一百八十年加八个八十年的。行。半个小时解决。你们那边赶紧把池尾义雄的事处理完，别让川滕一雄起疑心。”
电话挂了。曹剑平转头看着太奶奶。
“太奶奶，咱们这边得做做样子。川滕一雄两个小时后要见到池尾义雄。咱们得准备一个长得像池尾义雄的人。”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这还不简单。宫本正男跟池尾义雄差不多高，都是瘦高个。让他戴个假发戴副金丝眼镜，远看有六七分像。到时候把脸一挡，塞进车里开到新宿，川滕一雄隔着车窗看一眼，看不清脸。等他反应过来上当了，赵铁柱那边已经把黑龙会收拾完了。他没了黑龙会的支援，光凭九菊一派那三十来个人，赵铁柱一个人就能端了。”
曹剑平想了想。
“宫本先生能同意吗？”
宫本正男从码头方向走过来，刚才他在那边打电话联系公安调查厅。
“我同意。池尾义雄关了我五年，让我装他两个小时的替身，我求之不得。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装完之后，我要亲手揍他一拳。就一拳。”
太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一拳不够，老娘给你加两拳。”
三个人分头准备。曹剑平给林婉发了条消息，让她把码头仓库里的池尾义雄提出来，换上一套西装。林婉回了个“收到”。太奶奶带着宫本正男去化妆，也不知道她从哪翻出来一顶假发和一副金丝眼镜，给宫本正男套上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眼。
“行。有点像。再把脸遮上就看不出来了。”
周丽丽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苹果。
“太奶奶，你们要干嘛？”
“演戏。你跟着看就行。别说话。”
曹剑平把车开到码头仓库门口，宫本正男穿着池尾义雄的西装，戴着假发和眼镜，被尼龙扎带绑着手，往车后座一塞。太奶奶坐在副驾驶，曹剑平开车。周丽丽坐在宫本正男旁边，手里攥着一卷胶带。
“宫本先生，待会儿快到了我把您嘴贴上。您别介意。”
宫本正男耸了耸肩。
“贴吧。我当年被关在牢里嘴都没被封过，今天倒让你一个小丫头封一回。”
车子朝新宿方向开。路上曹剑平拨了赵铁柱的电话，赵铁柱说他已经到黑龙太郎家附近了。
“赵参谋长，您那边多久能动手？”
“五分钟。我看见黑龙太郎的车开进车库了。人刚到家。老子这就进去。”
“行。等您那边动静一响，我就把车开到新宿二丁目川滕一雄的楼下。他那边要是发现上当，您已经打完收工了。”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老子动手了。”
电话挂了。曹剑平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专心开车。太奶奶在旁边闭着眼睛养神，嘴里哼着一段跑调的小曲。周丽丽在后座给宫本正男的嘴上贴胶带，贴完之后看着他的脸端详了几秒。
“宫本先生，您这样看着还挺帅的。有点像那个日本电影明星。”
宫本正男被贴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太奶奶睁开一只眼。
“他说什么？”
周丽丽翻译了一下。
“他说‘我本来就是电影明星’。他年轻时候拍过一部警匪片，演男主角。”
太奶奶挑了下眉。
“那待会儿演池尾义雄的时候好好演。别给你年轻时候的银幕形象丢人。”
宫本正男翻了个白眼。车子拐上新宿大道，前方的霓虹灯牌越来越密。曹剑平看了一眼时间。从太奶奶打电话到现在，刚好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赵铁柱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他把车拐进二丁目的一条窄巷，远远就看到九菊一派那栋五层小楼的灯还亮着。楼下的柏青哥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低头抽烟。
曹剑平把车停在巷口，没熄火。
“太奶奶，到了。赵参谋长那边要是还没结束，咱们得在车里等。”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赵铁柱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搞定。”
曹剑平把手机递给太奶奶看了一眼。太奶奶看完之后把手机扔回给他，解开了安全带。
“走。下车会会川滕一雄。”
曹剑平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宫本正男。
“宫本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宫本正男坐直了身体，用被绑着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太奶奶推开车门，拎着铁管下了车，朝柏青哥店门口那两个黑西装走过去。两个黑西装看到她的脸，明显愣了一下。太奶奶冲他们笑了一下。
“告诉川滕一雄，池尾义雄到了。在车里。”
其中一个黑西装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半分钟，柏青哥店旁边的小门打开了，川滕一雄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多岁，壮得像头牛，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他走到车旁边往车窗里看了一眼，宫本正男低着头缩在座位上，假发遮住了半张脸，嘴上贴着胶带，看着确实像被绑来的。
川滕一雄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太奶奶。
“人呢？我看看脸。”
太奶奶把车门打开一条缝，伸手把宫本正男的假发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和鼻子。川滕一雄凑近看了一眼，大概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天色黑，车里更黑，他犹豫了一下。
太奶奶在旁边催了一句。
“看完了吧？人给你了。黑龙会那边你赶紧撤了。”
川滕一雄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就在这时候，他身后那栋五层小楼的三楼窗户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了，赵铁柱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冲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川滕一雄！你赵爷爷在此！黑龙太郎已经被老子摁住了！你还有啥招？”
川滕一雄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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