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东京攻略

曹剑平推开木屋门的时候，周丽丽正歪在墙角睡得打呼噜。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丽丽。醒醒。”

周丽丽翻了个身，把冲锋衣裹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

“五分钟……再五分钟……”

“再五分钟池尾义雄就跑了。起来，去东京。”

周丽丽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的速度快得差点撞上曹剑平的鼻子。

“东京？去东京干嘛？”

“抓人。凯黑达利有个手下跑了，往东京跑了。我太奶奶点名要带你。”

周丽丽揉着眼睛站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你太奶奶？那个刚从牢里出来的老太太？她带我干嘛？”

“她说你是曹家的人，该见识见识。”

周丽丽打了个哈欠，把冲锋衣脱下来还给曹剑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空姐制服，皱了皱眉。

“我就穿这身去东京？”

“鼹鼠车上有备用衣服。先换上。十分钟之后出发。”

十分钟后，周丽丽换了一身鼹鼠的备用衣服，黑色卫衣加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板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着像个大学生。她走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太奶奶正站在车门口等她。

周丽丽看到太奶奶的第一眼，整个人定住了。她看看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又转头看看曹剑平。

“这位是……你妹妹？”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妹什么妹！叫太奶奶！”

周丽丽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太……太奶奶？你看着比我还小！”

“看着小怎么了？老娘实际年龄七十多了。你太爷爷八十七，看着像六十。曹家的人显年轻，基因好。别废话了，上车。”

周丽丽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面包车。车子发动之后她才慢慢缓过劲来，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太奶奶。

“太奶奶，您这脸……是整容了吗？”

太奶奶斜了她一眼。

“整容？老娘这张脸是原装的。用了点小法术把细胞活性恢复了。你怎么跟你叔一个德性，看见什么新鲜事都得刨根问底。”

周丽丽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鼹鼠。

“鼹鼠姐，你见过这种操作吗？”

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太奶奶，语气挺平静。

“第一次见。但我入行的时候太伯公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曹家的人不能用常理揣测。我现在信了。”

面包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名古屋郊区的一个岔路口。太伯公、白小妹和狐红袖坐另一辆车在前面等着。两辆车停下来，几个人下车碰头。

太伯公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太奶奶那张年轻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分头行动。我和红袖、白小妹去名古屋机场的物流仓库。剑平，你带着赵铁柱、宫本、丽丽去东京。鼹鼠两边跑，负责通讯。”

太奶奶插了一嘴。

“我跟你去名古屋。”

太伯公看了她一眼。

“你去东京。剑平那边需要人手。池尾义雄不好对付。”

太奶奶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剑平，你太爷爷要是把名古屋的仓库端了，三吨东西搬不走，让他给我留一件。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精密仪器。”

太伯公哼了一声。

“留。都给你留着。”

两拨人分头上车。曹剑平这辆车往东京方向开，赵铁柱坐副驾驶，宫本正男和周丽丽坐后座，太奶奶挤在最后面。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宫本正男从怀里掏出那张默写的名单，指着上面一个地址。

“佐藤健一住在东京世田谷区。独栋一户建，院墙三米高，门口有监控。他每天早上去警视厅上班，晚上六点左右回家。他老婆孩子住在千叶县的娘家，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周末会去千叶看孩子。”

曹剑平把地址记下来。

“他家里有没有人？保镖之类的？”

“有一个助手跟着他，也是天枢的人。叫中村。两个人住在一起。那个中村是魂力觉醒者，修为大概八十年左右。不高，但够用了。”

赵铁柱从前排转过头。

“八十年？那老子一个人就能收拾。”

曹剑平想了想。

“赵参谋长，您跟宫本先生去佐藤健一家门口蹲着。等佐藤回家，你们把他堵住。我带着太奶奶和丽丽去警视厅。”

赵铁柱皱眉。

“你去警视厅干嘛？”

“池尾义雄那三吨东西如果进了警视厅的证物仓库，佐藤健一肯定办了入库手续。但入库手续需要审批，审批人是他自己。我去警视厅找他的上司，把入库记录调出来。只要拿到记录，就能证明他帮天枢藏东西。”

宫本正男在旁边点头。

“这个思路对。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的部长叫田中诚，还有两年退休。这个人胆子小，怕担责任。你把证据摆到他面前，他不敢压。”

太奶奶从后面探过头来。

“我去警视厅。我跟田中诚谈。”

曹剑平转头看着她。

“太奶奶，您去？”

“对。我这张脸年轻，看着没威胁。你跟丽丽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田中诚要是敢跟我耍滑头，我拿铁管敲他桌子。”

周丽丽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太奶奶，您去警视厅敲人家部长桌子？这事传出去日本新闻得炸。”

太奶奶哼了一声。

“炸就炸。凯黑达利炸了老娘三十年，老娘敲他一张桌子怎么了？”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太奶奶这个方案虽然暴力但有效。田中诚胆子小，一个年轻女人进去跟他谈，他第一反应是轻视，轻视就会放松警惕。等太奶奶把证据拍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再想端架子就晚了。

“行。但太奶奶您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真敲。吓唬吓唬就行。敲坏了桌子要赔钱。”

