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绑一起

陆凛迅速写好信，字迹都比平时潦草。

搁下笔，他握住文溪的手，轻声道：“别怕，很快我爹就会拿银子来赎我们了。很快的。”

“嗯。”文溪点点头。

红娘接过信看了一眼，折好，递给旁边的小弟。

“找人送出去。”

红娘再看眼前的两人，挥挥手。

“绑起来，绑一起。”

她吩咐得随意。

拿绳子的小弟上前，拎着粗麻绳。

文溪被推了一下，随即愣住。

不是……不是背对背绑吗？

怎么……

那小弟粗手粗脚的，把他们推一起，面对面站着。

绳子绕着他们的腰，一圈一圈缠起来，勒得不算紧，却挣不开。

文溪整个人都贴陆凛怀里了。

贴得很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凛心跳的震动，“咚咚、咚咚”，跳得飞快。

连他呼吸的温度，都洒在她的发顶，温热的。

陆凛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绑法。

整个人僵了一下，十分尴尬。

想往后退点，绳子绑得紧，退不开。

只能任由她贴在自己怀里。

他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没事吧？”

文溪埋在他胸口，闷闷的，“没事。就是……有点勒。”

两人被推到角落里，跟柱子上绑着的两个人丢在一起。

脚下都是碎石子，硌得慌。

推搡间，陆凛脚下一绊，往后倒下去。

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垫在下面。

文溪跟着往前扑，一下撞到他脖颈处。

唇瓣刚好在他喉结上撞了一下。

又软，又烫。

陆凛脑子里“轰”地一声。

一片空白。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过电似的，从喉结窜遍全身。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轻响。

文溪也愣了。

她想撑着坐起来，趴他身上好难受，胸都压扁了。

刚一动。

忽然感觉到小腹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抵着她。

文溪：“……”

她猛地抬头。

对上陆凛通红的脸。

耳根子都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

“文溪，别动。”

“让我缓缓。”

他声音都哑了。

文溪：“……”

她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库房里油灯晃啊晃，昏黄的光落在陆凛脸上，半明半暗。

他别开脸，眼神飘向别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文溪埋回他胸口，假装没感觉到。

红娘站起身，她扫了一眼角落里捆着的四个人，眼尾凌厉，“我出去一趟，你们把人看好了。若是有什么闪失，看老娘回来怎么揭了你们的皮！”

“是是是！红娘您放心！”

围坐在木桌旁喝酒的几个绑匪连忙堆起笑，哈着腰点头。

她刚走没半盏茶的功夫，这群人立刻就松了弦，连看着他们的人都走了。

刀疤脸抓起骰子往粗陶碗里一丢，扯开嗓子喊：“来来来！接着摇！”

几个人呼啦啦又围拢回去，酒碗碰得叮当响，完全没把角落里的四个人当回事，反正捆得跟粽子似的几个人，跟案板上的肉没区别。

陆凛从进来就在观察。

他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明面上围着桌子喝酒的有八个，加上刚出去的红娘，库房里一共九个。

其余没露面的，……最少还有十个。

人手不少。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在文溪的发旋上，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文溪。”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抬头时，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

“往左边柱子挪。那里死角多，外面暗哨看不到。”

文溪会意，两人抱着，一点点往那边挪。

挪到柱子近处，文溪脚尖轻轻往前一勾，踢了踢旁边那个粗壮汉子的小腿，顺便勾掉他头上的黑布袋。

那汉子本来低着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被踢了一下，他猛地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乱发底下，是一双浑浊的眼睛，深眼窝，高鼻梁，胡子拉碴的。可那眉眼，那抿嘴的样子，跟文溪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得分毫不差。

文溪心里猛地一酸。

“文来福。”

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那汉子愣了愣，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从眉眼看到下巴，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

“嗯？”他嗓子粗哑，即便刻意压着，还是嗓门大，“你认识我？”

这一声不算小，立刻把玩骰子的几个人的目光拽了过来。

几个脑袋齐刷刷扭过来，往角落瞅。

见他们还捆得结结实实的，也没当回事，骂骂咧咧地又转回去继续赌。骰子一响，立刻又闹哄哄的。

文溪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小声点。

“认识。”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你闺女。”

文来福的眼睛“唰”地就睁大了。

眼眶撑得圆圆的，嘴巴也越张越大，都能塞进去个鸡蛋。

他瞪着她看了半天，视线扫过她的脸，他愣是半天没吭声。因为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仅仅一息，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目光转向她身前的陆凛，上下扫了一眼。

小伙子白白净净的，眉眼俊是俊，就是看着细皮嫩肉的，跟个读书郎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粗着嗓子问：“他是我女婿？”

刚才那边闹哄哄的，他迷迷糊糊听见几句什么陆郎的，听着跟两口子私奔似的。

“咳咳……”

陆凛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咳嗽了两声，耳根都有点热。

“不、不是。”文溪赶紧压低声音解释，“我们是朋友，一起过来救人的。”

“哦。”文来福又瞪了陆凛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着就不中用”几个字。

文溪没理他心里的弯弯绕绕，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碰一下旁边的楚如玉。

文来福会意，脚长，脚尖轻轻一勾，就把旁边那人头上的黑布头套蹭掉了。

楚如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结着血痂，是被抓的时候反抗，挨了揍。头套一掉，他猛地睁开眼。

一眼就看见站在对面的陆凛。

“陆长寿！”

他声音压得低，有点急，几乎是咬着牙骂：“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亲自来的？！”

他的声音又把旁边那几个摇骰子的绑匪吸引过来。

他跟文来福的反应都很快，文来福抬脚就踹了他一下，不轻不重，踹在小腿上。

“老东西，你脚往哪搁呢？”楚如玉粗着嗓子喊，一脸横相。

“狗日的小白脸，你找骂？”文来福立刻回骂，抬脚又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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