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座山雕
大家也不怕死了，手里有什么拿什么，全部冲上去，把文溪围在中间，一通乱砍乱劈，章法全无，就是拼命。
刀光剑影乱晃，喊杀声震天。
文溪看似被团团围住，实则游刃有余。
手里拎着二当家的大刀，沉是沉了点，却顺手得很。她手腕翻飞，一刀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刀风扫过，带起片片血花。
有空闲的时候，还抬脚把地上没死透的人踢翻，补上一刀，给个痛快。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能近得了她的身。
不过片刻工夫，地上又倒了七八个。
剩下的山匪都红了眼，也都怕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不敢往前冲。
二当家看着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今天栽了。
他咬着牙，看着场中持刀而立的少女，像是从血里走出来的煞神。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个看着瘦瘦小小的村姑，怎么会这么狠？这么能打？
文溪拎着刀，刀尖往下滴着血。
她抬眼，扫过剩下的几个山匪，最后目光落在二当家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该你了。”
山寨里面杀得酣畅淋漓，血腥味裹着热风卷得漫天都是。
寨子的外围，此刻却偷偷摸摸摸过来一群人，贴着山壁的阴影走。
“二当家的，今晚怎么有些不对劲？”
一个汉子摸到蹲在树干后的周老二身边，压着嗓子迟疑问。
他眼睛盯着黑虎寨墙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今晚这黑虎的人怎么都没出来巡逻？往常这时候，墙头上都得有两拨人来回晃。”
这个被叫二当家的人，姓周，是坐山雕手底下的二把手，他眉头轻轻皱起，也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们蹲这儿有小半刻钟了，按说早该有巡逻的转过来了，结果寨子里静悄悄的，连个说话声都听不见。
“难道黑虎他们知道我们今晚要过来偷袭？”
周老二心里犯嘀咕，“不对啊，内应传的信，说他们今晚要下山，全寨都动，就留几个人守家。没道理改主意啊。”
旁边的小弟有点紧张，“那……那还去不去啊？”
“去！怎么不去！”
周老二咬了咬牙，“前阵子黑虎带人端了咱们前哨，抢了二十石粮食，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压得极低。
“不管怎么样，先摸过去看看再说。你带两个人绕去侧门，看看什么情况。咱们主要是把粮食抢回来。”
一伙人借着树影掩护，悄悄摸上了黑虎的山寨。
他们是隔壁山头坐山雕的人，跟黑虎仇怨结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黑虎心狠手辣，打家劫舍什么都干，连村里的老弱都不放过。
坐山雕却立了规矩，不抢穷人，不害妇孺，偶尔还接济山下遭灾的村子，两伙人理念不合，常年抢地盘，仇深似海。
前几日黑虎抢了他们的粮仓，还放火烧了半座仓库，把坐山雕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打听清楚，黑虎这两天不对劲，忙着调兵遣将像是要下山，正是寨子里最空虚的时候。
他们就趁着这会儿摸过来了，挑的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辰。
一路畅通无阻。
别说巡逻的了，连岗哨都空着，火把倒在地上，都快烧完了。
周老二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们的目标本来是奔着粮仓去的，结果摸了快半座寨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十分诡异。黑虎虽然粗野，却不是没脑子的人，守寨不可能这么松懈。
他正想派一个小弟去前面探探路，就听到寨子前院那边，传来“叮——”一声金铁相撞的脆响，跟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又很快没了声息。
“好像出事了？”周老二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
他迟疑了几秒，当机立断：“粮仓先别管了，走，去前面看看！”
黑虎寨除了大门，他们还知道一条隐蔽的小路，直通前院的演武场。
要是黑虎真跟什么人火并起来了，正好能浑水摸鱼。
一行人猫着腰，顺着小路摸过去。
越往前，血腥味越浓，冲得人鼻子发皱。
等他们摸到演武场边上的阴影里，探出头一看，所有人都僵住了。
演武场上尸横遍野，横七竖八倒得都是人，有死透的，有还在抽搐的，血流得满地都是。
场中孤零零站着个人。
是个姑娘，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拎着把大刀，脸上溅了血星，衬着白皙的脸，在夜里看着格外渗人。
她正微微低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慢悠悠的。
周老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他身边的小弟也都看傻了，眼睛瞪得铜铃大，手里的弓都差点松了。
满寨子的人？都死了？
就死在这一个女娃娃手里？
这不可能吧？黑虎寨三十多号人，个个都是拿刀见血的主儿，就这么被一个姑娘杀干净了？
文溪还没察觉到有人来。
最后就剩二当家一个了，身上也挨了两刀，胸口那道最深，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一手撑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屁股蹭着地上的血污，早就慌得发抖了，牙齿都在打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文溪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刚才跟她交手的时候，打着打着，眼前一花，她人就不见了，凭空消失。
等他还没回过神，后心猛地一疼，不知道她从哪里又凭空冒出来，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这太诡异了！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这根本就不是人！是索命的鬼！
“我肯定是人啊。”
文溪满脸都是血，笑起来十分瘆人。
她拎着刀，一步步走过来。
“但是等一下，你就要做鬼了。”
刚才人太多了，她一对一群，难免有点分身乏术，也受了点皮外伤，不过不打紧，她甩了甩手腕，有点酸。
看着满地的尸体，二当家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这女人太邪性了，跑也跑不过她的刀。
“能不能……给个痛快？”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左一刀右一刀的，纯折磨，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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