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村炫耀
她摆着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能摆出花来了。
“小溪，我可是知道的，读书人用的东西可贵了！这怎么能随便给我？我不要！我不要！太费钱了！”
“你拿着吧，没花几个钱。”文溪按住她还在乱摆的手，“我现在是给你投资，你懂不懂？”
“不懂。”周小兰如实摇头，又扫了一眼那叠白纸，眼神里透着喜欢，却还是一个劲推，“我只知道这些东西可贵了，我不能要。我就在墙上写就行，一样的。”
笔墨纸砚都是念书先生、秀才相公才用的，金贵得很。她一个乡下丫头，学写字就够费钱了，哪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文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拉过来靠着自己，语气认真。
“你得赶紧把该认识的字都认识，回头我给你写一本菜谱，你才好照着做菜不是？不认字，你连菜谱都看不懂，怎么当大厨？”
“菜谱？”周小兰的手不摆了，猛地抬头，瞪着眼睛看她，“小溪你写菜谱？你还会写这个？”
文溪点点头，“等你认够了字，就能自己看着做。等你学会了，手艺练好了，我马上给你开一个酒楼。让你当上大厨，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
周小兰不可置信地摇头，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些她想都不敢想。
“小溪，你是认真的吗？”她声音都有点抖，指尖轻轻揪着衣角，“开酒楼可是要好多好多好多银子的。我们……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所以你更得好好学啊。”
文溪戳了戳她的额头，“只要你手艺好，菜做得好吃，客人多，我们就一定能赚到钱。所以我现在给你的纸笔、教你认字，都是前期的投资，懂了吗？等以后酒楼赚了钱，你再还我就是了。”
周小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还是不太懂什么叫“投资”，但她相信小溪。
小溪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她也不推辞了，伸手轻轻摸着那叠白纸，指尖都有点抖。
“那……那我好好学！”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我肯定好好认字，好好学做菜！绝对不拖你后腿！”
文溪笑了。
“这才对嘛。”
“哎！好！”
周小兰立刻凑过来，趴在小桌上，开始认字写字。
刚才的肚子疼，好像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村口这边一顶小轿，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两个轿夫扛着轿杆，轿帘子半掀着，露出里面坐着的人。
是文金珠。
她换了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根银簪，耳朵上坠着小银坠，随着轿子的晃动轻轻晃。
手里摇着把印花团扇，摇得慢悠悠的。
她特意雇了顶轿子回村。
为的就是脸上好看。
总不能走着回来，一身汗，灰头土脸的，让村里人看了笑话。说她嫁进城里大户人家，怎么连个马车都坐不起。
轿子一进村，她就故意把帘子掀得更开了点，半侧着身子，让人能清清楚楚看见是她。
果不其然，路边纳凉的、刚从地里回来的，看见轿子，都纷纷望过来。
等看清是文金珠，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如今老文家虽然遭了贼，败落了些，可文金珠嫁得好啊！
嫁给城里当姨娘，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村里人精着呢，谁也不肯得罪。
“哎呦，金珠回来了？”
扛着锄头的李叔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文金珠都会一一回应，嘴角弯着，眉眼低垂，还真有几分温婉贤淑的样子。
瞧着就跟大户人家的姨娘似的，一点看不出在城里受气的模样。
“是啊李叔，回来看看家里。”她声音细细的，跟蚊子叫似的。
轿子慢悠悠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文金珠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顶轿子花了她小半块碎银子，心疼得要命，可这面子，不能丢。
轿子停在老文家门口。
文金珠先撩着帘子出来，站稳了，才从袖袋里摸出银子，先递给轿夫。
“有劳二位了。”
她特意先付钱，生怕这俩轿夫不等她进门就嚷嚷着要钱，让奶奶听见了，又要数落她浪费钱。
文金珠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自家的院门。
大白天的也是院门紧闭，是遭贼遭怕了。
也是，好不容易从她手里要走了二两银子，要是再遭人偷走，可如何是好。
她抬起手敲门。
“奶，娘，你们在家吗？是我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摇着扇子，扇得脸颊边的碎发飘来飘去。
热气裹着尘土扑过来，闷得人喘不上气，她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大中午的敲门。”
是张氏的声音，她披着件外衣，头发都乱蓬蓬的。
打开门看见是她，赶紧笑着往屋里引。
“金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
她目光下意识扫过文金珠的手。
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淡了点，却也没说什么，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刚进堂屋，里屋门帘一掀，刘氏就出来了。
刘氏眼尾耷拉着，一眼扫过来，看见文金珠空手站着，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哪有回娘家空手回的？”她往门槛上一靠，抱着胳膊，“我们文家嫁出去的姑娘，就是这规矩？回来看长辈，半盒点心都没有？”
文金珠攥了攥手里的扇子，扇柄都快要被她捏断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要命。
“奶，我回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东西。下次……下次我给您带城里的糕点。”
“那就拿点银子。”刘氏毫不客气，手心朝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弟弟正长身体，要吃点好的。你当姨娘的，手里还能缺了银子？”
文金珠咬了咬唇。
银子……她哪里还有。
她一个月的月钱就二两，前两天娘跑去找她要，她都给了。
“我……我也没带。”她声音更小了。
“没带银子，你回来做什么？”
刘氏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八度，“合着回娘家就是来空着手蹭饭的？我们家养不起闲人！你弟弟都快饿瘦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半点力都不出？”
她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文金珠脸上。
文金珠站在原地，手指绞着帕子。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在宋家，受宋曦的气，受马良的气，给人做牛做马，连下人都能给她脸色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屁股都没挨着板凳，又受一肚子气。
她图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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