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也要断亲
文满仓走近了一步，扫了文溪一眼，那眼神沉沉的，又落回文来福身上，摆出爹的架子。
“来福，跟我们断亲的是她们娘仨，跟你没关系。现在你回来了，就得跟我们回家。”
村子里的大伙儿这会儿没睡的多了去了，都往山脚下来，越聚越多，黑压压站了一片，有人还举了火把。
都等着看文家的热闹，看看这失踪三年的文来福回来之后，两家人会怎么样。
村长担心出什么事，披着件外衣也来了，手里还攥着个烟袋，挤开人群走过来。
“都围这儿干啥呢？大晚上的！”
他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稍微安静了点，都往跟前凑了凑，看得更起劲了。
文溪和李翠花看到村长，走过去迎了两步。
“村长，您来了。”
村长点点头，刚要说话，文来福就上前一步，站在村长面前，拱着手，态度认真。
“村长您来得正好。麻烦您再帮我写一份断亲文书，我要跟老文家断亲。”
“豁！”
围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吓了一跳，发出一阵哗然，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大了几分。
“没听错吧？文来福要跟老文家断亲？”
村长也愣了一下，烟袋都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福，你说啥？再说一遍？”
刘氏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着嗓子喊。
“文来福！你说什么？你要跟我们断亲？！我是你娘！你敢！”
“有何不敢？”
文来福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眼神扫过刘氏和文满仓。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苛待我的妻儿，显然没把我当一家人。要不是他们自己命大，撑到我回来，我回来还能见到他们吗？这亲，不断留着过年？”
人群里，文金宝偷偷跑来看热闹了，挤在一个胖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也想知道文溪他们一家会不会再回来。
若是回来了，那他以后是不是就有新房子住了？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想着，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刘氏和文满仓都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是刘氏的反应快，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胡搅蛮缠，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儿子不认娘啊！天打雷劈啊！”
“来福，你一定是听了他们的胡说八道！这几年收成不好，哪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哪有苛待她们？”
她边哭边偷瞄文来福的反应，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有点慌。
文来福可没工夫听她咧咧，吵得脑壳疼。他凑到文溪跟前，弯着腰，小声问，声音压得低，只有俩人能听见。
“闺女，你之前说的那个我侄子，文金宝，他来了没？”
文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微错愕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躲在一个胖婶身后的文金宝，脑袋探着，正往这边瞅呢。
她用下巴轻轻点了点那边。
“来了，人在那。”
文来福顺着她的目光眯眼瞅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半大孩子，缩头缩脑的，跟个肥耗子似的。
他点点头，转身走回刘氏跟前。
刘氏还坐在地上哭嚎，见他过来，以为他心软了，哭得更起劲了。
“我要断亲，你说你们同意不同意吧。”文来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点亲情不念。
“不同意！”刘氏立马收了哭声，梗着脖子，抱着胳膊，坐地上撒泼，“我是你娘！哪有儿子跟娘断亲的道理！我不同意！看你能怎么样！”
现在老二不见了，老大回来了，他自然是要牢牢地抓在手里。这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放跑了，以后靠谁养老？
“你也不同意？”文来福又问旁边的文满仓，眼神斜睨着他。
文满仓的态度也很坚决，背着手。
“你是我们老文家的种，身上流着文家的血，自然不能断亲。这是忤逆！”
“我是你们老文家的种啊？”文来福故意嘲讽了一句，嗤笑一声，“我以为我是捡来的呢。不然哪有亲爹娘这么对孙子孙女的。”
他脸色一沉，声音提高。
“我说要断亲，你们就必须得断！”
话音落，他大步朝村长那边走去。
大伙都以为他是去求村长主持公道，结果他路过人群的时候，手一伸，跟拎小鸡似的，一把揪出躲在大人身后的文金宝。
文金宝“呀”的一声尖叫，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就被揪住了，脚尖都离地了，蹬着腿乱扑腾。
“这不才是你们老文家的金疙瘩吗？”
文来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短刀，抵着文金宝的脖子。
“我说要断亲，断不断？”
他混不吝的语气，眼神里带着点狠劲，是真见过血的狠劲。
“你你你！”刘氏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嗷”地一声，差点背过气去，手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当初是文溪拿刀架着文金宝，现在是文来福，父女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文来福故意冲文溪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文溪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干什么？大伯！大伯你不要杀我！”
文金宝的脖子紧绷着，脑袋慢慢后仰，吓得眼泪哗哗往下流，“你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先认错再说。
“逆子！逆子啊！”文满仓气得脸都黑了，手指着文来福，“你先把金宝放下来！有话好好说！拿孩子撒什么气！”
“放不了。”文来福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又贴近一些，文金宝吓得一哆嗦，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抽抽搭搭的。
“我只要断亲就行。断了亲，我立马放了他。不断……”
他冷笑一声，没往下说，可那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村长都焦头烂额了，举着手，尽量安抚，往前凑了半步，怕刺激到他。
“来福，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孩子是无辜的！”
“只要断了亲，一切都好说。”文来福手里的刀追着文金宝的脖子贴近，“我这些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杀人放火的事情见过不少。逼急了我也会杀人的。”
他这一身匪气，嗷一嗓子，大伙儿都得吓一跳。围观的村民都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失踪三年的文来福，回来变成这样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只是嗓门大的文老大，这分明是个山匪啊！
文安已经跑回草棚，把纸笔都拿出来了，用袖子把石头面擦干净，把纸铺在上面。
就等村长来写了。
村长看看他，又看看文家老两口，又看看吓得直抽抽的文金宝，头疼得要命。
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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