太奶奶把铁管往车地板上一杵。

“行。敲轻点。”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东京。鼹鼠把车停在世田谷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曹剑平几个人下车。宫本正男带着赵铁柱往佐藤健一家方向走，曹剑平和太奶奶、周丽丽往地铁站方向走。鼹鼠把车开到附近停车场待命。

周丽丽跟在太奶奶旁边，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太奶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关在牢里三十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太奶奶的脚步没有停，但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

“靠骂人。天天骂。骂凯黑达利，骂看守，骂电视里那个购物广告的主持人。骂着骂着，三十年就过去了。”

周丽丽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人在牢里最怕的是不说话。不说话就会想东想西，想着想着人就废了。我不说话，我就骂。骂得自己都烦了还在骂。后来看守都怕了我，每天送饭的时候放下就跑，不敢跟我照面。”

周丽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太奶奶，您真厉害。”

太奶奶转头看了她一眼。

“厉害什么。你太爷爷在外面布了三十年的局，你爸替你太爷爷扛了三年牢，周远山拿命换了锁芯。我就是骂了三十年人，最轻松的那个。”

周丽丽没再说话，但走路的步子比刚才更稳了。曹剑平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太奶奶关了三十年，太伯公布了三十年局，他爸被替身替了三年，周远山自杀省了一个位置。曹家三代人加上鬼手小队的六个人，全压在这一仗上。现在凯黑达利抓了，天照停了，就差池尾义雄和佐藤健一了。把这两个人办了，缅北和北海道两条线就彻底断了。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灵力恢复了不少，声音比之前精神多了。

“曹剑平，本仙醒了。本仙刚才扫了一下警视厅大楼。佐藤健一的办公室在七楼。他的上司田中诚在八楼。池尾义雄现在在佐藤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正在说话。本仙截了他们一段对话。”

“说什么？”

“池尾义雄让佐藤把三吨东西从证物仓库转移走。他说曹剑平追得太紧，东京也不能待了。佐藤说转移需要田中诚签字，田中诚不会签。池尾义雄说那就把田中诚也做掉。”

曹剑平脚步一紧。

“做掉田中诚？”

“对。池尾义雄说今晚动手。在田中诚回家的路上设伏。他已经派了两个人去田中诚家附近蹲点了。”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奶奶。

“太奶奶，田中诚今晚有危险。池尾义雄要杀他。”

太奶奶的脚步停下来，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杀田中诚？那咱们得比池尾快一步。先去田中诚家，把人保住。然后再去警视厅抓佐藤。”

曹剑平掏出手机拨了赵铁柱的号码。

“赵参谋长，情况有变。先别蹲佐藤了。你去田中诚家。池尾义雄派了两个人今晚要杀田中诚。地址我让鼹鼠发你。”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

“行。老子这就过去。”

曹剑平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太奶奶和周丽丽。

“计划改了。太奶奶，您跟我去田中诚家。丽丽，你跟鼹鼠回车上等着。”

周丽丽把胸口一挺。

“我不回车。我跟你们去。”

“你去干嘛？打起来你帮不上忙。”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好歹是曹家的人。你让我躲车里，我回去没法跟我爸交代。”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太奶奶。太奶奶耸了耸肩。

“让她跟着。曹家的女人没有躲车里的。”

曹剑平叹了口气。

“行。但你走后面。打起来你就跑。”

周丽丽点头。

“成交。”

三个人调转方向，朝田中诚家的方向快步走去。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又截到一条消息。池尾义雄改了主意。他不杀田中诚了。”

“不杀了？为什么？”

“他刚才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东京警视厅总监。池尾义雄跟总监有直接联系。总监让他别动田中诚，说田中诚还有用。池尾义雄回了一条‘明白’。然后他把那两个蹲点的人撤回去了。”

曹剑平停下脚步。

“警视厅总监？天枢的手伸到总监头上了？”

“看起来是。而且本仙查了那个总监的履历。他叫黑田龙一。三年前上任。上任之后警视厅对天枢的调查报告全部被压下来了。宫本正男被关在北海道五年，警视厅一次都没派人去查过。就是这个黑田龙一压下来的。”

曹剑平攥紧银簪。

“所以池尾义雄跑东京，是去找黑田龙一了。”

“对。黑田龙一是天枢在日本最大的保护伞。池尾义雄把三吨东西藏在警视厅证物仓库，审批人表面上是佐藤健一，实际上黑田龙一在背后签字。佐藤只是跑腿的。”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太奶奶。

“太奶奶，池尾义雄不杀田中诚了。他的保护伞比田中诚大得多。警视厅总监黑田龙一，天枢的人。”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紫色眼睛眯了起来。

“总监？那正好。老娘三十年前在北海道被凯黑达利关着的时候，这个黑田龙一在哪儿？”

“簪仙说他三年前才上任。三十年前可能还在基层。”

“那他就没挨过打。老娘今天教教他怎么做人。”

周丽丽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太奶奶，您要打警视厅总监？”

“不打。先谈谈。谈不拢再打。”

曹剑平掏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把情况更新了一下。赵铁柱秒回。

“那我去哪？”

“您和宫本先生还是去蹲佐藤。池尾义雄在黑田龙一那里，佐藤一个人在家。您把他按住，搜他家里有没有天枢的账本。黑田龙一那边我去谈。”

赵铁柱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曹剑平把手机揣好，看了一眼远处的警视厅大楼方向。

“走吧。去会会黑田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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