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曹剑平的计划
曹剑平和林亿从东风集团大楼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国安局专车。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人，看到曹剑平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门。
“曹处，何局让我来接您。他说您要去局里。”
曹剑平摆了摆手。
“先不去局里。去武警总部。”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林亿坐在后座另一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曹剑平。
“武警总部？你不先去见周远山？”
曹剑平靠在座椅上，掏出银簪放在掌心转了一圈。
“簪仙刚才提醒我，让我先去找周远山，听他说说什么再决定。簪仙，你说得对，周远山是鬼手小队的人，他可能知道猎户的下落。但光问他不够。周远山被胚胎折磨了这么多年，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不一定完整。我们去武警总部，直接调现役参谋长的名单，比问周远山快。”
簪仙的声音从银簪里飘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本仙提醒你去找周远山，你就给本仙来个曲线救国？曹剑平，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听你的话，但我也有自己的脑子。周远山要见，武警总部也要去。这两件事不冲突。我先去武警总部把猎户的身份查清楚，然后带着猎户的信息去见周远山。他一看我连人都找到了，说不定一激动，把剩下的记忆碎片全倒出来了。”
簪仙哼了一声。
“行，你有理。但本仙提醒你，周远山的时间不多了。簪仙刚才又扫了一遍他的魂力波动，胚胎激活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他现在最多还能撑三十个小时，不是两天。”
曹剑平的眉头拧了起来。
“三十个小时？”
“对。而且这个速度还在加快。你最好在三十个小时之内把猎户带到周远山面前。六个人的魂力同时注入怀表，把血清取出来，才能救周远山的命。”
曹剑平把银簪攥紧，抬头对司机说。
“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在北京凌晨的街道上疾驰，路灯的光一道道从车窗上划过。
林亿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剑平，你刚才说你心里有一个计划。什么计划？”
曹剑平转头看着她。
“刚才簪仙提醒我先去找周远山的时候，我确实想过直接去国安局。但我在电梯里想了一件事。鬼手小队六个人，现在能动的有四个。太伯公在桃花岛，何守义在北京，真郑天龙在天枢内部，周远山在国安局地下四层。剩下两个，一个是你妈，一个是我还没找到的猎户。你妈在日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猎户在国内，但不知道具体在哪。如果我现在先去见周远山，听完他的话再去查猎户，时间来不及。”
林亿皱眉。
“所以你要先去武警总部查猎户的身份，然后再带着猎户的信息去见周远山，让他确认？”
“对。周远山和猎户都是鬼手小队的人，他们当年一起执行过任务。周远山就算记不清猎户的名字，也一定记得猎户的魂力特征或者长相。我拿着武警现役参谋长名单去给他看，他只要点头，就能帮我锁定目标。这样比我盲目去查快得多。”
林亿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猎户当年是武警，现在也应该是武警。但鬼手小队是国安局的前身机构，猎户在武警系统里待了三十年，他的档案可能被修改过。你拿现役名单去对，不一定能对上。”
曹剑平咧嘴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要去武警总部。档案被修改过没关系，簪仙能查原始数据。武警系统的人事档案归总参管，但簪仙刚才告诉我，她能从魂力波动特征反查身份。猎户的魂力是金红色，心跳同步，这种体质的人万里挑一。只要我拿到武警现役参谋长的体检数据，簪仙一对比，就能锁定。”
簪仙的声音适时响起。
“本仙刚才已经黑进武警总部的内网了。现役参谋长一共四十七个。本仙正在调他们的体检报告。再有三分钟，结果就能出来。”
林亿的嘴张了张。
“你们国安局的人，平时就是这么干活的？”
曹剑平耸了耸肩。
“合规合法。簪仙黑进内网之前，何局已经给我签了授权书。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林亿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车子驶入武警总部大院的时候，簪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结果出来了。四十七个现役参谋长，金红色魂力特征的只有一个。赵铁柱，武警某部参谋长，四十九岁，云南昭通人，十九岁入伍，当过边防武警，后来提干，在特战大队待了二十年，三年前调到参谋部。他的魂力颜色和波动频率跟本仙记忆里的猎户完全吻合。”
曹剑平把手机屏幕转给林亿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嘴角带着一丝不苟言笑的严肃。照片下面的履历写得很清楚，赵铁柱，武警某部参谋长，大校军衔，驻扎在云南昆明。
“赵铁柱。”曹剑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起来，“猎户。金红色魂力。左手蛇形胎记。就是他。”
林亿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他现在在昆明？”
“对。驻扎在昆明郊区的某部营地。从北京飞昆明，最快两个半小时。现在出发，天亮之前能到。”
林亿转头看着曹剑平。
“你打算亲自去？”
“对。何局那边我去说。你留在北京，帮我盯着周远山。簪仙刚才说周远山还能撑三十个小时，我去昆明把赵铁柱带回来，来回五个小时。加上跟赵铁柱沟通的时间，最多六个小时。天亮之前我能赶回来。”
林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曹剑平没想到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
