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家团聚
文溪拉着他们的手，抿起嘴角，“先回家，我带了个人回来，你们得见见。”
“谁啊？是你的朋友吗？”李翠花擦了擦手，“那赶紧回去，我去做饭，好好招呼人家。”
“回去就知道了。”文溪拉着他们往外走。
文来福照着盆里的水，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头发也好好整理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着齐整点。
别让婆娘孩子看着嫌糙，嫌他凶。
收拾完，他蹲在门口，背对着新房那边，手里拿了根小木棍，在地上戳来戳去。
一下，又一下。
听到后面走来的脚步声，还有娘俩说话的声音，他都紧张死了，后背紧绷着。
手上没收住力气，“咔嚓”一声，那根木棍被他硬生生戳断了。
“你在干嘛？”
文溪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带着点笑意。
文来福身子猛地一僵，赶紧把断木棍扔到一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得满手灰。
“起来。”文溪的声音再次传来。
文来福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又磨磨蹭蹭地转过来，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了，不敢抬头。
文安已经跑过来了。
他弯着腰，歪着头去瞅他的脸。
“大叔……”
他小声喊了一句，挠了挠头。
嗯？文安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大叔好眼熟。
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李翠花走过来。
她以为文溪带回来的朋友，该是个年轻小姑娘，再不济也该是年轻的小伙子。
没想到是个壮汉，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外表看着就怪凶的，不像是善茬。
文溪走过去，伸手把文来福的脑袋抬起来，让他正对着李翠花。
冲李翠花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娘，你看看。”
李翠花平静的目光忽然晃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文来福的脸，一点点看过去。
抬起手，慢慢落到文来福的脸上。
手都在抖。
文来福愣了愣，没躲。
看着眼前的半老徐娘，眉眼温柔，看着贤惠，还怪好看的。眼角有了丝丝的细纹。
这……这是他婆娘？
“你……你是！你是来福！”
李翠花的声音猛地拔高，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她捂着嘴，呜咽出声，肩膀抽搐，哭得压抑，又难过。
“是我爹？”文安这下也认出来了，激动地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是我爹！你真的回来了！”
文来福眼眶都红了，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子，嘴巴动了动，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了这样一句。
“我……我应该是文来福。”
他脑子还是乱的，记不起从前的事。
可看着这两人，心里就酸得厉害，鼻子一酸，眼泪也差点掉下来。
文溪在旁边补充。
“娘，小安，爹他这几年出了点意外，伤到了脑子，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慢慢就好了。”
李翠花赶紧撸起他的袖子。
他的胳膊上，那个被野猪咬的伤疤。
跟从前一模一样。
李翠花的手指抚过那道疤痕，粗糙的，凸起的，刻在皮肉里。
一模一样。
“来福，真的是你！来福！”
李翠花再也绷不住，往前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脸深深埋在他胸膛上，攥着拳头用力捶着他的心口。
“这些年你去哪了？啊？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娘仨怎么过的！”
她哭得身子发颤，憋了三年的委屈，全都在这一刻涌出来，堵得喉咙发疼，话都说不连贯。
文来福僵着身子，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半天，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手掌笨拙地拍了拍，一下又一下，重了怕拍疼她，轻了又像安慰不到位。
他嗓子发紧，看着怀中人抖得厉害，心里揪得生疼，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翠花，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出事了，想说我也不想的，可说来说去，就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干巴巴的。
文安本来攥着拳头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憋眼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他想着男子汉不能哭，可听见娘压抑的哭声，看着爹陌生又熟悉的脸，鼻子一酸，眼泪还是“吧嗒”砸在了手背上。
他赶紧抹了一把，越抹越多，最后也抽搭起来。
文溪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嘴角微微弯着，眼睛也有点发热。
三年了，总算是齐了。
哭了好半天，李翠花才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眼睛红得发肿。
她不敢看文来福的眼睛，低着头往灶房那边走，“我去做饭，你们……你们歇会儿。”
“翠花，我帮你！”
文来福赶紧跟过去，他也不知道能帮啥，就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
草棚边上，文安拉着文溪的胳膊，仰着脸，脸上还挂着泪痕，笑的时候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姐，你真的好厉害！你居然把爹给找回来了。”
文溪按了按他的肩膀，“好了小安，别哭了。爹回来，这是喜事，我们得笑。”
文安赶紧搓了搓眼睛，“好，我不哭！”
他转身钻进草棚里间，窸窸窣窣半天，抱出一沓毛边纸来。
纸页都卷了边，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墨痕有深有浅。
“姐你看看，我每天都在好好写，你看看有没有进步？”他把纸递过来。
文溪坐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把纸摊在膝盖上，仔细翻看。
字确实生涩，横不平竖不直，好几个字的地方，纸都被笔尖戳破了小窟窿，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写得不错。你写的这些都认识了吗？”
文安把字帖接过来，翻开前面两页。
“前面的我都认识，后面的还不认识，但是我会写了！就等姐姐回来教我。”
这边，李翠花蹲在小板凳上摘菜。
文来福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他沉默许久，才敢开口。
“那个……翠花，我听闺女说，我不在家的这几年，你们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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