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没想到大家认识
林子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大当家和二当家带着弟兄们从林子里走出来，个个脸上都是掩不住的佩服。
“女侠，好身手！”
大当家嗓门大，压着声音也掩不住赞叹，“这一手箭术，绝了！”
他们刚才躲在林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文溪从树梢上轻轻跃下来，平稳落地，脚尖点地，连一点灰尘都没溅起来。
她扯下面巾，露出脸来。
看着前面逐渐看不见的车队，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信了。
知道黑虎死了，他们不会再上山剿匪了。
至于过了这条路，军饷会不会被他们用别的法子弄走……就不知道了。
至少今晚，这批军饷是安全的。
“应该没事了。”她转头看向大当家，“我们上山吧。”
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她是来见三当家的。
“哎，好！”大当家连忙点头，又冲旁边两个兄弟使眼色，“你们两个，去跟上前面的队伍，看看他们会不会在什么地方停留。确认没事了再回来。”
“是！”
两个弟兄应声跟着去了。
其余人准备转身回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马蹄声。
“嗒嗒，嗒嗒。”
所有人迅速转身，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眼神警惕。
什么人？
陆凛骑着马，慢慢走过来。
枣红色的大马，他一身月白长衫，外罩件素色披风，在月光下看着温润如玉。
他看着人群里的女子，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笑意。
“文溪，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文溪愣了一下。
她接过身后山匪手里的火把，往前走了两步，火光照亮了马背上人的脸。
“陆凛？”她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要去哪？”
大当家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光看清了人，眼睛一亮。
连忙拱手，对着陆凛行了个江湖礼。
“原来是陆公子！好久不见啊！”
陆凛索性从马背上翻下来，拱手回了一个礼。
“张大当家的。别来无恙。”
文溪愣了。
他们……认识？
“陆公子深夜赶路，可是有什么紧急事？”大当家瞧他风尘仆仆的，袍子角都沾了尘土。
没见到文溪的话，那事挺急的。见到文溪了，那事也可以稍微缓一缓。
陆凛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到文溪脸上。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急。”他淡淡笑了笑，“倒是你们……也认识？”
他是真的有点意外。
按道理说，坐山雕他们不做掳人的买卖，守着这峰山，劫富济贫，不沾寻常百姓。
文溪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还深夜在这山里？
“认识吧。”文溪淡淡回应了一句。
她心里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刚才她跟官兵对峙说的那些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大当家又上下打量了陆凛一眼，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听闻陆公子这些年身子孱弱，一直在静养。如今瞧着，好像没有传闻中那般严重？这可是大好事啊！”
当年陆凛少年意气，闯荡江湖，偶然救了大当家，还上山住过两日。那时候的陆公子，鲜衣怒马，何等风光。
后来就听说他中了毒，身子垮了，常年不出门。大当家还以为……没想到今日见着，看着精神得很。
陆凛下意识看了文溪一眼，嘴角弯了弯。
“本来时日无多，老天开眼，遇着位贵人，如今身子大好了。”
文溪：“……”
“那可真是好事！”大当家真心替他高兴，拍着大腿，热情邀请，“陆公子的事情若是不着急的话，可否随我们一道，到寨里坐坐？喝杯水酒，叙叙旧。”
他又看了看文溪，“正好这位姑娘也要随我们上山。一起也热闹些。”
陆凛假意思索了一下，看了文溪一眼。
“赶路过来，确实有些渴了。不打扰的话，就讨杯水喝。”
“不打扰！不打扰！”大当家连忙招呼一个小弟过来，“快，帮陆公子牵马！好生照料！”
“是。”
小弟上前牵过马缰，牵着往侧边的马厩去。
一行人往山上走。
火把排成一串，蜿蜒在山路上，像条火龙。
陆凛倒是没追着文溪说话，多半都在跟大当家和二当家说话。
聊这些年江湖上的事，聊山寨里的情况，聊这些年的变故。
只是时不时，会往她那边看一眼。
文溪走在前面一点，没回头。
她心里也挺意外的。
没想到他居然跟这群山匪如此熟络。
因为陆凛的出现，又因为他与文溪认识，这次上山连蒙眼都不用了。
大当家显然没把陆凛当外人。
“对了，张大当家的。”陆凛忽然开口，“我方才听你们说，黑虎被你们杀了？”
他像是随口一问。
二当家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文溪跟陆凛有多熟，但是她一个人屠了整个寨子的事情，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
人多嘴杂。
他便在旁边插话，笑得爽朗：“是黑虎欺人太甚，那日正好这位女侠帮忙，所以我们就联手剿灭了黑虎寨，把他们的人都杀了个干净。也算是替附近百姓除了一害。”
文溪非常满意二当家这个回答，对他默默点了点头。
会说话。
陆凛也回头看了文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多问。
若不是因为这些年他的身子垮了，他和楚如玉早就来将黑虎寨给剿灭了。
顺着话头道：“黑虎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这些年没少祸害过路客商。你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一行人说着话，脚步不慢。
回到山寨。
忠义堂里，酒肉都摆上了，大碗的烧刀子，整盘的酱牛肉、蒸窝头，还有山野菜，摆了满满一桌。
大当家拉着陆凛坐了上首，有说不完的话。
二当家坐在旁边，时不时插句话，端着酒碗劝酒。
文溪坐二当家旁边，听着他们说江湖旧事。
时不时会扯上她一句，她只淡淡应声，点点头，不多话。
陆凛也会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垂着眼，指尖转着茶碗，神色淡淡的，跟这满室的粗粝江湖气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融洽。
陆凛端着酒碗，跟大当家碰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又飘过去，落在她发梢上。
气氛正好的时候。
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连滚带爬的。
一个山匪从外面冲进来，连屋里的人都没看清，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脸上都是血，额头上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狼狈得很。
他急忙大喊，声音都劈了。
“大当家的！出事了！三当家的……三当家的被人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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