曹剑平皱眉。
“你去？周远山那边……”
“周远山那边有何守义盯着。何守义当了三十年国安局局长，他比我会照顾人。我跟你去昆明，因为赵铁柱这个人，我可能认识。”
曹剑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认识赵铁柱？”
“我不确定。但我爸以前在云南边防当过兵，他有个战友姓赵，也是昭通人。我小时候见过那个赵叔叔一面，他左手手腕上有一块蛇形胎记。如果赵铁柱就是我爸的那个战友，我去比你去管用。赵铁柱不一定信任国安局的人，但他会信任战友的女儿。”
曹剑平盯着林亿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一起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昆明，你别冲动。赵铁柱肯不肯帮忙，得看他自己的意愿。鬼手小队的身份是绝密，他藏了三十年，不一定愿意暴露。如果他拒绝，你别拿你爸的关系压他。我来想办法。”
林亿点头。
“我知道。我爸当年教过我，求人办事，先给足面子。他不点头，我绝不勉强。”
曹剑平拍了拍前座靠背。
“师傅，掉头，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曹处，不去国安局了？”
“不去了。直接去机场。帮我订两张去昆明的机票，最近的一班。”
司机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朝首都机场的方向驶去。曹剑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
“曹剑平，你刚才跟林亿说你有计划。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曹剑平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的计划分两步。第一步，找到赵铁柱，把他带回北京。第二步，用怀表打开血清，把周远山体内的胚胎取出来。但这两步之间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怀表需要六个人同时注入魂力才能打开。赵铁柱、周远山、何守义、太伯公，这是四个人。真郑天龙在天枢内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亿她妈在日本，更不可能赶回来。六个人凑不齐，怀表还是打不开。”
簪仙沉默了一拍。
“所以你还有第三步？”
曹剑平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对。第三步，如果六个人凑不齐，那就找替代品。”
“替代品？魂力注入这种事，没有替代品。每个人的魂力特征都不一样，怀表的锁是当年六个人一起设的，必须六个人同时注入才能打开。”
“我知道。但如果我能把怀表的锁改了，就不需要六个人了。”
簪仙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改锁？曹剑平，那是鬼手小队设的锁，六个人的魂力交织在一起，复杂程度相当于一个六层的魂力迷宫。你想改锁，得先破了那个迷宫。本仙都做不到。”
曹剑平嘴角弯了起来。
“你做不到，但有人能做到。”
“谁？”
“我太伯公。怀表是他做的，锁是他设的。他当年留了后手。你还记得鬼面被抓之前说过什么吗？他说我太伯公偷走的东西不止三枚胚胎，还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上的人现在还活着三个。其中一个是我太伯公自己，一个是周远山，另一个就是赵铁柱。如果我太伯公当年留了后手，后手一定跟这三个人有关。”
簪仙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笑。
“曹剑平，你太伯公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计他，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没死，棺材板压不住正好。我回去就找他问清楚。但在这之前，先把赵铁柱找到。”
车子驶入首都机场的出发层。曹剑平推开车门下车，林亿跟在他旁边。两人快步走进航站楼，曹剑平掏出手机拨通了何守义的号码。
“何局，我改去昆明了。赵铁柱在昆明。我天亮之前把他带回来。”
何守义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行。周远山这边我盯着。但你得快。他刚才又发作了一次，铁链断了两根。我让人换了新的。”
“知道了。最多六个小时。”
“还有一件事。”何守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刚才池尾义雄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手里还有一份鬼手小队的名单，上面的名字比你太伯公那份更全。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名单发给天枢总部，让凯黑达利派人挨个暗杀。”
曹剑平脚步一滞。
“他名单上有几个名字？”
“六个。但他说有一个已经划掉了。”
“划掉的是谁？”
“你猜。”
曹剑平攥紧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
池尾义雄手里有名单，上面的名字比他太伯公那份更全。这意味着天枢的情报网比他想的更深。如果池尾义雄真把名单发给凯黑达利，那鬼手小队剩下的人就危险了。
“何局，您怎么回他的？”
“我跟他说，让他发。他发了，我就把真郑天龙在天枢内部的位置告诉凯黑达利。看谁先死。”
曹剑平笑了。
“何局，您这三十年局长真没白当。”
“少拍马屁。赶紧去昆明。赵铁柱要是肯帮忙，你把他带回来。要是不肯，你就把他打晕了带回来。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电话挂断。曹剑平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林亿。
“计划有变。池尾义雄手里也有名单。我们得比天枢快一步找到赵铁柱。”
林亿把登机牌递给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别站着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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